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上天
涫翟缫丫髌颓榉值募蘖恕?br /> 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再把她当成救命恩人那样单纯地喜欢着,无梦自然自在的性情、真实动人的内心世界、为他编制五彩绳和“梦上天”书册的心意、还有为他挡下野狗攻击的那种不顾一切,一点一滴渐渐攻陷了他的心,他对她的喜欢,已经明显到连母亲都看出来了。
他愈来愈习惯她的陪伴,愈来愈喜欢看见她的存在,但是他对她的喜欢愈来愈深时,来自父母亲的压力自然就会愈大。父母亲为了破坏他和无梦所作出的决定,将会成为接下来最令他头疼的事。
“这位大娘,您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怪事?”无梦拍了拍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问着今天已经问了几十次的问题。
“有,我昨天看见鬼了!”那中年妇人脸色发白地直点头。
“啊?”无梦没料到会问来这样的答案。
“昨天夜里,我看到一个白净俊俏的少年,带着一个姑娘走在房顶上。”中年妇人睁大双眼叙述着。
无梦心中暗忖,这样就说见鬼也未免太牵强了,说不定只是武艺高强的少年在教师妹练轻功呢!不过这番猜测连她自己也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的怀疑很快被中年妇人接下来的话给推翻了。
“我正瞧着奇怪,这两个人深更半夜在人家的房顶上做什么?”那中年妇人继续说着。“我躲在暗处偷看,看见那少年忽地整个人没入房顶,不一会儿功夫,又从房顶穿出来,手里多了好几件绸缎衣裳。我瞧得很清楚,那少年没敲砖翻瓦,就那么钻了下去又穿了出来!姑娘,你说我看见的是不是鬼穿墙?”
听见“鬼穿墙”三个字,无梦也不禁一阵发悚。
“也许是小偷也说不定,大娘别自个儿吓自个儿了。”她只找到这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我也希望不是见鬼,见鬼可是会倒楣的。”
“后来呢?”
“后来那姑娘从少年偷来的衣裳里头挑了一件玫瑰紫的穿上,和那少年说说笑笑地跳下房顶走了。”那中年妇人说完,古怪地看了无梦一眼。“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多谢大娘了。”无梦笑着点头走开,把中年妇人的奇遇转述给洛无天听。
洛无天拢紧了双眉。前几天盗王员外库房银两的人,和那中年妇人口中的偷衣少年应该都是“他”的杰作,不过他身边怎么会多了个姑娘?这姑娘若是凡间女子,那小子可就太胡作非为了。
『我一直不懂,你要我问的怪事到底和你遗失的东西有什么关系?』无梦困惑地用手势加唇语问。
『我很难向你解释,等那个东西现身以后,你就会比较容易明白了。』
『是吗?听起来神秘兮兮的。』她满腹纳闷。
洛无天笑笑,随手买下一支糖葫芦给她,她喜孜孜地咬下一颗,享受着又甜又酸的滋味。
『你也吃。』她把糖葫芦伸到他嘴边。
洛无天凝视着她,深邃的目光令她莫名地红了脸。为什么一直看我?她的心有些无措。该不是怕吃到我的口水吧?
洛无天噗哧一声笑出来,低首咬下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果。
就这样,你吃一颗、我吃一颗,两个人漫无目的地一边走一边吃,在若有似无的暧昧中,把一支长长的糖葫芦分着吃完。
远远一阵喜乐声传来,一列迎亲队伍穿街而过,吹吹打打一派喜庆,看热闹的人潮全涌了上来,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洛无天和无梦差点被人群挤开来,他将她护在臂弯里,被人潮挤得寸步难行。迎亲队伍前方忽然放起鞭炮,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吓得无梦摀起双耳直往他怀里躲,他双手轻轻圈住她,在人群的推挤中,两人下意识地紧紧相拥着。
第一次被男人抱在怀里,无梦初次体会到了男女之间的差异。洛无天的外表看起来不像一般男子那样壮硕魁梧,原以为他身子瘦弱,但被他环抱着,才惊觉到他的臂膀和胸膛是那样结实有力。明明他比她高出许多许多,但彼此拥抱时,两人的身躯却能出乎意料的完美契合。
她在他怀中抬首,悄悄睨他一眼,发现他专注地盯着她瞧,目光是那样的意味深长,像要把她看穿,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急,脸颊飞上淡淡的红云。
虽然听不见喜洋洋的乐声和鞭炮声,但洛无天还是从鞭炮炸开后的气味里嗅到了喜乐的气氛。在薄淡的白烟中,他看见了无梦羞怯的红颜,这是他头一回看见如此娇怯害羞的无梦,她凝睇他的眼神有忐忑不安,也燃烧着莫名的渴望。
他抱着我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是有心的该怎么办?无意的又该怎么办?他是怎么看我的呢?是把我当成救命恩人?还是婢女?还是……
洛无天收紧手臂,将她再抱紧一点,希望给她一个令她安心的答案。
听着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无梦彷佛听见在他们之间隔着的那一扇门渐渐开启了。
迎亲队伍走远了,街上看热闹的人潮也逐渐散去,洛无天不得不放开柔软迷人的娇躯,转而牵住她的手并肩同行。
无梦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让洛无天牵着手逛市集,虽然他始终不曾将她视为婢女过,但在他们之间仍有一道主仆的距离,而此刻,洛无天跨过来了,她整颗心被欣喜填满,决心抛开顾忌与他双手相握。
就在他们伫足笔墨摊前挑选毛笔时,有人赫然伸出手抓住无梦的肩膀。
“臭丫头!你把晨星藏到哪儿去了?”
听见晨星的名字,无梦大吃一惊,回头定眼瞧着抓住她的人──竟是那日买走晨星的那位赵大爷!
“快把晨星交出来,否则拿你去顶替!”赵大爷凶狠地喊道。
“赵大爷?!”她惊疑地看着他。“我不懂你说什么?晨星怎么了?”
“装得还挺像的嘛!晨星会失踪,你根本就是最大的嫌疑犯,还跟本大爷装什么蒜!”
“晨星失踪?!”她难以置信地瞠大双眼,慌乱中反抓住他质问。“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失踪?失踪到哪儿去了?”
赵大爷玻а凵笪鲎牛次廾位耪攀Т氲纳袂椴幌袷茄菹罚囱铀娜凡恢莱啃抢肫媸ё俚氖隆?br /> “本大爷告诉你,晨星她逃了!至于她是怎么逃走的,到现在我们都还百思不解。明明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也没人看见晨星下楼来,怎么她就像变把戏似地忽一下不见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怎么会这样?”无梦心急如焚,她无法想象胆小的晨星会逃到哪儿去。“你们该不会虐待她吧?一定是她受不了虐待才会逃走的!”
“臭丫头,你懂个屁!”他粗暴地揪住她的衣领,狠眼瞪视着她。“告诉你,本大爷可是花了三百两银子买那丫头的,居然半分钱都还没替我赚回来就逃了!你不是她的好姐妹吗?走,跟我回『倚红楼』去,你来替她偿这笔债!”
“什么『倚红楼』?放开我!放手!”她厌恶地推打着。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伸过来拍在赵大爷肩上。
“你是谁?”他猛回头,恶狠狠地瞪向年轻俊美的脸庞。
洛无天掌心轻轻施力,那赵大爷的脸色骤然大变,揪住无梦的手随即松脱开来,神色骇然地看着洛无天,扭曲的表情像正强忍着极大的痛楚。
无梦疑惑地看着气定神闲的洛无天,不明白他为何只轻拍赵大爷一掌,就能令他吓得脸色发白,大冒冷汗。
“公子,快放手,有话好说!”赵大爷惨白的脸上布满豆大的汗珠。
洛无天挑眉淡淡一笑。
突然间,无梦听见一个清晰的“咯剌”声,那赵大爷顿时发出一声痛嚎,抱着洛无天握过的肩膀惶然地跪倒在地,颤颤地喘着气。
无梦满脸讶色,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洛无天拉着她的手转身走开,不去理会已经被他折断肩骨的赵大爷。
『刚刚是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无梦一边走一边急切地追问。
『不要问。』他把食指伸在唇上。
无梦一脸迷惑地被他拉着走,走了几步,她反手扯住他。
『我要去找晨星,她失踪了,我很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心焦如焚,满脑子就挂心着晨星的安危。
『她没事,你放心。』他安抚着她。
『你怎么知道?』
洛无天暂时无法告诉她他是如何知道的。
『对她来说,“倚红楼”会比任何地方都可怕,如今她逃走了,至少算是脱离了危险,你不必太担心。』
『“倚红楼”到底是什么地方?』无梦满目疑惑。
『女子卖身的地方。』
『什么?!』她吃惊地大叫出声。『冯姑姑居然把晨星卖到妓院!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洛无天用怜惜的目光看着她。如果当时宁总管没有及时赶到,说不定无梦也会和她的姐妹有相同的命运。
『我猜,她会来找你。』他笃定地对她说。
『可是她又不知道我人在哪儿,怎么来找呀?她的个性那么胆小怕事,一个人流落在外头不知道会怎么样?在没找到她之前,我一刻都不能安心。』她头痛地抚着额。
洛无天不忍心看见无梦如此心慌忧虑的模样。
『我会帮你找到人。』他当下作出决定。
无梦感动莫名地望着他,他的一句话令她安心了不少。
『到这里来一下。』她低着头,拉着他的手快步转进小巷弄里。
洛无天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解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她看看四下无人,面色绯红地对他提出要求,心中暗暗祈求着:拜托你千万不要拒绝我,让我相信你刚才抱我、牵我的手都不是戏弄我而已。
一双手轻轻捧高她的脸庞,他深深凝视着她,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缠绕住他的,他如她所愿地拥住她,甚至低首俯探下来,嘴唇轻轻拂过她的唇瓣。
这个超出要求的举动,让无梦的小脸如野火燎原般地烧红了。
『还希望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一定照办。』他的脸靠得她很近很近,让她刚好可以读到他的唇语。
『暂时……没有了。』脸红心跳的无梦,被吹拂在脸上的温热气息迷得昏头转向。
『就这样?』他的指尖轻抚她泛着红泽的面颊,放肆欣赏她脸红娇羞的动人模样。
『什么就这样啊?你已经多做了我没让你做的事了!』她娇嗔地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不喜欢?』他微微蹙眉。
无梦脸红地摇头。
『真的不喜欢?』他认真地怀疑。
『不。』她失声一笑。『喜欢。』
洛无天满意地扬高了薄唇,再次收拢手臂,将她的脸轻轻按压在他的心口,让她静静聆听他的心跳。
如果她仔细地倾听,便能听到他为她心动的声音。
第六章
夜幕低垂,黑夜如水,笼罩着城镇,弥漫着大地。
镰形的新月下,“天宁寺”的塔顶上,坐着一个身披墨色斗篷的男人。
他是脱离洛无天凡身的灵体,持国天多罗咤。
墨色斗篷将他浑身泛出的七色霞光遮盖住,他俯瞰着沈睡中的大镇,注视着深夜中的细微动静。
“好小子,莫不是害怕被我察觉行踪,所以不敢使用法力?”等候了大半夜,并未发现任何异象,他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就在这时,五里外黑沉沉的屋顶上,有一方空气晃动了一下。
多罗咤立即察觉,心想这小子还是沈不住气了,要是他乖乖地不用法力,想找到他就得费上好一番功夫,不过只要他一动用法力,可就难逃他的法眼了。
他倏地飞身而起,寒光般地疾掠出去。
“玩够了没有?”他轻轻按住白净俊俏的美少年。
肩上背着蓝布袋的美少年,猝不及防地听见这声音,熟悉、柔和、能震散他的魂魄。
“主公──”他双膝发软,无力地在屋瓦上跪下。
“你还没回答我,玩够了没有?”多罗咤拍拍他的头,音调平和似水。
“玩够了。”琵琶幻化成的美少年不情愿地点头。
“在宝幡上遗失的明珠尚未寻回归位前,我原可以纵容你在人间游玩一阵,但是你却没管好自己,接二连三在人间做出坏事来,逼我不得不现身收你。”
“主公,我没有做坏事,我也不敢做坏事!”美少年无辜辩白。
“你盗了王员外库房的五百两银子。”他提醒。
“那王员外为富不仁,我拿走的那五百两银子也是他昧着良心赚来的。”美少年又急忙解释。
多罗咤挑眉。“你拿人间的银两做什么?”
美少年惴惴不安地偷瞥他的主公一眼,不敢明说。
“是给那位叫晨星的姑娘对吗?”多罗咤一猜就中。
俊秀的面容上频冒冷汗,自知不可再瞒骗,只好点头坦承。
“那姑娘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