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的恶作剧





  她扭头看了看肩上的白色长外套,他一直都是如此体贴细心而且又温柔,所以,她才会毫无防备地将心遗落在他的身上。
  夙天遥心思缜密地道:“我也该亲自去向你的父母提亲。”
  秦诺昂无言地点头。
  “在举行婚礼之前,我陪你留在人界,你可以有多一些和家人相处的时间,结婚后我们必须住在魔谷,但是只要你想念家人,我可以送你回来。”他替她设想得极为周到,况且魔谷并没有离婚的前例,既然自己决定娶她,就已打算和她携手共度一生了。
  听了他的话,秦诺昂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他的温柔令她心痛,她宁愿他不是如此的温柔,而是有一点点喜欢她,“谢谢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似乎并不是很快乐,难道嫁给他真的那么令她难以接受吗?夙天遥的绿眸中飞快地掠过一抹教人来不及捕捉的复杂神色。
  毫无疑问的,她未来的日子里一定有他,今生,他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从她在他的本命树上刻了字的那一刻起。
  “我会好好待你的。”夙天遥给了她承诺。
  既然他并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好?那更令她无法自制地深陷在他的温柔包围中挣脱不开。如果换成另外一个女人面临生死关头,他是不是也会为了救那个女人而结婚?答案恐怕是Yes。秦诺昂的心一直往下沉。
  因为朝夕相处的结果,夙天遥似乎也越来越喜欢秦诺昂了,就连秦宅庭院里的花草树木也都是喜欢秦诺昂的。
  一大早,天未亮,他便来到庭院里尽情地舒展身体,也和所有的花草树木“闲话家常”。
  一抹影子倏地平空蹦出来,而他的俊脸上并没有出现讶异的表情,仿佛他早已知道。
  “晓妍,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新娘究竟有哪一点胜过我?”季晓妍冷着一张绝美的俏脸,声音仿佛才刚从冷藏库中拿出来冷得教人打颤。她好不甘心,为什么一个人界来的普通女人竟能轻易地获得他的青睐?
  夙天遥淡笑,“这是不能比较的,人和人之间总会有差异,但是感情并不会因为差异而改变,你该明白这一点。”他的温柔总教人无法抗拒。
  季晓妍投入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不放,“你不爱她,我知道你不爱她,对不对?”她始终主观地认定他是爱自己的。
  他并没有推开她,仅是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但是,我们就要结婚了。”他爱不爱阿诺并不需要告诉别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不、不,”她使劲地摇头,“你不能娶她、你不能娶她,我不准。”
  “晓妍,别这样。”
  “我不准、我不准。”季晓妍一个劲儿地迭声说。自她懂事以来,就一直深爱着夙天遥,虽然他对每个女人都一样好,但她始终相信他会被自己的深情感动,他会有所回应的。
  结局不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那个人界女子的闯人,一切都会是完美无缺,他会爱上她,他们可以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如果没有那个人界女子……
  他依旧任由她的手紧锁住自己的腰,“婚礼已经在筹备当中,这是任何人也阻止不了的事,你应该也知道的,不是吗?”
  婚礼的确是在筹备当中,而且也越来越近了,但是,阿诺却一点也没有新嫁娘该有的喜气,眉宇之间的落寞似乎有增无减,教他不知该如何才好?阿诺的不快乐是来自这桩婚姻吗?她就真的不能试着慢慢喜欢他吗?夙天遥的思绪猛地远扬,一时忘了季晓妍的存在。
  “天遥,我们才是合适的一对。”季晓妍仍然不死心地想改变他的决定。
  她和他同属于树精一族,自己比那个人界女子更适合他。
  他的绿眸眺望着远处白茫茫的雾,没有听进她的话。
  “天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季晓妍仰起脸望着夙天遥漂亮俊秀的容颜。仅仅这么望着他就已经令她的心如小鹿般在胸腔内乱撞,她是这么地深爱着他,教她如何能够眼睁睁地看他和别的女人结婚?是的,她不能。
  “呃!你说了什么?”夙天遥回过神来,俊脸上满是歉意。老天,他居然完全忘了她的存在,这种事不应该发生的。
  “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次,这一句话即使要她说上千百次,她也不会觉得厌倦。“我比她更爱你。”
  “晓妍,我已经是快要结婚的人了,你不该再对我说这种话。”他温吞吞地丢给她一句话o“这是实话。”季晓妍依然执迷不悟。毕竟,自己和他才是同类,她比那个人界女子更了解他的一切。
  没办法了,“我喜欢阿诺。”
  “不,你不喜欢她,你只是为了要救她,所以才要和她结婚。”季晓妍不接受他的说辞。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没有喜欢上那个人界女子的理由。
  “我真的喜欢她。”
  “不——”残酷的事实,令她难以相信。
  夙天遥温柔地扳开锁住他腰上的那双手,“你不应该再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他当然知道她的心意,他也无意伤她的心,但是此时看来显然是无法避免了。
  “我不要,我只要你。”季晓妍红了眼,除了夙天遥,她谁都不要。
  “你又何苦……”终究他们是不可能的。他喜欢的人是阿诺,即使她对自己并没有同等的感情,他对她的感觉仍然不会改变。
  泪水盈满她的眼眶,无声无息地滑落,“我不会让你娶她的。”随着话的出口,泪也落得更凶,季晓妍的眼底染上一抹怨怼。
  谁也阻止不了这场婚礼!夙天遥的绿眸之中出现难得一见的坚决,“你还是回魔谷去吧!”他伸出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她顺势握住他的手,“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他的举动又给了她一丝希望。
  他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语调轻柔地道:“别再自欺欺人了,我是喜欢阿诺的,她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你是好女孩,试着让自己好过一些。”
  季晓妍的身形逐渐消失,只留下一句令人无法理解的话,“我不会让你娶她的!”
  她究竟打算做什么?夙天遥微微蹙着眉头,瞪着季晓妍身形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举步走向屋内。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发现二楼有人将他们所有的举动都看在眼底,而那人是——秦诺昂。
  而一整天下来,她比往日更加的沉默,眉宇间的愁绪似乎也更多了。她心不在焉地挥动手中的锅铲,就连此刻在煮什么东西,她自个儿大概也不清楚吧!
  早上那个女孩是天遥的情人吗?他们的举动看来是那么的亲密,她还在他的怀里待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离别时,她泪流满面,他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的那一幕仍萦绕在秦诺昂的眼前,久久不褪。
  她是不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也许自己该退出,成全他们,毕竟他们才是两情相悦的一对,而她只是第三者,但是,她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的悲伤呢?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身边似乎还不时传来夙天遥和爸妈的谈话声,秦诺昂的思绪似乎又拉了回来,却没有发现她的左边衣服下摆已经着火了。
  反倒是夙天遥注意到了,他一个箭步来到她的身边,不假思索地便以手掌和手臂去扑灭她身上正欲窜开来的火苗,无暇顾及火会给他带来的伤害,尤其祛火链不在他身上。“阿诺,你身上着火,别乱动,我帮你扑灭它。”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火是被扑灭了,而夙天遥的手却因此布满水泡和程度不一的灼伤。
  “你的手……”秦诺昂心痛不已地抓住他的手腕,“一定很痛吧?”因为她的心不在焉又害得他受伤了。
  忍着手上伤口如针扎般的刺痛,他依然笑着安慰她,“我不碍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一阵阵如潮水般涌来的灼痛令他的双眉微微聚拢了起来。但是,看到她没事,他就安心了。
  身体的反射动作似乎比他的心更加诚实,看到阿诺有危险时,他便毫不考虑地挺身而出,即使面对的是树精的天敌——火,他也不退缩。
  “赶快到医院去吧!”秦义南提醒女儿。他看得出来,其实小昂的一颗心都已经系在夙天遥的身上了。
  秦诺昂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恢复正常,“我去开车过来。”她移开脚步。
  “不必了,阿诺。”他阻止了她的离去,“我是魔谷内最高明的医生,你忘了吗?”
  秦诺昂又快速地折了回来,“那药呢?”她的眼睛像电眼似地在他的全身上上下下地扫描了起来,关切之情毫无掩饰地表露出来。
  “祛火链呢?”夙天遥问。如果她手上有戴着祛火链的话,火苗就上不了她的身。
  原本她是想将它物归原主,所以才取下来放在化妆抬上,没想到……“在化妆台上,我……忘了戴上。”在他那双绿眸的逼视下,她竟心虚地垂下视线。
  夙天遥不发一语地一翻手,紫金色的祛火链赫然出现在他受伤的掌心,他强忍住手上伤口的疼痛,又将祛火链套进秦诺昂的手腕中。“不许再拿下来。”
  “你的手……”
  “我要你的承诺。”视线触及她身上烧成焦黑的衣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保证绝不拿下来。”秦诺昂别无选择。“药呢?你的手得赶紧消毒上药才行。”
  他的手又一翻,掌心再度出现了一罐药膏。
  此时杨彩燕已去拿了急救箱回来。
  秦诺昂动作轻柔地清洗他双手上的伤口,然后又消毒,她记得这罐药膏,虽然抹上这药后,伤口会在短时间内痊愈,但是那种疼痛教人无法忍受,尤其他的伤还是烧伤。
  “无妨的,你可以抹上药。”夙天遥看出她黑眸中的犹豫,当然也明白她的顾忌,心想他还挺得住。
  她咬着下唇,把心一横将药膏轻轻地敷在他的伤口处,每抹上一次,她的心也绞痛一次,眼泪也随即一滴一滴地滑下,她多希望这伤是在自己的身上。
  不顾手上传来的剧烈痛觉,夙天遥仍是抬手用衣服拭去她的泪,“别哭了,我的伤很快就会好了。”
  “对不起……”她知道那很痛,她自己也曾经历过,而他却反过来安慰她。
  他微微不悦地打断她的话,“我说过不许你再说对不起了,待会儿魔谷的裁缝会来为你量身,想要什么样式的婚纱尽管告诉她。”她是关心他的,也许有一天……他希望她当一个最美的新娘。
  “嗯。”秦诺昂似乎是更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
  第七章
  婚礼将在一间较为偏僻的小教堂举行,为了让秦家两老能够亲自送他们的独生女出阁,也为了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
  不过,他们在回魔谷之后将要再举行一次较为盛大隆重的婚礼,而且由魔谷现任魔王鬼无惧亲自为他们主婚。
  婚礼即在明天了,秦诺昂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数个星期前她看见那一张哭泣的脸庞始终深印在她的脑海里,不时会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又和天遥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是否真如自己的猜想——她是他的情人。
  不只一次想问个清楚,但是,每每话已到了嘴边她却又说不出口,是害怕吧?她怕答案是十分残酷的,如果不问,自己可以就这么嫁给他当夙太太,若是问了,她就要有能潇洒退出的恢弘气度。
  潇洒退出?难、很难,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得到,除非她不曾爱上他。她的情感阻止自己去问他,可是,良心却逼着她去弄个明白,一股深沉的抑郁占据了秦诺昂如子夜般的眸子,久久不褪。
  她坐在窗棂上,蜷曲着身体,静静地感觉夜晚蕴藏的无限力量,心湖却始终无法澄清,一会儿是夙天遥那醉人的温柔绿眸、一会儿又是那不知名女子的哭泣脸庞,她的心是越来越乱了。
  偏着头将脸贴上膝盖,却不经意地瞥见楼下有一抹亮眼的白影子,是夙天遥。她不必猜也知道,那身形、装扮她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是这么晚了,他还在庭院里做什么?
  下一秒钟他的身影立即在她的房里出现。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该不会是在想法子要逃婚吧?
  她转回脸顺着声音的来处瞄去,入眼的正是夙天遥那张俊美的脸,绿色的眸子依旧丢不开温柔,“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秦诺昂语调中带有微微的不确定,对于他的瞬间移动,她已经习惯。
  一个问题?再多的问题他也会回答。“你问吧!”她看起来好像很困扰,是为了什么事?
  呃……该怎么说呢?“你……”“你”了一会儿还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提起那个哭泣的漂亮小姐。
  “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