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写意楼





。接连几天依芸都有新花招出现,整得水涵花容失色,如月哀声不断。
  而今天一早如月到厨房帮水涵熬药的时候,听见丫环在一旁窃窃私语,起初她并不在意,可是当她听到是在谈论水涵,不免好奇的竖起耳朵一听究竟。
  只听大家说什么水…涵是只狐狸精,季少爷已经有了长龄小姐,且两人婚事已经由王爷和王妃认可,
  只要王爷夫妻俩由江南回来就举行大婚,谁知水涵会半途跑来搅局,惹得众人对她责怪甚深。
  还有些难听话,说水涵是只不起眼的乌鸦哪配得上风凰。长龄小姐和王妃感情视如姐妹,水涵只不过是蔚楚由路边捡来的野丫头,也不想想是站在谁的地盘上,居然还对统领夫人巧娃施以脸色看
  总之,如月听的是心惊胆战。几天前她原本还羡慕能在王府内当差的仆役,现在她才知道王府内的下人个个凶悍无比,一点也不单纯、可爱。
  她急忙地跑回客房,想将所听到的说给水涵知道。
  “小姐,—不好了!”如月一路跑来,喘吁不止。
  “一大早的,你鸡猫子喊叫个什么劲?”水涵后悔带如月前来,她觉得如月愚蠢的举止,让她去尽颜面。如月原本既紧张又担忧的心,被水涵一声叫住,反而不知所措。
  “有什么事快说。”对于如月扭捏的态度,水涵更觉反感。
  “我……我是想告诉小姐,王府内的人把你形容得很难听,而且那天客厅里的女人只是王府的统领夫人。公子早就有意中人,等王爷和王妃回来就要举行大婚……”
  如月将听到的一五一十全告诉水涌,水涵听得面无血色,步伐跟跄,差点就跌坐地上。这一切有如青天霹雳,她才刚开始怀疑蔚莛的眼光会如此不堪,没想到却是另有其人。
  那个长龄是王妃的好姐妹!是大理赫赫有名的女子!
  如月见水涵变幻莫测的神色,紧张地眨着眼,讷讷他说:“小姐,我们回寒烟翠好不好?京城里的人一点也不可爱,她们都眼高于顶。听说那个长龄小姐因郡主之邀也来王府作客,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要去伺候她。要不是公子交代她们,否则也没半个人肯来我们这里呢!”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公子跟我们回去之前,我是不会走的。”水涵心乱如麻,却仍维持着骄做的态度。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冷落与羞辱,在寒烟翠大家都视她如宝贝般的疼爱,没给她这么大的委屈与罪受。
  “那小姐你该怎么做?”
  “你现在去替我打听这个叫长龄的女人的一切事情,尽快回报给我知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水涵一定亲自会一会长龄。她的心中没有“放弃”这两个字,不能得到蔚筵,她也不容许长龄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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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一个下午,如月已经大有收获,要打听长龄并不难,随便贿赂一个丫环,就可得知是怎么回事,其中也包括写意栖的一切。
  “原来她只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我还以为身分有多崇高。”
  对于如月打听到的消息,水涵满意极了了,立即对自己的信心大有提高,她要长龄知难而退,让郡主为这几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深夜人静,万籁俱寂。
  雨烟栖里,几盏灯火幽幽,一缕青香袅袅,熏得满室馨香。
  长龄不明白郡主这几天的举动是何意义,又是野宴,又是烛光晚会,好不容易今晚终于清静优闲了些,她早早就将瑶儿叫回房间休息。
  心中思络纷乱,那份理不清,剪还乱的情感,一直纠缠着她。
  她抚琴而歌,想藉由琴声舒缓心中的郁闷。虽然说她不在意蔚差的行靖,其实当时她心如刀割。有谁愿意将自己心爱的人让给他人?
  就这样,长龄凄凉优美的歌声穿过寂静的夜空,回荡在这缥缈的月色里,歌声中有着她的苦涩与无奈。
  一阵脚步声惊动了长龄,她按住琴弦,诧异着是在这么晚会前来雨烟楼?应该不可能是瑶儿,她早早就被她打发上床睡觉了呀!
  风从开的门缝中钻人,凛冽刺骨,她对着眼前的女子望了半响,最后她索性站起采,走到门前。
  这女子很美,一身鹅黄色的长裙,修长成熟的身段,随风摇曳的发丝增如了她几分洒脱不羁的韵致,细长飞扬的柳叶眉和发鬓,黑白分明的眼眸流露出她的聪颖与犀利。但是,长龄不喜欢她表现于外的做作,那份做作把她原本优美的气质隐盖住了。长龄对她打量着,水涵同时也在打量着她。
  突然水涵扬声间道:“你就是长龄?”
  长龄对着她不甚礼貌的问话皱起眉,淡淡地说:“是的;你有事找我?”
  水涵大步的走到长龄面前,对着她刚弹过的。琴仔细地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眼看着她。
  “你刚刚唱的听起来很幽怨、哀伤,让人忍不住想落泪。”
  长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是吗?”
  “可以再唱一次吗?”
  “嗯。”长龄再回到琴桌前,继续弹着方才的曲调,边吟唱着。
  “你的心中有许多愁?”
  “你心中又何尝没有愁思?”长龄反问她。“你是谁?这么晚了找我所为何事?”
  “水涵这个名子你应该不陌生,我想你早就从郡主口中得知我的存在,我所以为何而来,难道还用
  我说吗?“她爽快俐落的说。
  “水涵?”长龄大吃一惊,重新衡量她,原来她就是水涵,由寒烟翠前来找蔚楚的女子。然后长龄一语不发的看着窗外的景致,继续弹着琴。
  水涵呆愣了一会儿,被长龄冷冷的态度激怒了。其实长龄此刻心乱如麻,冷冷只是她自我保护的伪装而巳,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感情这场战,她与水涵之间注定要有一人是输家。
  水涵再度望了她一眼,带着蛮横的态度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知道。为感情而来,为心爱的人而来。”
  “那你的意思呢?”
  “决定权不在我身上,你应该去问蔚楚,他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我会尊重他的决定,再考虑作最后抉择。”长龄抬头望着她,苦涩的笑着。
  水涵双手交抱在胸前,神色深沉地凝视着她。
  “你只是个艺妓,说穿了与妓女没两样,整天穿梭在男人堆里,说不定还是一个朱双玉臂万人枕。人尽可夫的婊子,你怎么配得上公子?你连帮他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长龄笑容冻结在脸上,她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说:  “我不是!”泪水流出她的眼眶,放在琴上的手紧紧握住,修长的指甲深深刺进掌心,殷红的血沾满整个琴瑟。
  “别诉我你至今仍是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水涵哈哈大笑,几近狂妄。
  “同样身为女人,你又何苦把话说得如此难听?”长龄沉痛的说。“伤女人最深的,往往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同样是刹了蔚楚,你为何苦如此咄咄相逼?”
  水涵冷冷的说:“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谁不知道你、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等你嫁给公子后,马上变成一品夫人,谁敢说你的出身不好?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长龄蹙着眉,她感到一阵茫然的凄楚与晕眩。“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感觉好孤单、好无助,寂寞将她整个人紧紧的环烧着,使她怅然欲泪。
  水涵斩钉截铁的下马威,“为了公子,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别让你的臭名误了公子的前途。”
  语毕,水涵转身就走,身影消逝在夜色里,而长龄揪着的心未曾放松过,原来心痛的感觉竟是如此难耐、如此刻骨铭心。
  长龄知道水涵说得没错,只是语气尖锐了些,但是出发点都是为了蔚楚。同样是深爱着他的两个人,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种气份下。
  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拥有他,她明白水涵一定非常爱蔚楚才会来雨烟楼找她谈判,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这一夜,雨烟楼里歌声不断,句句哀伤和人心弦,长龄忘了手上的伤痛,此时的她心痛更甚于肉体上的疼痛。琴瑟上血迹斑斑,琴弦上的血珠在烛光中显得晶莹剔透,不斯的在琴弦间跳跃着。
  隔天一大早瑶儿起床后,帮长龄送洗脸水到房  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起初她还以为长龄是到院子散步,因此并不在意。
  谁知等到晌午仍不见她回来,这才知道事情严重了,她急忙通知依芸郡主和巧娃知晓。
  恰巧这时蔚楚口府了。他已经近十天未见到长龄,心中满是相思之苦,然而这个消息将他整个人给震傻了,怎么才隔几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琴瑟血迹斑斑,今人怵目惊心。在书桌上,长龄留下一只画轴,画中画的是他骑骥涉猎之图,神、态英姿埃发,还提了一首词在画旁。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器一相逢,便胜却人生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种焦虑的心情,几乎让蔚楚失去理智。他脸上毫无血色,双手不停地颤抖着,画轴从他手中飘落而下。
  他眼睛血红地看着依芸利巧娃,终于按捺不住悲愤的情绪向她们狂叫:“你们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巧娃,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这就是你的保证吗?依芸,你又从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未见过蔚楚有如此激烈举动的依芸几乎吓呆了,不断的摇头说:“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想帮你的忙赶走水涵,我没对她说什么。”
  看着几乎失魂魄的依芸,孟渊赶紧搂住她,轻声细语地安抚她失措的情绪。
  “蔚楚,我想长龄应该不是因依芸而离去,赶快找人要紧吧。”
  “啊!”
  蔚差不断他狂喊着,拾起落在地上的画家,他知道这是长龄在上次和瑶儿不小心把画撕毁后,答应帮他画的。
  只是,他不要在这种情况下收到这份礼物。接下来蔚楚跑到写意栖,在那儿一阵翻天覆地的搜寻。  然而,大伙都没看见长龄回来过,任他怎么询问、找寻,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第三天,如月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挣扎,提起勇气告诉蔚建,水涵在长龄失日的前一个晚上曾单独去找过她,但当晚她们谈了些什么她并不知道。抓着画像,蔚楚未出大厅,来到迎宾栖。
  他对着若无其事的水涵疯狂大叫:“你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水涵惊讶的看着蔚楚,他一脸的憔悴,一身的疲惫,整个人毫无生气。
  “我只是将事实告诉她。”
  “什么事实?”蔚楚急忙问。
  水涵讷讷地回答:“我告诉她……她只是一个艺妓,配不上你……,……”
  跟随在蔚楚身边这么久,她第一大看到他如此的焦急与无助,使她心中顿时明白,纵使没有长龄的介人,她与蔚差也是不可能成为夫妻的,这一切只是她自己一相情愿的单相思罢了。
  在蔚楚眼中,她看到深情,看到爱恋,这是她过去所不曾见到的。
  一直以为只要赶走长龄,她就有机会得到蔚楚的心,看来她真的错了。她不要看到他心碎的样子,她宁可自己心碎,也不愿见到蔚楚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应是意气风发、潇洒十足。
  “还有呢?”
  “还有什么,你想也知道的,总之不是些好听的话,你不会想要听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长龄?她是那么的温柔、善良。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她逼走?她对你一无所知,她并不会去招惹你!”他全身盈满怒气,铁青着脸嘶吼。
  对水涵这次的行为,蔚楚除了心痛,就是心伤。
  因为他一时心软,竟造成对长龄的伤害,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爱情是自私的,我是希望她离开你,但不代表着我就是坏女人。”她满头大汗,胆战心惊的否认。
  蔚楚这个模样让她感到陌生,她不要他变成这个样子。
  “从救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我和你是不可能进出爱的火花,你难道还不明白?还不清楚?我在乎她,比在乎自己的生命更多,你知道吗?”
  结束谈话后,蔚楚将门大力的带上,突然发出的巨响,吓坏了站在门外的如月。
  此时水涵的身体家被掏空了一般,看着蔚楚怒气横生地离去,她的心也沉向永无止尽的地底深处。
  离开王府,蔚楚突然发现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寻长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在街道中寻寻觅觅,也在市集中找寻,就像当初找寻洛儿一样,只不过这次多了担忧、焦虑与相思之苦,他终于能够体会帅兄在得知洛儿失去时的心境了。原来相思竟是如此无耐,难怪当时他会气结于胸,差点送了命。
  十天过去了,蔚楚依然一点头绪也没有,仍旧没有长龄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