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恋晶沙





  他的胸襟就像这片沙漠,宽广无止尽,只有在被惹恼时才会吹起狂沙。他的爱情也像这片沙漠,看似和缓其实炽热无比,偶尔不经意吹起沙尘暴,让人摸不清方向,等到沙尘暴平息,又深陷其中,是天底下最可恶的人。
  “晶沙……”
  然而他也是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陷入爱情的流沙,而且一点都不想脱身。
  “我爱你,穆希德,我真的好爱你。”她直起身凝视他如同海洋深湛的蓝眸,当初第一眼就被卷入其中,现在她被卷得更深了,且无从逃起。她好像已经葬身在他眼眸之中,随着湛蓝的漩涡卷入最深处、最深处……
  “晶沙!”穆希德紧紧拥住姬晶沙,比起真主,他更感谢这片沙漠。如果没有这片沙漠,成就不了他们的爱情。
  他们四片唇紧紧相贴,彷佛永远要不够似地吸吮彼此口中的芳液。他们的唇激烈的交缠,搅动身体深处垫伏的欲望,以急喘的气息带领它们蠢蠢欲动。
  “呼呼!”
  蠢动的欲望一旦成长为狂暴的野兽,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驯服它们。
  穆希德的唇吻上姬晶沙的玉颈,在她的耳后留下属于他的私人印记,那是他们的爱情密码,只有穆希德能够解碼。
  之后,他们两人之间吹起了沙尘暴。
  穆希德用他的唇舌膜拜姬晶沙的全身,她虽笨拙,但仍极力回应他的热情。两人不久后即陷入天地间最隐密的空间,随着彼此的每一个碰触,每一次拥吻,每一次身与心的交会掉入最深的漩涡,随着欲望转呀转,转到两人不知今夕是何夕,随着两人每一次热情的呼喊和申吟转进天堂……
  事后,姬晶沙谴卷在穆希德的怀里。她喘吁吁地靠在他的胸膛寻求安慰,才发现原来他心跳的速度也跟她一样快,甚至更疯狂。
  他们相视一笑,更加拥紧彼此。
  对姬晶沙来说,他的胸膛是全世界最安稳的避风港,意味着无限美好,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只是紧紧挨着他,不去想任何事。
  “晶沙。”
  只可惜,他们没有逃避的权利,许多事不得不去面对。
  “嗯?”她懒懒地玩他的胸毛,越玩越想睡。
  “你必须回国。”他忽地说。
  姬晶沙闻言惊讶地用手臂支起身体,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你在赶我走?”
  “我怎么舍得赶你走?只是请你暂时离开。”他伸手将她重新搂回怀中,重重地叹气。
  “我已经跟阿里和乌特表明我将接掌家族事业的立场,接下来一定会有一场大混战,我不希望你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如果你因为我而出事,我一定会受不了,说不定会因此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我自己也不知道。”说不定他会想不开炸掉哥哥们的房子或做出更强烈的举动,他这头狮子一旦觉醒会比一般人更凶猛,这也是他刻意保持低调的原因,因为他不想伤人。
  “我可以照顾自己。”别把她当成阿拉伯女人,她没那么脆弱。
  “但我怕我照顾不了自己的心。”他承认他就是比她脆弱。“如果你继续待在杜拜,我会分心,我会时时刻刻想要见你,如此我就无法专心做我该做的事。”
  他应该做的,是守护祖先得来不易的家产,虽然过去他一直逃避自己的阿拉伯血统,但他终究是纳哈家族的子孙,有责任守护家族。
  “原来我成了累赘。”她一直以为自己够独立自主,看来不是如此。
  “你不可能是累赘,永远不可能。”穆希德紧紧抱住姬晶沙,跟她表明心迹。
  “我知道你很独立,但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着想,我请求你回到台湾,等候我的消息。”
  “听起来很像电影的老套情节,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异地邂逅发生短暂恋情,之后男主角回国,说会再回头找女主角,以后就没有下文。”接下来就是女主角为了男主角生孩子点点点之类的,也是老套。
  “晶沙!”他真服了她那颗脑袋,老是往负面想。“我知道你不会那样。”但愿不会。“但我还是很担心,因为我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个月,最慢一个月后我就会去找你。”穆希德允诺。[一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带着海蓝宝石出现在你的面前,绝不食言。“
  “也许那个时候,我不在台湾,云游四海去了。”有了这一次的经历,她突然发现休假很重要,艳遇更重要。
  “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追逐你的脚步,就算你走到天涯的尽头,我也一样恋着你、爱着你,直到追到你为止。”他不怕她跑,因为追逐她是他生来的使命,也是乐趣,他乐意追逐她一辈子。
  “穆希德!”她真的很讨厌他,他总是知道如何融化她的心,掳走她的感情。
  他们再一次缠绵,从缓慢到热烈,过程高chao不断。
  三天后,穆希德亲自送她上飞机,他们依依不舍的道别,约定一个月后见。
  同一时间,哈玛亲王手捧着一束玫瑰花,身穿西装来到英国妻子的家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电铃。
  他的妻子亲自来开门,看见是她久违的丈夫,呆愣了许久说不出话。
  “这是送给你的花。”他把花交到妻子的手上。他的妻子收下花,依然未置一语,只是一直看着哈玛亲王。
  “我可以进去吗,戴安?”直到他呼唤她的名字,他的妻子才露出笑容。
  “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请进,我的丈夫。”
  哈玛亲王眼角泛出泪光,跟随着妻子进到他们位于伦敦市区的房子。
  这天,阳光难得在伦敦露了脸,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微风拂过蕾丝窗帘,四周一片宁静,远处的溪流水声缓慢而规律,如果不是墙上的时钟指针还在滴答滴答地走,很容易给人一种时间停止了的错觉。这不是沙漠绿洲的午后,而是台湾中部的山区。
  姬晶沙坐在二楼阳台无精打彩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放眼望去尽是熟悉的树林,虽然不若夏季时那般苍翠,但比起沙漠那一片黄沙仍是显得绿意盎然许多,然而姬晶沙却宁愿自己此刻身处沙漠……
  “怎么啦,不喜欢老爸的房子?”正当姬晶沙陷入冥想的时候,头顶上忽然多了些压力,原来是她父亲在按她的头。
  “爸。”姬晶沙看着父亲在阳台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父女两个人就这么并坐欣赏风景。
  “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你的房子,我还有出到力。”姬晶沙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果汁猛吸。
  “对,帮忙控制盖房子的成本,顺便央求我不要和你妈离婚。”回想当初那段日子真是轰轰烈烈,但也都过去了。
  “当你说要和妈离婚,并且搬来山上开民宿的时候,大家都吓坏了。”她们四姐妹还以为父母会恩爱一辈子,哪知道他们说离婚就离婚,速度比闪电还要快。
  “抱歉。”姬爸爸笑哈哈。“不过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这样比较好。”
  姬晶沙看着父亲线条分明的侧脸,很容易猜想当初她母亲为什么会一头栽进去,全家都是俊男美女,只有她一个人被排除在外,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爸,你会后悔跟妈离婚吗?”她从以前开始就想问父亲这个问题,只是找不到机会问。
  “要看什么时候。”她父亲回答得很玄。“当我无聊到发慌,找不到人斗嘴的时候就会特别想你妈,就像你知道的,你妈是很妙的人。”
  “我可不会用妙来形容老妈。”用脱线还差不多。“她有时候是挺silly  的。”姬爸爸承认。“不过你不能否认她的反应很直接,不需要费心去猜她的情绪。”
  这倒是真的,她母亲爱也直接、恨也直接,像她就规定她们女儿不准上山探望父亲,只不过没人理她就是。
  “说实在的,我还真羡慕妈。”无忧无虑,天塌下来有她们四个女儿顶着,她只管尖叫和玩她的水晶球就好,就算她们姐妹真的遭遇到感情问题,也不会去烦她。
  “她的命确实比你们还要好,虽然她一直怨叹为什么要生在姬家,但整体来说她还颇能适应。”姬爸爸点头道。
  “她适应得很好,简直就像真的巫女。”姬晶沙抱怨。
  “她本来就是巫女,你们也是。”这是姬家的宿命,认了吧!
  “爸,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姬晶沙抗议。“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和神力,不单只有我没有,磷沙、珠沙、紫沙,她们三个也没有。”
  “有没有神力,等你们拿到宝石就知道。”姬爸爸笑呵呵。
  “巫女的血脉,要等到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会发生力量。”
  “爸,你越说越离谱了。”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和母亲离婚,两个人超级合的。
  “别生气,只不过我觉得你最近好像也有些改变。”姬爸爸沈吟。
  “怎么说?”她不觉得自己有哪个地方改变,硬要说的话,只有越变越憔悴。
  “你变得柔和许多。”姬爸爸说出他观察的结果。“以前你老是动不动就筑起一道墙防卫自己,怕被外界看见真实的你,现在还会敞开心胸跟我说心事,确实大有进步。”
  “我也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姬晶沙闻言苦笑。“最近我好像变得对数字不再那么敏锐,连再扬都替我担忧。”
  “你的合伙人?”沈再扬。
  姬晶沙点点头。
  “他是个好男人,可惜你看不上眼。”爱情需要缘分,倘若无缘,走得再近也没有用,只是徒增感伤。
  “爸,我拜托你好吗?”姬晶沙好笑地瞪她父亲。“再扬已经有女朋友了,况且我也在等人。”没空理会那些红尘俗事。
  第11章(2)
  “你在等那个包着头巾的家伙?”这是姬爸爸对阿拉伯人唯一的印象。
  “他不只包头巾,还穿白袍。”姬晶沙指正她父亲的话,这一次真的笑了。
  “管他的。”姬爸爸耸肩。“任何男人想带走我女儿,都必须先通过我这一关。”
  姬爸爸摆出一个很帅的姿势,逗得姬晶沙哈哈笑,有谁不知道他是个大好人,还要故意耍帅!
  “爸,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是啊,烦恼有什么用,船到桥头自然直,日子总是要过。
  “你从杜拜回到台湾也有一个月了吧!”
  她都已经决定忘记这件事,父亲偏偏又提起,不知道是真心想帮她还是害她。
  “今天刚好满一个月。”实在忍受不了等待的隹一虑感,她才跑来山上散心,谁晓得还是逃不过这个话题。
  “你怕他不会来吗?”姬爸爸了解每一位女儿,也关心她们的烦恼,他尤其心疼姬晶沙,身为老大的她性格最压抑,最容易想不开。
  “老实说,我不知道。”姬晶沙诚实对她父亲,也对自己。“每个夜里,我总是不断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来,可是每次醒来,面对的总是冰冷的天花板,如果不是那么确定我到过杜拜,我会以为自己只是作梦。”好梦由来最易醒,可怕的是这个梦似乎醒不了,一直在延续。
  “晶沙……”姬爸爸将女儿搂进怀里,拍她的肩安慰她,好为这个女儿心疼。
  “爸……”她靠在父亲的胸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但是好像很难控制。
  “乖女儿。”这一刻姬爸爸觉得对姬晶沙很过意不去,身为父亲他应该尽点力,但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姬爸爸的抚慰下,姬晶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藤椅的坐垫上。
  嗡嗡嗡嗡!
  突然出现在天际的巨大声响,由远而近打破这感人的时刻,姬爸爸放开姬晶沙的肩膀,匆匆跑到阳台边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一架直升机正朝我们飞过来。”他喊。
  “哦!”这没什么了不起,这附近时常有私人直升机出没,好像某个国内知名大企业家的度假小屋就在这附近,已经见怪不怪。
  “应该会直直飞过去。”
  姬爸爸报告观察结果。“不,它没有飞过去,而是在我们……在我们小屋前面的草皮降落―  天啊!我的草皮!”姬爸爸一声惨叫,感觉和姬夫人还挺像的,难怪是夫妻。姬晶沙摇摇头,就算心情再差,被她父亲这么一闹也很难差得起来,她父亲甚至比她母亲还爆笑。
  姬晶沙决定回房间整理行李,反正她也散够心了,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晶沙!你快下来!晶沙!”
  她才走进房间,就听到父亲在下面大声呼叫她的名字,她不得已只好赶快下楼。
  “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
  “那个、那个直升机!”姬爸爸手指着大门慌乱地叫道。
  “弄坏了你心爱的草皮,我知道。”姬晶沙开始帮父亲计算重新铺上一层草皮要花多少钱,计算的结果令人咋舌。
  “不是不是!”姬爸爸拚命摇头。“是那个头巾、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