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在时间豁口中的爱





  “呵呵,你要干嘛?”
  “你还要离开吗?几点?能等我一会儿吗?我要见你,有话和你说。等我!”
  宋一收了线,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张写着去往某城市的车票,“哗”的一声撕成了两半。既然不能逃避下去,那么,就坦然面对吧。
  张言新、林浚和苏澈三个人并排坐在医院木质的长椅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过道里静悄悄的,可以清晰地听到张言新的手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大,穿过空荡的走廊传入他们的耳朵。
  “怎么了?”苏澈不解地起身,望着前方拐弯的路口。林浚和张言新也相继站起身来。
  过了几秒钟,几个身着警服的男人步履整齐地朝着他们走来,林浚的嘴角微微地上扬,苏澈的眼里写满了恐惧。
  第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困局 上
  “宋一吗?宋一你不是说等我的吗?怎么又走了?”
  “我在你身后。”电话那头,宋一的声音显得温和而冷静。
  “早知道我该走的。”
  “不要再离开我,永远陪着我好吗?”宋一的语气里饱含委屈。
  “我承诺你。”杨正说,“我不会再因为别人的看法去看轻我们的感情。”
  杨正把宋一拉到了大厅的石柱后,两个人沉默对视着,宋一动作轻缓地用炽热的唇摩擦杨正的脸,古龙香水的馨香冲进他的鼻腔,空气里散发着迷人的味道。杨正吻着他的脖根,用坚硬的牙齿轻咬他的肌肤,疼痛而快意。宋一仰起头,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满足感,生命的出口终于开始一片豁亮。
  陈静从医院里走出来,她默默注视着林浚远去的背景,微微垂首。也许她是真的爱错了,还这么不死心,每天追随着,观望着,到最后看着他被警察带走。她看着阳光觉得刺眼,眼泪被医院特有的酒精香气熏得往下落。背上那个一笔一划的伤口疼得撕心裂肺一般。
  天空的飞鸟发出一声声长短不一的嘶鸣,铅灰色大团大团的云朵在呼啦而过的大风里摇摇欲坠。
  “杨正人呢?”刘宜尖利的声音回荡在空阔的走廊里。
  “他找人去了。”苏澈看张言新吓得吞吞吐吐,狠狠白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地说。
  “勉强认识?”女人的手用力地捏住张言新的下巴,苏澈看见言新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女人接着说,“我以为你会说你不认识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苏澈实在看不下去了,拦在了刘宜和张言新的中间。
  “是谁过分你分得清吗?!”刘宜脸上的皱纹紧绷着,苏澈被她的神情吓得有点腿软。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能怪张言新吗?难道杨正就没有错吗?”苏澈把声音压得很低。
  张言新呆滞地抬起头,看着苏澈和刘宜的目光对峙着不相上下,不远处,宋一和杨正开怀的声音也闯进了医院紧张的局势之中。
  那时候的场面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刘宜举着公文袋,苏澈挡在泪眼迷茫的张言新面前,散落一地的照片被过道的阴风吹到了杨正的脚边,刘宜回过头,宋一怯懦地躲进了身材高大的杨正身后。张言新忽而抬起头,急救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了开来。
  杨正拉着宋一的手,用最快的速度拨开人群冲到了医生面前,医生的脸上沾着细密的汗水,用手摘下了口罩。
  刘宜蹬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过来,用力把杨正甩到一边,“医生,我是杨兰的妈妈,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杨正我告诉你,以后你就不是了,我已经准备好和你离婚。”
  “知道!”杨正和刘宜异口同声地回答,又相互鄙夷地看了一眼。
  “嗯,那就好,如果病人没有办法接受化学治疗,最坏的打算就是接受心脏搭桥手术。”
  “那手术成功的几率是多少?”刘宜紧张地问。
  宋一似乎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拨出了林浚的手机。
  “我现在和苏澈在交往,请你以后的行为照顾下我的感受。”陈静没好脸色地瞪着宋一,杨正从急救室的门口走过来把宋一护在了身后。
  “你给我滚开!臭婊子!我没有问你话!”陈静听到杨正的这句话,眉头紧锁。
  第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困局 下
  宋一似乎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拨出了林浚的手机。
  “我现在和苏澈在交往,请你以后的行为照顾下我的感受。”陈静没好脸色地瞪着宋一,杨正从急救室的门口走过来把宋一护在了身后。
  “你给我滚开!臭婊子!我没有问你话!”陈静听到杨正的这句话,眉头紧锁。
  世界的中心藏着一个关于生存的秘密,真相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它汲取着世界里鲜活的血液,伴随着心跳的收缩舒张作着生命的复苏。这是一种可怕的生长,在经历了血液的洗涤尘埃的摩擦之后,巨大的阴谋如同一个长满毒刺仙人掌,新鲜美丽却致命。
  “呵呵,是吗?自己开心就好了。”
  宋一从她身边走过,来到杨正的身边。
  “你不是和你朋友他们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落什么东西了?”杨正拉过宋一的手,宋一羞涩得满脸通红。
  “嗯,我知道了,他说去洗手间很快就过来的。你朋友的事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你觉得这中间有古怪?”杨正压低了声音问。
  “嗯。可是我也说不出哪里古怪。”
  “怎么了?”杨正问他,宋一愣在原地,没有作答。
  “我太爱你了,爱我,请你爱我好不好!”苏澈越来越用力,反复地重复着刚才的话,就像是一只饥饿残暴的狮子。
  陈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苏澈,将巨大的白色浴巾裹着身子下了床,她感觉下体潮湿而脆弱,面无表情地进了洗手间打开了热水。
  “陈静,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急了。”他的声音第一次这么羞涩和稚嫩,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
  “我真的是太爱你的。”
  她终于开口,她说,“从刚才开始,我就已经是你的了。你爱我的同时,我也爱着你。”
  7
  杨正看见宋一满脸惊恐的表情顿时不知所措了。他拉着宋一的胳膊,宋一左顾右盼的样子显得异常焦灼难安。
  正当宋一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女人好像认出了宋一,快步走过来,过道里又顿时全是“噔噔噔”的高跟鞋声,走到他们跟前以后顺手摘掉了墨镜。
  “呵呵,你是宋一吧?”女人的嘴唇擦着浓艳的红色口红。
  “嗯,伯母好。”宋一的双腿开始哆嗦。张言新也从背后赶了过来。
  “看来我没有认错,这副贱骨头多少年还是这个样子。”
  “怎么,有了男人了不起啊,同性恋就应该去坐牢!污染环境还浪费资源。”女人鄙夷的语气正中他们的心里。
  “林浚他早就走了,宋一一直在这里,也许他回家了吧。”张言新似乎看出了些端睨,顺着他们的话帮宋一打圆场。
  过道里又一次安静下来,他们瞒着林浚的妈妈林浚被捕的事,一时也只能这样,宋一还没有想好更好的方式去解释这件事。如果林浚是无辜的,那他要怎样才能把他救出来呢?
  “我突然觉得有件事有古怪,刚才那个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听到这话,宋一的脸上忽然闪过恐惧又惊喜的神色。
  18 爱你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 上
  “你不用理她的,她经常发人来疯的。”杨正是这样对宋一说的,可是在看到刘宜一个人躲在窗子旁边流眼泪的时候,宋一突然觉得这样一个倔强的女人,原来也是会有脆弱的时候的。
  想想也是,自己的丈夫性取向的偏差已经让她无法回头,他们有过一个结晶,可是现在又在消失与存在的边缘徘徊。换作是任何人都会难过惶恐,女儿已经是她全部的寄托。
  那天杨正正好,刘宜一个人坐在杨兰的身边削苹果,宋一不自然地靠近她。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我明白了快乐来自于成全比占有要多得多。
  “可我没有那么迫切需要他,我的未来那么长,为什么现在就要定好方向呢。我还会找到更好的!”
  “我想起来了!”宋一的脑海里掠过张言新的声音。
  “这个女人前天和苏澈,在阳青路的餐厅见过!”
  天空中的阴云翻滚着,岁月的尽头生长出一丛一丛黑色的藤蔓,白色的飞鸟,青色的湖面,妖艳的紫色花蕾。整个世界宛若一个猜不透看不穿的巨大谜语,在暗红色的静脉血液里汩汩流动。
  陈静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这是一间陈旧的公寓,顶上的四个角都有非常明显的修补痕迹,苏澈还在洗手间里洗澡,水声哗啦哗啦得穿过门的缝隙传到她的耳朵里。
  “苏澈!”陈静喊了一声,里面没有回应。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子的旁边拿起了苏澈的裤子。她静下来认真的听着水声,将手伸进了苏澈的裤子袋子里,掏出了他的手机。
  “怎么坐在那里,不躺着呀。”苏澈打开洗手间的门,赤条条地站在陈静的面前,用白色的浴巾擦拭着头发。
  “我当然觉得幸福和开心啦!你居然愿意接受我。”
  “我知道这种感觉,你等待的这些年里,我也同样在等待。只是这个漫长的等待没有结果而已。”陈静的眼神带着受伤的神情。
  苏澈浅浅地微笑,抚摸了两下陈静的头发,伸手想要去拿椅子上的裤子,陈静顿时变了脸色,一把拉过苏澈的手臂,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陈静的嘴唇摩擦着苏澈的脸、耳朵,然后将温存注入他的口腔。
  她慢慢引导着苏澈坐下来,慢慢地将手里手机塞进来苏澈的裤子口袋。她的研机构睁着,看着苏澈意乱情迷地闭着眼深情地亲吻自己,突然心里一阵紧缩。
  纵使现在的我抓住了一根解救彼此的稻草,纵使我么还有机会重逢。我已经感觉现在的我不会回到从前。我把你给我的伤痛都忘了,我把你给我的伤疤都治好了,我把自己断开的后路重新弥补了回来。如果不是我当初执意地猜疑,那么现在的我,又怎么会用千倍万倍的伤痛去找回丢失的一切。
  陈静!陈静!林浚是无辜的!林浚真的是无辜的!宋一的心里呼喊着,穿过寂静的长廊。
  时空的另一边,陈静望着窗外疾驰的火车对苏澈说,“你这里真不错,每天还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火车经过。”
  “林浚走的时候看着苏澈,那时候的眼神有说不出的深邃和忧伤。”
  宋一坐在探望室的冰凉木质椅上,焦急地等待着林浚的出现,他还有许多未知的问题需要林浚为自己解答。这是一种恐惧而漫长的等待,宋一的心一直悬着,从林浚回来后的这几个星期里,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让彼此都无力承受。经历了感情的突变,友情的变质,朋友的分别与离开。他哭了太多遍,甚至觉得哭干了这辈子全部的眼泪。
  探望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可是只有一个警察独自走了进来。
  “为什么?你和他说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了全部的事。”
  “好的,警官。谢谢你了。”宋一微笑着对捎话的男人说。他决定去一趟苏澈的老家。
  18 爱你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 下
  狭窄的空间颠簸着,散发着劣质的皮革味道,宋一还是受不了这么漫长的旅途,打开窗子呼吸着清爽的空气。
  “你找这家人干嘛?”其中的一个妇人站起身,放下了手里的活。
  “这家只有一个不孝的男孩子,现在很多年都不见他回来了,估计是死在哪里了吧!”妇人的口气很愤恨,宋一猜到他们口中所说的不孝的男孩子应该就是苏澈,可是他还是不能够明白为什么说他不孝呢?
  “你是来打听当年的事的吧!”妇人走过来,替他推开了门,宋一犹豫了一下,妇人又说,“没事的,你就进来吧,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你看,锁也绣掉了。”妇人指着一个掉在角落里的大锁,宋一点了点头,随着她进了大门。
  里面弥漫着污浊的空气,显然很久没有人住过了,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都是极为简陋的木质家具。墙上贴着几张海报,从泛黄的页面看应该是很久没有打扫过。
  “你进来也看过了,这里什么也没有。”妇人端了张椅子,用手擦拭了两下,示意我坐下。
  “他的爸爸死了这么久,他从来就没有回来看过一次。”妇人说得语气伤感。
  “其实他的父亲一直都活着,只不过生了一些病,家里人不想被别人知道罢了。”
  “后来很多年以后他回家了,家里发现他得些不干净的病,想必是自己在外面的时候不检点吧,后来没多久也就死了。”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