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做荡妇





  她几乎移不开眼,直到贴身丫鬟唤她的声音传来,她才急忙回神,赶紧先将那花娘给拦下来。
  “你怎么跑了,这天寒地冻的,你带着孩子要去哪?”
  “夫人,我不能连累你,像我这种人……不该给你添麻烦。”那花娘倔强地将泪水噙在眸底。“这是我的命,都怪我天真,以为给他添了个孩子,他就愿意收我当妾……”
  “你没错,要怪就怪那男人太薄情寡义,可眼前你要以孩子为重,好好将孩子扶养长大。”
  “可是……”
  “放心,一个你,我岂有保不了的道理?”铁凝香勾笑地安抚她,而寿儿已经跑至身旁。“寿儿,带着……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正要吩咐寿儿带她上布坊,倏地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姓名。
  “我……被卖进青楼之前,我爹总是唤我喜芽。”
  “喜芽吗?好名字。”铁凝香笑眯眼。“寿儿,就麻烦你路上照顾着喜芽。”
  “大夫人,你还要上哪?”她那口气让人不安极了。
  “想去瞧瞧眼前那阵仗……”她指着那一列身穿囚服、戴上枷锁脚镣的囚犯。
  “哦,哪个啊……为了解决牢里人满为患浪费国帑的情形,每逢年节之前,官兵都会从大牢里领出一批囚犯,带到广场上拍卖为奴。”
  “嗄?囚犯卖身为奴?”
  “这又和我们这种因为家境而卖身的奴隶有所不同,一旦犯罪进大牢的人,身上都有烙印,就算转为奴籍,也只能成为最下等的奴。”寿儿解释。
  没办法,她这主子并非京城人,很多事都不懂,她自然要多讲解一些。
  “下等的奴?”铁凝香有点想笑。
  因为,不都一样是奴吗?
  “一等奴,指的是王公贵族家中的奴隶,二等奴的话就像我,是大户人家的奴隶,可是三等奴,就只能当苦力,不能住进大宅里。”
  这下她笑不出来了,极为厌恶这年代的迂腐陋规。
  “所以,那一长列的奴隶都是要拍卖的?”铁凝香问着,一手牵着喜芽,防她又逃。
  殊不知,她这举措看在喜芽眼里,窝心极了,安抚了她内心的不安。
  “是啊,价钱都很低廉,而且通常是被一些商人给买去当苦力,就算被操死,主人家也是没罪的,但要是胆敢逃走,官差就会派人缉捕,倘若不从,是可以直接杀头的。”
  “……这么没人性?”铁凝香咕哝着。
  “所以,大夫人你可别跟去看,一个女人出现在那种场合,传了出去,并不好听。”瞧她直往前走,寿儿不禁好心地提醒她。
  铁凝香微噘起嘴。
  确实,她不该太多管闲事,毕竟处在这人命似乎不太值钱的年代里,要是一个不小心害死自己事小,连累别人,她就罪过了。
  可是,不过是买个奴隶,应该也不算什么大过大错吧。
  况且,刚刚那个男人帮了喜芽。
  那个举动在现代也许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在这种男尊女卑、阶级制度严明的年代,他算是对姑娘家极友善的了,而且身为阶下囚,明明自身难保他却依旧乐意助人。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呢?
  “你带喜芽先走。”
  “大夫人!”
  铁凝香不管寿儿的阻止,执意管这档子事,但才走了几步,屈瑞英便已迎面走来,教她头痛地叹了口气。
  “大嫂,玩够了,该去布坊了吧。”她皮笑肉不笑地问。
  “呃……再等我一下。”
  “你又要做什么?”横步一挡。
  “没要做什么。”
  “那就跟我回马车上。”屈瑞英只想赶紧把她送到布坊去,让自家相公来整治她。
  “嗯,再等我一下,让我瞧瞧前头是在热闹什么。”说着,她就闪过她走向前去。
  “前头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神色一变,屈瑞英小碎步地跟上,咬牙问:“你该不是想要去看拍卖吧?”
  “是呀,弟妹真是聪明。”
  “我聪明?你去看那做什么?被拍卖的那些人全都是坏蛋,你不会愚蠢到想要……”
  “就说你聪明,猜得真准。”铁凝香笑着,加快脚步。
  “你!”屈瑞英气得直跺脚,一把拉住她。“那种拍卖一向是男人的场子,你一个妇道人家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就看热闹嘛。”
  “那有什么热闹可言,倒不如去逛首饰铺子。”
  “好啊,待会再去瞧瞧。”轻轻拉开她的手,继续往前。
  多亏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出身农家,虽然身材不显粗壮,但力气相较京城的千金小姐倒是大一些。
  屈瑞英拦不住人,只得跟着走。
  一小段路后,就见那列囚犯停在衙门前的小广场上,此刻前头围了不少人,但铁凝香还是硬挤了进去。
  不少男人见她出现,皆多看了两眼,随即便专注在拍卖上。
  听着这些男人交头接耳的内容,感觉像在做牲口买卖,评论着谁比较耐操,铁凝香忍不住摇头叹气。
  就在这时,持鞭的官兵震声吼道:“从他开始拍卖,底价十钱。”指向排在第一列的男子。
  铁凝香难以置信起价竟低廉到这地步,毕竟就她所知,这个时代包子一颗也才一文钱而已,看看周围那些买苦力的大爷还兴致缺缺呢……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这第一个被拍卖的男人,实在是太瘦小,年纪又大了。
  一会,到底还是有人花了十钱买下。
  就这样,拍卖迅速地进行。
  铁凝香静心看着,直到刚刚那男人被拉到前头,主持拍卖的官兵中气十足地喊道:“底价,一钱。”
  没想到他的起价竟只有一钱,她心间一抖,想着自己要是不赶紧出价,被人捷足先登就糟了。
  他身上带伤,要是还被买走当苦力,那还不去掉半条命?
  但正开口,却见现场一片冷清。
  欸?这是怎么了?
  第二章 买将军
  铁凝香一头雾水地偷觑着其他人。
  而等着被拍卖的男人,状似闭目养神,却又刚硬如磐石般地站立着。
  现场浮动着吊诡的氛围,甚至无人敢直睇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她小声咕哝。
  “废话,谁敢买他?”屈瑞英扯着她往后退,这才压低嗓音地开口。
  “为什么?”
  “你……”屈瑞英不禁眯眼瞪她。“你到底是从哪个乡野村庄来的?怎会连京城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呃……我就不知道嘛。”铁凝香装可爱地笑着。
  她怎么可能知道?毕竟她来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想来这里的民风也是很八卦呀。
  好比那客栈掌柜,光听说常家大夫人,就知道她是克夫的小寡妇……敢情是太平盛世大伙没事干,只好聊别人的闲话。
  “这……反正那号人物是不可能有人会出价的。”这里人多嘴杂,如果可以,她还真不想在这里陪大嫂说这些有的没的。
  “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这几天相处下来,想掐死她的次数,已经多到自己记不清了。“那是因为他们买不起。”
  “才一钱耶。”
  “一钱是皇帝老子拿来羞辱他的价码。”
  “皇帝老子……他到底是谁?”
  “他是五军都督兼千胜将军墨澈,是一代名门将领,可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押错宝,反正他和好几个皇子趁先皇去世当头伙同宫变,结果反而成了阶下囚。”屈瑞英用最简短的句子介绍完毕。
  “欸?”她疑惑地再看向他。
  那人高大挺拔,眉目沉敛,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谋逆的乱臣贼子……“是不是因为先皇选的储君为人不好?”
  屈瑞英赶紧捂住她的嘴。“你想死,我还想活欸。你知不知道公然评论皇家的不是,是会被斩立决的?”
  铁凝香一愣,连忙闭紧嘴,不敢胡乱再发问。
  屈瑞英这才缓缓地松开手,扯着她要离开。
  但铁凝香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不肯走。不管横看竖看,她都觉得他不是坏人,所以——
  “一钱。”话脱口而出的同时,她才发现自己还顺便举了手。
  瞬间,她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屈瑞英脸色刷地一白,好恨自己刚刚干么把贴身丫鬟遣走。她应该和翠儿合力直接把她拖回府的,也不会落得现在这种状况……
  墨澈闻声,缓缓张眼,精准地看向开口出价的她。
  那是一个少妇,有张讨喜的笑脸,眉目之间噙着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却又像是顺心而为的从容。
  她没有转开眼,甚至还朝着他笑。
  “大人,没有其他人出价,是不是我给了一文钱,就可以带他离开了?”她问着。
  那位持鞭的官兵怔了下,立即回神问道:“还有没有人要出价?”
  众人在这时皆已回神,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瞪着铁凝香,甚至还带着些许嘲弄和鄙夷。
  但她没兴趣细究那一双双眼睛背后的思绪,只想先带他去找大夫。
  “一两。”突地,有个人从角落出声。
  众人将目光挪移过去,一样难以置信,但没有嘲弄鄙夷,反倒是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铁凝香看去,只见那人穿着讲究,看起来有些年纪,不苟言笑的表情让人猜不出思绪,于是想了下,她立刻加价。“十两。”
  瞬间,她身旁响起很大的抽气声。
  铁凝香回头看去,惊见弟妹竟捂着心口,赶忙紧握着她的手。“瑞英,你不要紧吧?”她有点紧张,怕她是因为自己而身子不适,可她的手很暖,气色也不差,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我心痛,快喘不过气……”屈瑞英气若游丝地道。
  如果这个大嫂还有点良心,就赶紧跟她回马车上。
  “这么严重?”铁凝香愣了下,扫了四下一眼。“翠儿呢?她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她咬牙切齿的低吼。
  “欸?”不是心疾发作怎么这么中气十足?
  “二十两。”那男人又把价钱往上叠。
  铁凝香注意力又被引开,正要开口之际,嘴巴却被人捂住,她乌溜溜的大眼睨向捂住她嘴巴的人。
  “别再出价,那个男人不是你买得起的。”屈瑞英彻底服输,口气卑微得好可怜。“就请你别再开口,算我求你了。”
  “……”她皱起眉。
  已经扬声询问。
  “还有没有人要出价?”
  张不开嘴,铁凝香立刻举高纤指,比着一。
  那官兵诧异地问:“一百两?”
  屈瑞英瞪着她那葱白指尖,胸口窒闷得难受。
  这婆娘是妖孽啊……那一百两就像是从她胸口挖走了一块肉般,痛得她泪水盈眶,无力地松开捂住她的手。
  嘴巴得到自由,铁凝香看着官兵,硬着头皮回答,“……是。”其实,她只是想加十两而已……她知道一百两很贵,那是一大笔钱,不过,人家都误会了,她能改口吗?
  现场响起阵阵抽气声,搞得她觉得自己有点缺氧。
  “那么,还有人要加价吗?”官兵再问。
  角落里的那个男人面有难色地看着铁凝香,最终只是无奈地闭上嘴。
  “由你得标,请到这里签妥卖买契约,并立刻支付一百两。”
  “是。”铁凝香回头想跟弟妹调头寸,却见她泪流满面。“瑞英,你不要紧吧?”
  “……”屈瑞英一口气梗在喉头上,无语问苍天。
  妖孽啊,花了一百两买了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将军奴……待会她一定要去医馆问大夫,有没有什么毒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人,要不然也要打断她的腿,让她上不了街!
  在铁凝香派人通知帐房送来一百两,便带着屈瑞英和墨澈上医馆,在确定无碍之后,几人又转阵地来到常家位在城北的布坊。
  商铺位置不是顶佳,布料也非上上之选,但是占地颇大,展示的种类多到让铁凝香感动得说不出话。
  天啊,她该说自己死得好吗?
  这话听起来有点荒唐,但能走这一遭,她真的觉得老天满足了她一直以来未能完成的梦想。
  这里有许多她在书本上读过的布料,有的织法甚至早已失传,让她这个织品控瞬间进入自己的世界。
  “大夫人……”眼见主子忘情的把脸贴上那些布料磨蹭,寿儿忍不住轻唤着。
  她不是故意要打扰大夫人,问题是,二爷来了耶。
  “嗄?”铁凝香一脸满足地笑问,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出现一个男人,不禁笑得更灿烂。“二弟。”
  常家二爷常青云,宽额鼻挺,长得非常威猛有型,不笑时还带了点凶恶,要是在脸上划道疤,就会跟告示上的杀人犯长得很像,可是她压根不怕他。
  “大嫂,听说你刚刚花了一百两买了个男人。”常青云脸色铁青地走向她。
  “不是男人,是男奴。”
  “都一样。”常青云朝她使了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