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殿下
“那张是Mariabella小姐的睡床,而你的床铺是旁边那张。”女佣提醒。
“欸?”黄如舒转而看向大床旁边角落处,一张较低的床铺。
虽说也是一张比她租屋套房单人床要高级许多的好床,但与公主床一比起来,真的有很明显的“阶级差距”。她顿觉自己不是来当狗保母,而是狗佣人吧!所谓“好狗命”,她可真切见识到了。
看样子帝王般的雇主欧帝斯,真把他的爱犬视为宝贝女儿,提供公主般的礼遇哩!
她觉得有点好笑,却也有点无奈,虽然真心想照顾幼童,却为了薪资妥协。
不过有这份高薪工作,她还可多认养几名非洲儿童,这样一想,便宽慰许多。
因为午餐的意外状况,晚餐时间黄如舒不断提醒自己小心谨慎,却仍忍不住好奇偷窥欧帝斯的餐盘几眼,果真又是排列得一丝不苟,切得方整的鱼排,上下几颗蛤蜊、干贝、去壳虾子,皆有秩序地一一排列。
她不禁怀疑,用餐气氛这么拘谨肃静,再美味的食物也会失味吧!
唇瓣一张一阖,几次忍住欲脱口而出的话,她只能朝嘴里拚命塞食物。
唉,要她吃饭不说话,真是一门很难的课题啊!
隔天中午,欧帝斯穿戴整齐、西装笔挺、俊逸飞扬,眼中无她,只亲昵地跟爱犬搂搂抱抱道别,便搭上专车离开宅邸直奔机场。
黄如舒宛如透明人站在主屋大门外,目送他的高级专车远离,黑色房车逐渐在宅邸彼方的宏伟铜门销声匿迹后,她莫名地吁了口气。
听见脚边狗儿的呜咽,她转头注视,见它视线直望向遥远彼方已掩上的铜门。
“你主人很快就会回来,别担心。”她略弯身,伸手摸摸狗头,语气轻柔。
虽然跟狗同住一晚了,但彼此还很生疏,只是听它低鸣呜咽,竟让她有些不舍地安抚起来。
Mariabella抬头,一双圆亮黑黝的瞳眸望着她,尾巴低垂,表情既落寞又忧伤。
那像孩子般纯净的瞳眸及哀戚的孤寂感,宛如被父母遗下的孩子,令她更觉不舍,顿时母爱泛滥。
“Mariabella,乖喔!把拔是去工作赚钱,过几天就回家了。”黄如舒蹲下揉揉它大大的头,语气像哄小孩。
她想起在幼稚园工作时,第一天被送来的幼儿总在父母离开后害怕担心,又哭又闹,而此刻的大白狗竟让她感觉像孩子般,甚至怕它下一刻真的会流下泪来。
虽然它的主人高傲如帝王,跟他共处一室,会令人紧张,细胞紧绷,但他的爱犬看起来和善可亲多了,令她很快便遗忘对大狗的畏惧,想与它建立良好关系。
“呜……”Mariabella发出一声低鸣,一双大眼瞅着她。
“把拔去工作,我来陪你玩,好不好?我们先去散步,我还没好好参观你家的大花园哩!”她真把它当小孩在说话,站起身便准备带它绕绕广大地庭园。
“来呀!一起去玩。”走两步,发现狗没动静,她转头朝它扬扬手。“啊!对啊,你只听英文指令……呃?看……看走!(Come on)”
她念得完全不标准,但狗儿踌躇了下,竟选择跟随她的脚步。
有点生疏的一人一狗,没多久便在草地上追奔起来。
欧帝斯沐浴后系上丝质浴袍,手持一杯香槟,长腿交叠,闲适地坐在沙发,望向落地窗外闪烁晶灿的巴黎夜色。
经过长途飞行,他在隔天傍晚抵达法国,下榻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高级饭店,轻松悠闲一晚,明天才开始工作行程。
他举杯,凝视玻璃杯中淡金色液体内不断窜升的细致晶亮气泡,与落地窗外闪闪烁烁的夜色。
他轻扬薄唇,心情愉悦,并非醉心于美酒绝景,而是醉心于金灿酒液及落地玻璃中倒映出一张他俊美无比的俊容。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自负、自傲亦自恋,他极度在意自己的外貌形象,尽管他天生丽质,却无时无刻要审视自己,不容有一丝瑕疵。
无论外表、内在,聪颖的脑袋、身世背景、事业成就,在在都是他自信的泉源。
他唯一欠缺的,是爱情,但那虚伪的东西他早不再冀望。
不想再分心去爱人,浪费精力去哄女人,舍弃爱情之后的他,眼中只有自己,以及让他愿意诚心相待的唯一宝贝——Mariabella。出远门时,他只会担心她、记挂她。
从容啜饮一口香槟后,他放下酒杯,打开茶几上的笔电,连线到台湾宅邸的中央控制室。
他开口便询问老管家宝贝的状况,不知那个看起来驽钝又不精明的新保母是否有好好照顾陪伴她。
“呃?Mariabella跟黄小姐目前在前院,嗯……应该……相处得还不错。”透过视讯,老管家报告得有些吞吐。
“你隐瞒什么?”这方视讯镜头前,欧帝斯俊眸微眯,感觉事有蹊跷。“难不成Mariabella受伤了?”他俊眉一皱,担忧起来。
“不,小小姐很健康。”老管家强调。因少爷对爱犬的重视,他也将Mariabella当小小姐在服侍。
“她有正常吃饭吗?玩乐时间?睡眠如何?”欧帝斯不断关切“宝贝女儿”的日常生活。“保母有无失职?”
他第一次见老管家报告事情这么不干不脆,让他戒心顿起。
“黄小姐很认真在学习照顾,只是小小姐变得有点……活泼过度。”老管家委婉道。
第2章(2)
“把餐厅及房间的影像调出来。”欧帝斯命令。与其听老管家转述,他宁愿自己亲自看画面,确认新保母这两日的表现。
他在餐厅及Mariabella房间装有监视器,不是为了偷窥,而是担心他不在时,保母没尽责照顾好宝贝,更要防范背地里Mariabella会遭受不当管教。
片刻,录影画面传递至他电脑萤幕上。
欧帝斯先以八倍快速度看着,俊眸微眯,略放慢转速,然后,按下正常速度播放。
他眯眸、皱眉,接着瞠眸、愕然。
餐桌前,他向来优雅高贵的宝贝,竟然未待用餐指示,一见端上桌的食物便囫囵吞枣起来。
三两下清空盘中食物,不雅地甩甩头,口水飞溅,胸前白餐巾沾满肉汁,看见对面黄如舒的餐盘肉排,她竟对她吠叫。
只见黄如舒挥着手,拼命喊:“雪特!雪特!”
欧帝斯一双俊眸带怒。竟然有人敢骂他宝贝“Shit”。
就算她是因发音极度不标准,才将“Sit”念成“Shit”,仍令他十分火大,难以忍受。
他看见黄如舒无法制止Mariabella对她不停吠叫,竟将自己的餐盘推向对面,给他的宝贝食用。
而Mariabella丝毫不客气,低头三两下便清空盘底。
欧帝斯眉心拢成一团,将放映影像按下停止键,再次开启视讯对管家斥喝道:“立刻把那个女人Fire掉!”
他以为宝贝是用叛逆行动表达对新保母的不满与抗议,尽管一开始是宝贝亲自挑选的对象,但眼前画面,令他认为对方完完全全不够格照顾她。
“少爷,是不是先看完黄小姐跟小小姐独处的情景,再做决定。”老管家想替被狗欺的单纯新保母,争取一点机会。
老管家亲眼目睹用餐时刻一团混乱的局面时,也很错愕,失控的Mariabella连他的指令也不听,如此失礼跟人抢食,他还是第一次惊见。
经过两顿餐桌如战场、毫无秩序的混乱后,他原先考虑及早向少爷报告实情,却又理性地想着再观察一点时间。
之后老管家透过录影监视影像,观察黄如舒与狗儿私下互动,令他大为改观,认为新保母很竭心尽力,才没打算将适应期的失序向少爷禀报。
原本恼怒的欧帝斯,因老管家的谏言,勉为其难耐着性子再按下播放键。
“Marry是个坏小孩。”萤幕上没有影像,声音来源是Mariabella的房间浴室,因保母个人也会使用这浴室,基于道德隐私,这里仅装录音监听,没有影像画面。
听见黄如舒私下随便乱叫宝贝名字还训骂她,令欧帝斯眉头攒紧,想再度切掉播放键。
“在把拔面前,就是优雅的小公主,跟我在一起,却变成淘气的野丫头。”黄如舒咕哝抱怨着,伴随一阵不明声响。
在浴室里一阵兵荒马乱,帮狗洗完澡,才开了门,它却冲了出去。
“喂特!等等!还没擦干啊!”黄如舒拿着大毛巾追出来。
她看起来狼狈不已,脸蛋、头发满是水渍,身上的棉质衣服湿淋淋。
“死大卜!死大卜!”她边追边叫喊。
Mariabella在房里奔窜,用力抖去身上水渍,让意欲靠近的黄如舒再度被喷得满身满脸。
她伸手抹抹脸上水渍,追赶着狗儿,在宽敞的房间绕圈圈,来来回回地一圈跑过一圈,跑得她气喘如牛、弃械投降。
“不行,我……跑不动了……”她瘫软在前一刻被狗儿弄湿的懒骨头上,挥挥手上白色大毛巾,宛如举白旗投降。
兴奋疯狂奔跑的狗儿,见追逐它的人不动了,令它有些困惑,竟然折返,朝她躺卧的地方缓缓走去。
它用鼻子朝她顶了顶,令才闭上眼的黄如舒吓了一跳。
她张开眼,一见近在眼前的大狗头,一双手臂直接朝它粗壮的脖子圈住。
“捉到你了!”她喘着气,咯咯大笑。
Mariabella挣扎着后退,头颈往后缩,挣脱她双臂的囹圄,甩甩半干的身体。
以为它要再度跟她追逐嬉戏,再跑给她追……
“不玩了。快点,我帮你吹干头发,万一感冒,你把拔会很难过的。”从懒骨头上坐起身,见狗打算跑开,她忙说道。
Mariabella仿佛听懂她说的话,竟不再奔跑乱窜了。
它乖乖坐下来,让手持吹风机的黄如舒为它吹干毛发。
“其实你很聪明对不对?你是故意欺负我。”
她蹲坐在地,双手并用,右手拿吹风机,左手拨着长白毛,自言自语。
“吃饭不好好吃,洗澡不好好洗,你是生气把拔又丢下你出国工作,还是想念你之前的保母?”
“我啊!没照顾过狗孩子,原本看到你这么大只,有点害怕,可是你其实不可怕,只是很淘气。我照顾过很多淘气顽皮的小孩,都可以跟他们成为好朋友,我也想跟你做朋友。”黄如舒对狗儿喃喃说着,仿佛它能听懂。
“Marry……你不喜欢我代替以前的保母没关系,我们就当朋友好不好?”她摸摸狗的大头,还朝它前脚伸出友善的手。
Mariabella抬起右前脚,朝她伸出的左掌心拍踏,做出握手的动作。
黄如舒霎时怔愣住。之前怎么命令它握手,它都不理会,现在竟主动示好!
“Marry好聪明,真是个好孩子!”放下吹风机,她双手用力握住它粗壮的右前脚,上下摇晃,开心不已。
欧帝斯仔细观看萤幕影像,原本紧拢的眉心,逐渐松缓,怒气尽散。
她与宝贝自然无伪的互动,将宝贝当孩子在说话,还有她咧嘴开心的笑容,令他看得一阵舒心,对她的不满与嫌弃指数,迅速下滑。
第一次见到行为失控且粗鲁的宝贝,令他非常震惊、错愕,但细想过后,他竟有些哭笑不得。
Mariabella和这平凡单纯的保母,感觉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看似故挑衅、故意找她麻烦,却又像把她视为同类,毫无距离的共处。
说是“同类”,也许还高攀,他女儿将新保母,当仆人看待。
他俊唇轻勾,心情转为愉快,也无比放心。
“吹干头发,要梳毛毛,梳漂漂才乖喔!”
萤幕里,黄如舒改拿铁梳,继续对狗儿童言童语。
“乖乖梳毛,我再给你吃饼干。”她从壁柜拿出一包狗饼干,当作诱哄的工具,拆开拿出了一块狗骨头造型的可爱饼干,准备喂食。
Mariabella盯着她手中的小饼干,黑眸晶亮,尾巴轻摇。
她大胆递到它嘴边,竟不怕被咬,只见它小心翼翼,从她手指上接食。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耶!可不可以分我吃一块?”
看着袋内粉红、粉绿、粉褐色、造型小巧可爱的狗饼干,她很想尝一口。
黄如舒拿起一块粉红色萝卜造型,对Mariabella说道:“这块分我吃好不好?你吃掉我的午、晚餐,借我吃些点心没关系吧?”她笑问。
不待Mariabella点头或拒绝,她当着它的面,将狗饼干塞进嘴里咀嚼。
“嗯,香香的,还有起士味道耶!”黄如舒迳自笑道。
见狗儿一双大眼直盯着她,赶忙再掏一片递给它食用。
“我以为狗饼干会有饲料味道,你的点心一定是高级品!”她动手开始替它梳毛,不时给片饼干作奖赏,也不客气地跟它分食点心。
欧帝斯乍见她吃狗饼干,怔愣了下。下一瞬,扬唇笑开了。
他笑她的幼稚与单纯,却因她的伪行径,内心泛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