穿越做荡妇





  “没事。”喜芽笑嘻嘻的,看不出异状。
  “是吗?”铁凝香不大相信,然而喜芽一迳的笑,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让后头的人继续上场,一边注意墨澈上场之后,是否有何异状,庆幸的是,依旧鸦雀无声。
  她猜想,也许是禹亲王在场,没有人敢造次。不管禹亲王究竟是好是坏,这当头有他在,真是好极了。
  可是,当喜芽再次上场时,这一回,她清楚听到不堪耳的谩骂——
  “一个被赶出花楼的下九流,竟敢出现在亲王面前,真不知道常家到底是怎么想的?”
  “瞧,那股骚样,分明就是要勾引男人。”
  “不,听说真正yin荡的是常家大夫人,还把墨澈安排在她住的东厢。”
  “怎么没瞧见她?真想瞧瞧那荡妇长得到底什么德行。”
  “躲在帘后,不敢见人。”
  “那咱们先瞧瞧这骚货,倒也不赖。”
  “喂,干脆把衣裳给脱了吧,下九流的不需要穿衣裳,更不需要在这里走,脱光了往我床上躺去,大爷开心了就打赏。”
  起哄声几乎压过丝竹声,气得铁凝香握紧粉拳,掀开帘子要冲到外头。
  “大夫人……”双菱赶忙将她拉住。“你别冲动,冷静一点。”
  “可是喜芽……”
  “她要上场之前,必定设想过这种情况,她不会在意的。”
  “怎么可能不在意?”她真恨不得冲向前去撕了那些人的嘴。“可是,最不应该的是我……我竟然没能设身处地为喜芽想,一头热地想着自己的计划,还给她排了四套衣裳……”
  她气那些口无遮拦的人,更气自己做事不经大脑,只担心着墨澈会受人讪笑,却忘了喜芽的处境更容易引来他人的嘲讽。
  等到喜芽走回,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瞧铁凝香气得红了眼眶,她不由得笑眯了眼。“有什么好气的?再难听的话,在青楼时早就听到不想听了,刚刚那些话,我不痛不痒……我的声音不够大,所以你没听到我回了他们,想要我躺上床,也要他们满足得了我才行。”
  说着,她一笑,却见她仍是气呼呼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怎么了?”
  “别在我面前故作不在意。”铁凝香一把将喜芽搂住。“等一下,你不要上去了。”
  “咦?可是,我还有两套……”
  “不要穿了。”她闷声道。
  “很可惜耶,那两套我很喜欢呢。”
  “我送给你。”
  “哈哈,那我可赚到了。”喜芽笑着,眼眶泛红。“可是,最后一套月牙白的精绣罗裙,是要和墨澈搭配,要是我没上场,他要怎么上场?”
  “可以换人……”
  “不然,你代替我上场吧。”喜芽笑睇着她。
  说到底,她还是很想将两人凑成一对。
  “嗄?”
  “虽然你是常家大夫人,可你是寡妇,一旦离开常家,你就是自由的,就算改嫁了,也没有人能道你长短……你不是我,就算我离开了青楼,还是去不掉额上的烙印,到死,我还是个花娘。”她笑得自嘲苦涩。
  泪水在眸底打转,铁凝香咬牙忍下,承诺道:“喜芽,我向你保证,有一天,我会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跪在你脚边求你。”
  喜芽一愣,勾笑瞬间,泪水滑落。
  她尝尽人情冷暖,所以就曾经汲汲营营地想要抓住依靠,可是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她收留了她,教她甘心为她做牛做马,就算面对再多讪笑讥讽,她都能够一笑视之。
  这是何其珍贵?她竟能遇到一个无条件信任自己,把自己视为姐妹的人。
  “也许,我们改变不了过去,但我们可以改变未来。”铁凝香抹去她的泪水。
  喜芽笑着,泪水掉个不停。在她面前,她藏不了自己。“大夫人,先从改变现在开始好不好?”
  “嗯?”
  “走,我帮你换衣裳,你得代替我压轴演出。”
  “可是,我比较矮,那裙子的长度……”
  “放心,刚刚好。”抹去泪,拉着她往小房间走。
  “……为什么会刚刚好?”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依你的身形裁制的。”喜芽笑得很贼。
  第八章 粉墨登场
  原来,她是被算计的。
  不管今天发生任何状况,这票她最信任的女人,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打她推入火坑……喔,不,把她推上压轴。
  “该走了。”
  身旁人催促着,铁凝香不禁抬眼。
  墨澈长发束环,身形颀长,不过分壮硕也不单薄,穿着她设计的月牙白锦袍,非常有型。
  尤其当他勾笑看着她时,她的心就会失控……唉!真是没定力。
  “你怯场了?”他道。
  “我会怯场?”她失笑。
  不是她自夸,她从小就独立自主,胆子更是被工作训练得很大,要不然,她怎能在这个世界适应得这么好?
  “该走了。”
  “等等。”她回头。“双菱,帮我把我今天带来的小篮子拿来。”
  双菱闻言,赶忙将小篮子取来。
  铁凝香打开篮盖,取出她昨晚刚编织好的围巾。
  这是她用棉纱编织的,质地极柔,重量很轻,最重要的是,还具有保暖效果,绝对可以带动时尚潮流。
  “你弯下来一点。”缓缓将围巾抖直。
  “大夫人,这是帔子吗?”
  “不是,这是围巾,不管男女都能使用,而且比帔子还要保暖。”铁凝香简单解说着,等着他弯腰,把围巾给他披上。
  然而,等了好一会,他却动也不动。
  铁凝香疑惑地抬眼,却见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她不解地皱地眉,发现他的视线是落在她手上的围巾……这围巾,有这么教人惊讶吗?
  正忖着,她听到他喊,“雅君。”
  她瞬间头发麻,瞪直了眼。他……
  “大夫人,品儿已经绕到左侧长廊了。”双菱掀开帘子说。
  铁凝香闻言,决定先摒除杂念。“快点,弯腰。”雅君?这应该只是巧合吧,说不定他刚好也认识一个叫做雅君的姑娘……
  墨澈缓缓地弯下腰,内心激动着,眸底满是无法理解的疑惑。他想要将她拥入怀,问她,她到底是不是雅君,可是,她又怎么可能是她?
  雅君死了,就死在他面前。
  她不可能还能出现在他面前,可是……
  “好了,走了。”没心思分析他的激动,铁凝香推开帘子,迳自往前走。
  随着节奏,她走到定点,停顿一会,垂眼环顾四周,就见底下的宾客不敢光明正大地指指点点,而是偏着脸,把话含在嘴里议论。
  真是一群无聊又八卦的人。
  她非让今天的秀成功,把他们荷包里的钱全挖出来不可。
  然而,越往前走,私语越响。
  她忍不住想,喜芽刚刚遭遇的,只怕比眼前这些更令人难忍受。
  真是一群混蛋!她暗骂着,眉眼笑得更媚,唇角勾得极弯,带着蓄意的诱惑,揉合着甜美纯真和挑逗治艳,让底下的宾客看得一愣一愣,连话都忘了说。
  但身旁的墨澈像是无法容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她呆了下,回过神,想起自己正站在长廊上,而底下还有一大票的宾客……想也没想地挣扎起来,但他双手环在她腰上,不容她脱逃,急得她快跳脚。
  他到底在想什么?非把这桩事给闹到台面上吗?
  以为这么做就可以逼她就范?
  瞬间,底下议论四起。
  “简直不像话,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偎在男人怀里,根本就是失德荡妇!”
  铁凝香闻言,微眯起眼。
  别说她是荡妇,那真是太污辱正牌荡妇了!
  她这种举止要是算荡妇的话,那么二十一世纪的台北街头,就可以看到满坑满谷的荡妇了!
  “不过,荡妇配着三等奴,倒也挺搭的,还真是绝配。”那人再道。
  一听到三等奴,铁凝香瞬间失去理智,比听到有人骂她荡妇还要教她不服气。
  “你又是谁?三等奴碍着你什么,由着你说嘴?给我收回去!”
  她讨厌这给人身份烙上印记的阶级制度,仿佛处于底层就活该遭人谩骂欺负,完全忘了人的本质,只在乎那个名讳。
  “你凭什么要我收回?也对,败坏夫家门风的荡妇难怪敢口出狂言,甚至起用一干奴婢花娘抛头露脸,脏了咱们的眼。”
  铁凝香气得银牙暗咬,也不知道打哪生出来的力气,硬是从墨澈怀里挣脱,大步走到长廊边上,指着那人骂道:“大伙都是人,亲王是人,奴才也是人,花娘更是人,没有谁比较清高、谁比较低下,大伙都是要吃喝拉撒睡,流出的血一样是红的,时间一到一样要下黄泉,就算躺的是不一样的棺,但去的地方都一样,你嚣张什么?!”
  要不是她修养太好,还真想问候他全家!
  可恶,昨天没睡好,害她骂起来人好喘,头好昏。
  “你……一个失德荡妇,你才嚣张无礼!”那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谁无礼?你站在谁的地盘上?又是凭什么瞧不起咱们?花娘难道就不能洗尽铅华重活一遍,难道奴才就不能另辟人生,活该倒霉被你这种无礼的家伙耻笑?”她骂得畅快淋漓。
  喜芽刚刚遭受侮辱,她一直想找机会吐口恶气,现在刚好让她逮到……她突然顿住,想起这事端全都是起于墨澈抱着她……他无端端的抱着她,难道……
  忍不住的,她回过头看着他。
  墨澈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旁,没瞧那人,反而是瞪着那人身前,身穿官服的那位,就开口道:“去年……三十一万两。”
  铁凝香呆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这文法有问题呀……
  坐在墨澈面前的男子,正是户部尚书季辛寅。他原本不解,但后来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脸色大变。
  “你这个不要脸的……”
  那人正张骂出,季辛寅已经起身,不由分说赏了记耳刮子。“混帐东西,禹亲王在此,你胡说八道什么?”
  铁凝香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又理不清。
  这个穿着官服的人打了后头的人,那就代表那是他带来的家仆吧。而禹亲王在场,外头流言满天飞,这官肯定知道墨澈和她的流言,怎会放任家仆大放厥词,直到墨澈开口才制止?这似乎不合理……
  思索间,她瞧见坐在禹亲王身旁的男人拍手叫好。“好,说的说!禹亲王,难道不觉得应该打赏吗?”
  铁凝香瞅着那人,发觉他和禹亲王长得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抹毫不遮掩的邪气,两人摆在一块相比,要说禹亲王是伪君子,那么这男人就是真小人了。
  至于她身旁的墨澈,根本就是个假道学!
  一开始尊礼守分际,结果现在一逮到机会就猛吃她豆腐……对了,他刚刚该不是故意抱住她,引得那人放声批斗,让她发火出口恶气吧?
  “既然皇……你都这么说了,那么,”尉迟御微摆手,笑道:“刚刚那几套衣裳,就各送二十套到禹亲王府吧。”
  “这怎么够?我也想要。”他身旁的男人笑得邪气。
  尉迟御竟丝毫不见恼色,看向季辛寅,后者立刻意会地从怀里取出一张邀帖。“这是今年的百商宴。”
  那邀帖一出现,现场发生阵阵抽气声,远在角落的屈瑞英几乎软腿。那张帖子的价值,等同一座金矿啊。
  季辛寅起身,拿着邀帖,却不知该交给谁。
  墨澈不悦地瞪着尉迟御身旁的男人,一把将那百商宴邀帖抽走,交到铁凝香手中。
  “什么是百商宴?”她垂眼低问。
  “宫中年底都会邀请百商进宫,商谈来宫中采买一事。”他低声解释。
  铁凝香蓦地抬眼。“那不就是一大笔的订单?”
  “宫中人数上万,你认为呢?”
  她檀口轻启,却激动得说不出话,突然眼前一黑,人浑身无力倒下,墨澈眼明手快地将她捞进怀里。
  “这是怎么着?太开心了?”尉迟御身旁的男人站起身,懒懒地走向前,似笑非笑的瞅着他。
  墨澈冷眸噙怒,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离开。
  身为常家当家,常青云实在该跳出来扞卫一下门风,但妻子正腿软,教他抽不开身。
  庆幸的是,接下来,无人理睬那两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抢着下订单。
  眼看订单如雪片般飞起来,常青云更无暇再过问两人奸情。
  更没人注意到,禹亲王身旁的男人瞅着户部尚书,笑得让人头皮发麻。“季卿,告诉朕,那三十一万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常想,当自己睡着再张开眼,会不会回到原本的世界,然而,每个天亮到来,她还是在这里。当然,这一回也是……
  “吓!你怎么会在这里?”铁凝香一张开眼,墨澈那张俊脸贴得好近,害她吓了一跳。
  “我在照顾你。”他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