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劫





  “这里怎么没有揉?”伊利罕邪笑地指着大腿。
  “好啦,你的手摆好,不要乱动以免牵动伤口。”
  当她的手轻压在伊利罕的腿上时,蓦然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柔荑。
  “呀!”瑶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骇住了。“你是受伤的人,要安分些。”
  “我的身体好疼,需要你的抚慰,这些日子没有你,我压抑得好痛苦啊!”
  “但你是受伤的人哪!”她再次声明。
  虽然两人曾是夫妻,但已许久不曾亲近,他的大胆暗示,让她羞怯不已。
  “你仍是我的妻子,不是吗?”看出她的拘谨,他又提醒他们的关系。
  “不,我已经被你废了,你忘了吗?”温柔的眸子换成了幽怨的眼神,她的手自动收了回去。“何况你已有了映虹。”
  “她只是挂名而已,我始终没有碰过她,在阿布达面前我是故意作戏,我要让对方以为我真的上当,这样他们才会疏于对我的防备,慢慢露出狐狸尾巴。”伊利罕回忆当时的情形。“那日你要跳下断崖,我急得快发疯了,你听不进我任何说辞,以死来向我抗议,可知你跳下去的那一刹那,我的魂几乎要给你吓飞了。”
  闻言,瑶琴有一丝喜悦,原来他的心中只有她一人。
  “那阿布达的死,你要作何解释?”这是她一直无法释怀的事。
  “他根本没死。”
  “我明明亲眼看他抹脖子,他怎会没死?”
  “如果他真死了,今日我也会愧疚,他还是我的刎颈之交呢!那天我佯装入了对方的圈套,为了演得逼真,我并没有事先与阿布达沟通。但我知道当他被诬陷为叛乱之罪时,他一定会以死来证明他的忠贞。所以我事先和那娃套好,在他的刀口上了麻药。所以他不必用多大的力气抹脖子,只要一碰刀口就会昏过去。”
  “太好了,他真的没死!”她高兴得忘了在一旁的他,“那他现在人呢?”
  “这么想念他?为什么见到我时你都没有这么兴奋,难不成你们真的……”
  “哦,又来了,你就是这样,才老是是非不明。”瑶琴嗔道。
  “谁知道你这么好,连阿布达也为你痴狂,害得我患得患失,怕你的心被抢走。”他终于说出真心话。
  “若是你相信我的爱,就不该怀疑我的心。”她慎重地道。
  “好吧,从今以后我们要互相信任。不过……有一件事我仍不明白。”
  “什么事?”
  “那日我们追你到山崖时,你为什么真拿着箭要射我?你那时很恨我是吧?”
  “不,我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我看见公孙谨和突利可汗在耳语时,顿时明白了一切。是他逼我和阿布达走上绝路,因此才做最后反击。虽然我的箭对着你,但我希望你会躲,最后你不也是躲开了?”当时她也为他捏了把冷汗。
  “当时你的眼神好复杂,我看不出来,但在最后关头,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能死,因为误会尚未解开,而突厥的猛虎尚未歼灭。没想到他竟躲在后面看好戏,最后自取灭亡。”说到这儿,伊利罕露出一个笑容。“你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终于打下一只猛虎,今后的可贺敦可是名副其实的,我不再限制你的权力了。”
  “是吗?可我也不希罕了。”她高傲地抬起下巴。
  “嗯,这样更有可贺敦的架势。”说着,他的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
  “你是受伤的人,安分点!”瑶琴挥开他的手,一副教训人的模样。
  “哎呀,好痛!”他抚着胸口发出申吟。
  “对不起,我弄疼你啦?”她赶紧检视他的伤口。
  当她俯下身的当儿,伊利罕伸出手乘机把她揽过来,饥渴地吸吮着她的樱唇,另一只手探入她衣内,寻觅她的柔软……
  瑶琴原本想制止他疯狂的行径,但为了怕拉扯间会弄疼他,只好暂时让他为所欲为。想到这段分开的日子,他身为一个可汗,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女人伺候,因他的恩宠都给了她。
  为什么当幸福来临时,她都觉得不实在,以为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但事实却是如此啊!她不禁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不会知道这位驰骋沙场的勇猛夫君,早就利用她善良的弱点乘机打劫呢!殊不知这点伤对他来说,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如今两人异地重逢,又怎是相思两字而已?真可谓——
  晴天生霹雳,猝尔赋别离
  心胆惊为裂,肝肠痛欲摧
  至疑缘底事,最憾值佳期
  风雨凄其夕,相思血泪悲
  阿布达偕同一名突厥上位者来了。青儿迎面就看到了阿布达,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是上回救她的恩人。
  “大人……”她惊喜得说不出话。自从阿布达派人送她回来之后,她竟暗地里思慕着他,明知这是不可能的,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是你——青儿?”阿布达的惊讶不在她之下。
  “你们认识?”对于他们的反应,阿卡是一脸疑惑。
  “哥,上回我被突厥人捉去,还好是这位大人放我走,他可是我的恩人。”
  “你可知他是谁?”阿卡反问她。
  青儿摇摇头,只知他是一名突厥官员。
  “他是突厥的叶护,官位相当汉室的丞相,而且文武双全呢!”
  “他的官位这么大?”青儿觉得自己是不可能高攀了。
  “那个突厥的可汗呢?”阿卡一回来没看到人,不解地问。
  “他啊……”青儿看着阿布达,担心他知道自己的可汗被习人所伤,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他怎么啦,原来不是被绑在会场吗?”
  “他被阿蒙杀伤了,现在里面养伤。”
  “什么?这……”阿卡看着阿布达,直觉习族可能要大祸临头了。
  阿布达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立即往内室走去。他掀开帐帘,就看到一个女子趴在床边好像睡着了,他轻轻走到床前。
  “你是……”看着她的背影,好像有一种熟悉感。
  瑶琴听到人声,睁开惺忪的睡眼,猛一抬头——
  “阿布达!”她欣喜若狂地看着他。
  “瑶琴。”阿布达忍不住给她一个热切的拥抱。
  “咳、咳……”伊利罕被他们吵醒,看见了这一幕,故意发出声音。
  “哈,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阿布达嘲笑地看向他。“怎么,滋味如何?”
  “很好。”伊利罕露出虚假的笑容,知道他逮着机会糗他了。
  “唉!这机会难得嘛,教你尝尝这滋味也不错,是不是呢?”他明白若不是伊利罕受伤,或许瑶琴也不会给他机会解释。他了解瑶琴心地善良,在伊利罕受难时,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你……”伊利罕只能吹胡子瞪眼,任他取笑。
  “好了,言归正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布达收歛难得的嘻皮笑脸,又恢复严肃的神色。
  伊利罕把经过说了一遍,瑶琴也把她的遭遇和习人对突厥的心结仔细说给他们两个人听。她希望他们不要报复习族,因为若不是酋长一家人救她,今日就没有重生的瑶琴。
  “嗯,你看如何?”阿布达徵询伊利罕的意见。
  “难道我就得白白挨这一刀吗?”他不是小家子气,而是如果纵容他们一次,今后怕他们会得寸进尺。
  “你就不能放下身段,谦和一点吗?”阿布达以为他不甘这样就算了。
  “那你说又该如何?”他已经努力在改变自己了。
  “就依瑶琴的意思,化干戈为玉帛;然后缔结双方和平的约定,安抚习族,永远不再侵犯习地。”
  “我赞同阿布达的意见,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瑶琴也发表她的想法。
  “好吧,一切就依你们的意思。”他不想让她失望。
  突厥要改变形象,就要从他本身做起,他是应该努力改变以往的恶习,重新做好外交关系。
  两人闻言都会心一笑,他们相信伊利罕一定会为突厥带来新气象、新局面。
  在外听见他们谈话的阿卡和青儿,更是喜不自胜,他们原先的担忧都被抛诸脑后了。青儿不敢相信,看来威严冷酷的突厥可汗,也有人性的一面;而阿布达的为人和幽默,更让她欣赏而心动。
  原来突厥人不是这么可怕和可恶,他们也有可爱又可亲的一面。
  阿卡的希望落空了,当他知道瑶琴的真正身分时,明白她是一朵高不可攀的娇贵花朵,他的梦碎了,只能在心底默默祝福她。
  这时酋长回来了,看见一对儿女在帐外窃听,立即斥道:“你们在做什么?”
  “爹!”阿卡和青儿两人立刻转身站好。
  酋长忽又问道:“对了,卡儿,你有请到突厥的使者吗?”
  “有,已经在里面了。”阿卡回道。
  “他在突厥是什么身分?”酋长望着儿子问。
  “是突厥的叶护。”
  “多大年岁?”
  “和他们的可汗年纪相仿。”
  “什么?现在突厥的掌权者都这么年轻啊!那不是每个都血气方刚吗?他有没有发怒?”酋长进一步追问。
  “爹,这位叶护大人人很好,上回我被突厥人劫去,就是他放我回来的。而且刚才我们还听到他和琴姐极力向他们的可汗建议,今后要善待习族人,以化解干戈。”青儿接着说。
  “有这样的事?”酋长闻言总算放下心中大石,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赶快进去谢谢他们。”
  阿卡和青儿立刻随着酋长进去了。
  “三位贵宾得罪了,我们习族的阿蒙不懂事,把这位可汗杀伤了,我们已经派人去捉他,到时会带他回来道歉陪罪,请先接受我们的道歉。”
  酋长偕同一对儿女准备下跪陪罪,一旁的瑶琴见状,立即扶起他们。
  “义父,千万别这样,你们一家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我们可汗也是你们救的,此恩此德,怎能容你们行此大礼!”
  “是啊,尊老毋需如此。”阿布达深表同感。
  第10章(2)
  而伊利罕却没表示意见,只因他们两人都说了,他觉得不需要他再重复一遍。但瑶琴不喜欢他这种态度,毕竟他是可汗,话说出口才会有公信力;何况酋长一家人早就一直看着他,等待他有所表示。
  她走到伊利罕身边,假装帮他拉好毛毯,一手拧着他的手臂,语气极其温柔,
  “请可汗说几句话,好让大家听得明白。”
  伊利罕吃痛地看了她一眼,心想他这妻子怎么越来越大胆了,好像历经这一劫,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哦……对!酋长是我妻子的救命恩人,现在还是她的义父,不应行此大礼。至于阿蒙的事也算了,如果没有发生此事,我还不知道习族和突厥之间的心结呢!以后我们突厥保证不会再侵犯贵地,我会要求所有突厥人和习人和平相处。”
  “真太谢谢你们了!”酋长忍不住又要拉着儿女行礼跪拜。
  “啊!千万不要如此。”瑶琴和阿布达立即阻止他们。
  “青儿,你去准备膳食,卡儿,你去打些野味回来,我们要好好招待人家。”
  酋长笑着指示,然后大家各自忙碌去了。
  要离开习族了,瑶琴内心是百般不舍。临走前她和青儿相拥而泣,看在大家的眼里,不禁也受到感染而心有戚戚焉。
  临走的前一晚,青儿和瑶琴秉烛长谈,她隐约透露对阿布达的爱恋。这个消息令瑶琴欣喜,阿布达这么优秀,青儿又这么单纯和善良,若是促成他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映虹不知去向,也不知阿布达的心里作何打算,她忧思不知该如何帮助青儿。
  历劫归来,最令人欣慰的是她有酋长这一家子的娘家,如果伊利罕再欺负她,她就有诉苦的对象,不会再走投无路了。
  此一经历让瑶琴体会到平民百姓的苦楚,他们痛恨战争所带来的困苦。她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以往炽热的复仇心没有了,而今有的只是一颗清明澄净的心,她喜欢这种全新的感觉。她明白,是习人让她重生了;不但使她的生命重生,连她的心和思想也获得重生。
  伊利罕颁布对习族的安抚政策后,连带又册封瑶琴为可贺敦。这次的册封仪式比上回还隆重,举国欢呼同庆。
  仪式结束,瑶琴已累得瘫在床上,此刻她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琴儿、琴儿……”伊利罕见她像个睡美人,叫也叫不醒,觉得好无趣。
  一回到突厥他就忙着办正事,忙完后正想和她燕好温存,不料她却急着和周公相会,全然不顾他的孤独寂寞。
  “琴儿,你快起来陪我。”他又努力的想摇醒她,怎知她全无知觉。“好,我就不信叫不醒你。”
  他贼贼地瞄一下她的娇躯,之后开始脱下她的衣服,直至一丝不挂,但见她仍无知觉。他气恼着,随即灵光一闪,抱起她放进一个装满温水的大木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