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哟喂好大胆





  看二哥穷紧张,章诗吟取笑他道:“你要是抓住了爱玲的心,根本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不过是小别胜新婚,嚷嚷什么?我们十年抗战都没叫苦了,你有啥好抱怨的?”欧依萍也调侃他。
  “现在你们可是甜甜蜜蜜地同居,少个结婚典礼而已。我却是四面楚歌,草木皆兵,万一赔了夫人又折兵,我这辈子都跟你们没完。”
  四个成年人聊个不停,忘了旁边还有个小孩。淳淳向来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理解能力是一等一,此时忽然问了句:“姑姑,你跟欧阿姨是蕾丝边喔?”
  “蕾丝边?”章诗吟吃惊地望向侄女,彷佛看到旷世奇才。“你学过lesibian这个英文单字?”
  “奶奶的书桌上有本字典,里面有一页折起来,我看了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淳淳的话让大家都笑了,没想到侯雪琴越不想让孙女看到的东西,越是吸引小女孩的注意。
  爱玲摸摸女儿的头,温柔解释道:“这世界上不只是男人和女人,还有很多种特别的人,有的人爱上跟自己不一样的人,也有人爱上跟自己一样的人。诗吟姑姑和依萍阿姨都是女人,她们非常相爱,却得不到奶奶的祝福,这样你能了解吗?”
  “你妈说得对。”诗吟暗自感谢爱玲的说明,这真是最美的诠释了。
  “我懂了。”淳淳想到一个好主意。“姑姑、阿姨,我帮你们画张卡片,让你们做王子和公主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要穿低胸礼服,裙子蓬蓬的那种,还要戴钻石项链喔!”诗吟点头如捣蒜,她能有这么开明的侄女真是万幸。
  “什么?公主应该是我吧?”欧依萍哇哇大叫。“我还要玻璃舞鞋、玫瑰捧花和五彩缎带!”
  简爱玲深深被女儿感动,章宇伦也有同感,两人会心而笑,因为他们知道,淳浮长大后将是个快乐的人,在她小小的心灵中,没什么是包容不下的。
  两周后,“五月餐厅”正式开幕,只见人潮汹涌,万头攒动,简直快要暴乱。
  简爱玲忙得喘不过气,抓到空档才问欧依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
  欧依萍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你忘了?我是个专业广告人,之前的宣传可是一波接一波,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呀~~”
  “可是,”时间紧迫,爱玲不得不打断她的话。“再怎么用力宣传,这还是太夸张了,客人都拿相机拍我工作的样子,还有人排队要跟我合照,我又不是明星……”
  “这就要问诗吟了,她是始作俑者。”
  只见章诗吟大笑三声,得意说明。“记得我曾帮你做造型吧?那天二哥帮你拍的照片,我全放上餐厅的网站,标题就是清纯美丽女店长,所以客人都是专程来看你的。”
  “什么?看我……”难怪昨天诗吟带她去美发院,还给她买了十几套新衣,交代她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还说这是身为店长必尽的义务。
  原来她的价值不只在种花种草、做菜做饭,还多加了一项“美观”。
  同一时间,章宇伦站在对街,将一切收进眼中,原本要上前献花祝贺,这下根本挤不进去。
  看到这么多狂蜂浪蝶,他的忧患意识更加强烈了,再不赶快捍卫主权、巩固国土,只怕分裂是迟早的事情,他绝对要力挽狂澜、创造奇迹呀~~
  “五月餐厅”从一开幕就有好成绩,除了美丽女店长的吸引力,餐点美味、花草芬芳、气氛柔和,更是让所有顾客上门的原因。
  简爱玲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不亦乐乎,原来她可以做到这么多事,一听到客人的赞美和抱怨,随即想出更好、更棒的点子,她生来就是要做这行的。
  工作得意之余,感情方面却停滞不前、毫无进展。虽然章宇伦天天和母亲争论,仍得不到答应,更别说祝福了,现在母亲选择对他冷战,他想提爱玲的事也没机会。
  无奈之余,他只好常常在下班后来“五月餐厅”报到,晚餐时间客人众多,他选在八点以后出现,反正在公司多加班也好,省得回家跟母亲相看两厌。
  以往他每天回家都有爱玲迎接,现在只有傅管家在门口等着,母亲则窝在书房里不出门,他都不知自己是过客还是旅人?这该死的日子究竟要何时才能结束?
  叮咚~~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工读生盈君抬头说声:“欢迎光临!”当她发现客人是谁,随即拿起水杯和菜单,直接交给简爱玲——
  “店长,拜托你出马吧!”
  大家都知道,章先生只接受爱玲的服务,据说他是爱玲的小叔,现在则是情人,多奇妙的关系,所有人都想看情节发展。
  “喔……”爱玲慢吞吞走上前,章宇伦还是坐在老位子,穿了一天的西装似乎有点绉,头发也有些乱,眼神像只小狗,期待主人摸摸头。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点你。”
  瞧她脸颊俏红,他才低声说:“开玩笑的,A套餐。”
  “请稍候。”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被他的眼睛狂电到不行,两天不见,他好像瘦了,却又更帅了。
  不到几分钟,她端上柠檬汁、花椰菜色拉、芦笋浓汤和咖哩猪排饭,说了声:“请慢用。”
  她刚走开一步,却被他握住手腕,没花多少力气就拉到他身旁。“坐下来陪我一会儿。”
  “可是……我还有工作。”她看了看他,又望向柜台,两个工读生都在偷笑,低头装忙,看来明天又有新八卦可传播。
  “我把这间餐厅包下来,总行了吧?”他甚至想买下这间餐厅,让爱玲专门服务他一个人。
  她真怕他说到做到,平常理性惯了的男人,一旦任性起来无法控制。“不要啦~~诗吟会生气的,她说公私要分明,生意才做得长久。”
  他对妹妹的名讳颇为反感。“你现在都听她的,完全不管我了?”
  “我不是这意思。”她低下头,对他愧疚极了。
  “至少陪我吃完饭,我最近毫无食欲。”他摆出哀兵姿态,就不信她一点都不心疼。
  “好吧……”既然无法拒绝,她干脆开始伺候他,替他切开猪排,淋上咖哩酱,看他一口口吞下,才心疼地问道:“你好像变瘦了?”
  “你倒是容光焕发,气色颇佳。”就像朵坚忍的花,从温室到野外都充满生命力。
  “还好啦——”她心虚地吐吐舌,替他擦去嘴角食物,这真是个让她放心不下的大孩子。
  “有那么多男人围着你,感觉像大明星吧?”他继续挖苦她,又不平又嫉妒。
  “因为诗吟在网络上登我的照片,吸引了一些好奇的人。”
  “那个臭丫头!”他差点被猪排噎死,原来都是诗吟搞的鬼。“如果有人约你,不准答应!”
  “我都跟他们说,我已经结过婚、有孩子了……但是又有人说没关系……”她故意吊他胃口,这也是诗吟教她的,听说偶尔为之,乐趣无穷。
  “叫他们去死!”
  他眼中喷火的模样,让她看了只觉好笑,赶紧灭火,以策安全。“我不会乱来的,如果这辈子我会结第二次婚,除了你我别无考虑。”
  他没了食欲,放下叉子,逼近她问:“如果我妈一直不点头,你就这样跟我拖下去吗?”
  “可是……我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尤其她是你妈,也是淳淳的奶奶。”
  “算你狠!我的痛苦就不算什么了?”
  “宇伦,你别让我为难……”
  “可恶、可恶!”他搂过她的肩膀,将她紧拥在怀中,他多希望就这样抱着她不放,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成为化石都是幸福。
  爱玲静静感受他的情绪,她怎会不明白他的苦?在她心中,相思是一样的深重。
  收音机播出一首老式情歌“A  Time  for  Us”。属于我们的时光,究竟会不会来到?或许世间眼光不容许这份爱,他们的心却明白,彼此才是对的那个人。
  爱情法庭中,不分是非黑白,只问爱或不爱。
  宁静的时光缓缓流过,直到再次睁开眼,他们仍需面对现实世界。
  叮咚~~
  风铃声再次传来,身穿拉拉队装的章诗吟走进餐厅,第一眼就瞧见相倚偎的二哥和爱玲。她强忍住笑,故意摆出老板姿态——
  “咳、咳-这位先生,你怎么可以霸占我们最美丽的店长?我们这儿只卖盆栽和餐点,没有顺便陪吃给抱的。”
  “抱歉……我先去忙了。”爱玲整个人一僵,推开章宇伦的怀抱,匆匆离开。
  眼看佳人远去,怀中顿时空虚,章宇伦怒视妹妹。“都是你做的好事!”
  诗吟可不吃这套,坐到他对面,气定神闲道:“爱玲不能老是靠你保护,她的天空宽广,你怎么能不让她飞翔?”
  “我没有不让她飞翔,问题是我爱她,我要跟她一起飞。”
  “等你搞定老妈那边再说吧!”
  “我已经三十岁了,我可以自己做决定,用不着妈同意!”
  瞧他说得咬牙切齿,诗吟不得不感慨,所谓孺子不可教也,尤其是恋爱中的男人,个个得了昏头症。
  “爱玲就是不希望你冲动行事,你要她做个坏女人、坏媳妇,她善良的心灵怎么承受得了?所以你一定要先让妈点头,爱玲才会回到你身边。”
  章宇伦没有回答,双手掩住叹息的脸,无奈写在其中,他能做的都做了,结果呢?母亲视他如隐形人,他还能怎么办?
  “给个建议,从大哥身上着手。”诗吟也不愿二哥难过,适时点了一下,既然她今天穿了拉拉队装,有义务让身旁每个人都受到鼓舞。
  “他都不在了,我能怎么着手?”
  “他人不在了,画还在。”
  章宇伦脑中灵光一闪,他怎会忘了这件大事?之前他不也想过吗?都怪情势发展得太快太乱,他的英明睿智都给蒸发了。
  “或许你用强硬的方法也能成功,但就像我当年退学、闹家庭革命,搞得两败俱伤,现在我跟妈还是一翻两瞪眼。建议你攻心为上,只要你让妈心软下来,什么天大的事也能商量。”
  “谢了。”他终于稍能谅解妹妹的用心良苦。
  “甭客气。”诗吟本来就没打算拆散有情人,那会让她提早下地狱的。“不过答应我,别埋没了爱玲的本事,除了母亲和妻子,她还能有别种成就感。”
  “是~~我也希望她快乐,做她喜欢做的事。”
  章宇伦的视线投向爱玲,看她向客人介绍香草盆栽,那神情多有朝气、活力,他愿意做她的阳光、空气和水,只求她美丽的绽放。
  周日午后,侯雪琴独自坐在落地窗边,桌上是一壶不会冷掉的奶茶,管家傅正庆总会及时为她换上。
  阳光在桌上跳舞,微风在耳边轻吟,这本该是全家团聚的好时光,但十年前丈夫过世,老大走了,老三跷家,现在老二也跟她冷战。侯雪琴突然发现她只剩自己的影子陪伴,在这过于宽阔安静的屋里,她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生命的意义究竟为何?她开始怀疑,她这一生是否只是个笑话,因为不好笑而更显悲哀。
  “夫人,有客人来访。”傅正庆静静走到沙发前报告。
  “谁啊……”侯雪琴的语气毫无期待,像个厌世老人。
  大门一开,简爱玲牵着淳淳走进来。“妈,我来看你。”
  “我不是你妈,你不用叫得那么亲切!”侯雪琴又惊又怒,傅管家怎可让这女人进门?
  爱玲默默无语,她知道说什么都会惹婆婆生气,不如少说少错。
  章淳淳穿了一身水手服,这是姑姑给她选的行头,叫她时时都要“快乐出航”,因此她大胆走上前,笑容满满地问道:“奶奶!我叫你奶奶没错吧?傅爷说有蛋糕可以吃,在哪里呀?”
  她有信心奶奶一定不会说不,她可是最可爱的小天使呢!而且妈妈说奶奶不是巫婆,她相信妈妈的话,奶奶其实很慈祥的。
  “请问『傅爷』,你何时准备好了?计划真周详。”侯雪琴冷眼瞪向傅管家,这男人越来越大胆,简直骑到她头上了。
  傅正庆只有干笑的分,既然计谋得逞,最好低调一点。
  得不到回音的淳淳皱起眉,拉住奶奶的手撒娇。“到底有没有蛋糕嘛~~人家肚子饿了,午餐都没吃,就是等着来看奶奶耶!”
  侯雪琴无法拒绝淳淳,毕竟她是汉翔的女儿,也是章家唯一的孙女。“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请傅管家拿过来。”
  “我要吃冰淇淋的、芋头的、草莓的,还有柠檬蛋糕!”
  “一次吃太多食肚子痛,先吃一种就好了。”侯雪琴一边叮咛,一边想着家里不知有多少种蛋糕?应该立刻找店家送来,否则小孙女会大失所望。
  她的忧虑显然是多余的,只见傅正庆一拍手,两名佣人推进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