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跑娇妻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反悔……”水净既慌又乱,她的双手覆盖在胸口,只觉得心在剧烈疼痛著。
  “我可以!”言炎大吼,紧盯著她苍白的小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而且我正打算这么做。”
  看吧!她的确是为了他的钱,所以才跟他在一起,瞧,一听到他要停止金援,她的表情就马上大惊失色。
  这个现实的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
  只是,在看见她的身体,因为他无情的话语,无助地轻晃时,他几乎要扑上前去,想抛下一切,紧紧地拥抱她。
  他是不是中她的毒太深了?!
  都已经看清了她,却还是无法置之不理……
  就在他矛盾的当下,水净却朝著他走来,停在他的面前,仰头望著他,恳求著他至少愿意宽容她一些。
  “言先生……”水净迟疑地用这个称谓呼唤著他的尊称,在他的冷漠与疏远,以及伤害之后,她再也没有勇气直呼他的名字。
  言先生?
  马上就与他撇清关系了?
  “你想要求什么吗?”言炎冷笑一声,不知道此时的他该有什么情绪?
  “求你……不要,不要收回对我爸的帮助,他会……”水净哀求著,双眼已经盈满泪水。“要报复,冲著我来,求求你,看在我们曾有的情谊,不要……”
  “做不到!”言炎冷硬的拒绝了她,逼近她梨花带泪的苍白脸庞,灼热的气息吐出最伤人的字句。
  “别以为昨晚的事情改变得了什么,那只是欲望的发泄而已。”他勾起她的下颚,笔直地看进她的眼里。“听清楚了吗?只是欲望!”
  几个字,将水净伤透。
  她的确不该冀望什么,不该的……
  “言炎,你狠,你够狠……”水净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痛到了极点,她反倒平静了,连语气都像是没了感情。
  但,她的心情却格外激动。
  她不想恨他,但此时,她却无法自抑的恨他!
  她终于明白,那种被狠狠伤害的痛苦。
  那是她曾经给他的,而如今,她只能默默承受。
  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眼前的一切,无法挽回他的信任与关爱,所以,她放弃了,彻底的放弃了。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好爱你,真的……”
  语毕,水净缓慢地往外走去。
  这一次,言炎没有挽留她……
  第七章
  水净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家的,整个人的反应完全木然。
  她走出房间,拦了车,说了住址,然后就回到家中。
  原本颓丧的精神,在见到父亲之后,神智整个回归,知道她没有丧气的权利,至少,得让父亲知道情况不对。
  她鼓起勇气走到父亲身旁,将今早的冲突逐一说清楚,水峰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你说言炎会抽手?你们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水净只是摇头,她无法对父亲解释他们之间的事。
  “爸,你必须再想其他的办法。”水净只能这么提醒他。
  “这……这……”水峰突然又想到。
  “言炎那小子不肯帮忙没关系,但是,他爸跟我是多年好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水峰对好友有信心。
  水净还是摇头。
  “言炎说了,他这两个月已经接手了公司大部分的工作,股权也完成移转,伯父只怕是有心无力。”水净咬牙,怎么也没想到,言炎在愤怒的时候,可以这么无情地对待她。
  水峰一下子也慌了手脚,不过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镇定下来。
  “好,这小子敢这么要我,难不成真以为我老了、没用了……”水峰虽然束手无策,但不愿妻女因此而担心,只能故作无事状。
  “我到书房去打几通电话,你们不用担心。”水峰还不忘安抚水净。“净儿,爸不怪你,言炎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不嫁也罢。”
  水净很感激地向父亲点头。
  她有一个好父亲,纵使没有血缘关系,纵使只是养父,他仍旧对自己极好,像个亲生女儿一样。
  或许,这就是她所能获得的全部。
  拥有亲情已经是上天给的福气,她……没有资格享有爱情。
  奢求的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心,一次比一次更深的痛。
  那痛像是刻在骨子里,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能拉扯那道伤,痛,不停重复。
  “炎……”水净低唤著这个名字,她痛极、恨极,却也……爱极。
  ***
  经过一个晚上不停的拨打电话,拉下老脸的水峰,终于找到了救星,拉著老伴淑芬的手,一脸的如释重负。
  “赫辛?”淑芬微皱起眉。“你说的是专门进口咖啡器具的那个赫家?他父亲不是早已经去世,赫辛还认得你?还肯出手帮你?”
  水峰用力的点头。
  “起初,我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赫辛一口就答应了!”水峰对这年轻人真是欣赏极了。
  “可是……他一个进口商,能帮得了我们吗?”那是一笔多大的资金,淑芬心里清楚。
  “这就是我欣赏这小子的地方,没想到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这时,水峰笑得更开心了。
  “进口商只是他的副业,其实他事业版图做得很大,不但在瓜地马拉种植高山咖啡豆,进出口量惊人,也在贸易界小有名气……啧啧啧,真是个好小子。”水峰赞赏溢于言表,只差没拍手叫好了。
  “真的?”淑芬讶异极了。“赫辛这么成功,还没忘记你这个小时候老到他家泡茶的老头子?”
  “就是这样才值得欣赏,他看好我的事业,所以决定伸出援手,我真的是……真的是……”水峰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淑芬也同样感受到老伴的心情,拍了拍老伴的手背,欣慰的点点头。
  还好,他的心血并没有因为这个突发状况而受影响,要不然老伴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崩溃,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
  “我决定了。”水峰突然冒出一句话。
  “决定?”淑芬一脸疑惑,没头没尾的,他是要决定什么?
  “我决定介绍净儿跟赫辛见见面,我相信依净儿的条件,赫辛绝对会喜欢。”水峰一厢情愿的打定主意。
  “这是赫辛的要求?”淑芬开口问:“净儿不会同意的,我看她很伤心,我想言炎伤她很深……”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净儿认识赫辛,那是我自己决定的,我要我的女儿嫁个好男人,而不是个浑小子。”水峰对言炎的好感,已全然抹灭。
  “可是净儿……”
  “她会听我的,她一向都听我的。”水峰自认这是对水净最好的安排,固执的个性再度浮出台面。
  淑芬轻叹了口气,虽然对言炎此时抽手的行为很不谅解,但总觉得女儿欲言又止,像是有许多隐情,更别说那心碎的模样,就知道她用情很深……
  这样的净儿,能跟另一个男人见面,甚至,满足老父未说出口的要求,与赫辛发展出另一段感情吗?
  淑芬心存满满的疑惑,但老伴的脾气她清楚,只怕她要阻止也没有办法了。
  净儿啊净儿,你可要自己找出路了啊!
  ***
  猛地睁开了眼,言炎在沙发上惊醒。
  已经几天了?
  他每天没日没夜的埋头在工作里,用无尽的专注,让自己隔绝父亲的责备,说他罔顾道义,竟然对长辈的死活置之不理。
  他用更多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那是他们应得的下场,商场无情义,他是最彻底执行的人。
  只是,当他倦极,当他闭上眼时,他就能隐约听到一个虚弱却坚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诉。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好爱你,真的……
  天杀的!
  他又不是傻了、癫了,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话!
  他还记得父亲用斥责的眼神看著他,问他这么对水家、对水净,难道心里不会愧疚吗?
  他当然不觉得愧疚!
  因为那是她自找的!
  只是,他仍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关于他的牵挂,关于水净的眼泪,关于他们之间的那些曾经……
  一切都复杂得可以。
  但,现在的他不想去厘清那些,他不要想她!无论是任何的事,他都不愿想到她!
  只是,有许多事往往事与愿违。
  行动电话响起,他讶异地发现竟然是父亲来电。
  原本想不予理会,但父亲却一通又一通的试拨,像是非联络到他不可,他索性接起电话。
  “爸,你不用说了,我说不帮就是不帮,我累了,要休息了。”言炎把话说得很白,打算讲完他想说的话就要挂掉,却不意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是母亲的声音。
  “等等?”言母诧异地开口。“你还是决定不帮水家?”
  “爸要您来当说客?”言炎在沙发上躺下,轻闭上眼睛,隐约又见到那双含泪的眼。
  “不是,我听你爸在客厅讲电话,好像是水家打来的,说财务危机已解除,我还以为是你伸出援手,才急著拿你爸的手机打给你……”她的手机摆在二楼的房间里。
  “解决了?”言炎一愣。“是谁处理的?”
  “我一直以为是你……”言母一脸疑惑。“我听你爸谈到要见面,要吃饭那些事,还说‘他’会是个好女婿……”
  愤怒的情绪像是火焰,随即在言炎的周身烧起,狂猛的妒火夹杂著怒意席卷而来。
  她说爱他的话还言犹在耳,今天就传来她要嫁给别人的消息?!
  真是荒谬!
  真是太荒谬了!
  言炎暴怒的想著,万分火大,却又不肯去细思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言炎……”言母轻喊了声,觉得情况愈来愈复杂。
  “妈,有什么事改天再说,我要去忙了。”言炎直接就挂了电话。
  水净……
  轻念著这个名字,言炎几乎咬碎了牙。
  她想嫁人?
  她想嫁给别人?!
  有他在,她一辈子都别想!
  ***
  事情的转变出乎水净的意料,父亲的财务危机解除了,但是,她的危机却出现了。
  “爸,我不想……”她知道父亲的打算,但是她不愿意配合。
  “他救了爸爸的公司,我们请他吃个饭也是理所当然,这是礼貌。”水峰义正辞严,一句话就让水净将拒绝的话吞回去。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去换个衣服,我们待会儿一起出发……”
  水峰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句冷冷的声音。
  “要吃饭,你自己去,水净没空。”言炎简单地说道,锐利的目光跳过水峰,饥渴的打量著她,没有放过任何一处。
  已经几天了?
  他已经几天没见到她,而她……却仍旧该死的美丽。
  “谁让你进来的?”水峰挺身挡住他锐利的视线,不悦地看著外面的奴仆。
  “我曾经是你的座上宾,很显然你把我视为拒绝往来户,忘了通知下人们。”言炎冷冷开口,没有让他们知道,就算有千军万马拦在门口,也别想挡住他。
  “你来做什么?”水峰的态度冷硬,不欢迎这个差点让他陷入险境的家伙。
  “我来……找她!”言炎伸手直指著水净,黑色的眼睛聚拢滔天的愤怒。
  水净的一颗心格外忐忑,接触他那双冰冷的黑眸,不由自主从内心颤抖起来,知道他的出现,绝不会是因为想念她……
  偏偏,她还是压不下情绪,眼里涌现了藏不住的渴望。
  而那样的眼神,教言炎震慑。
  为何,她还会有那样纯真炙热的眼神,像是她很想念他,很不想离开他,甚至想投入他的怀抱里……
  该死!他的心又动摇了。
  “你必须跟我走。”言炎冷笑著,表情阴鸷。
  水净整个人一震,不知此时心口涌上的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还在细思,水峰就直接替她给了答案。
  “她哪里都不会去,她又不是笨蛋。”水峰强硬开口。
  言炎的眼睛紧盯著她,嘴角有著最残酷的笑容。
  “这个答案,你最好自己问问你的女儿。”
  水峰冷哼一声,倒也不是想顺言炎的意,只是想让言炎死心,于是便开口。
  “净儿,这个浑小子叫你跟他走,你肯吗?”
  这问题问得水净猝不及防,她整个人一震,脸色苍白地看著言炎。
  言炎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移动脚步,来到她身边,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看得她心慌意乱的。
  水峰再迟钝,也知道净儿与言炎的关系非比寻常,一下子竟也忘了要阻止。
  “跟我走。”言炎的问句变成了肯定的命令口气。
  “为什么?”水净哑了半晌,挣扎了好一会儿,决定问出心里的话。“因为你想我吗?”
  “你想太多了……”言炎看穿了她的期待,带著恶意微笑,来到她的身边,一字一句地毁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