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天帝





  “那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通过试验,我就将小芙还给你,要是你无法通过,就别怪我不让小芙回到你身边。”
  “什么试炼?”
  花维想了一下,才说道:“小芙带进宫的那株木芙蓉,就是当年她的本体,就用那株木芙蓉进行试炼吧。”
  南泽天忐忑不安的听着,他有预感,花维提出的试炼,肯定不会太容易。
  “木芙蓉一日三变,朝开晚谢夜凋零,每朵花的花期只有一日,如果你能好好养那株木芙蓉,养到上头其中一朵花,能撑过一日才凋谢,我就把小芙还给你。”
  “但你不也说了,木芙蓉的花期只有一日,又怎么有办法开花撑过一日而不凋谢?”果然是刁难。
  “事在人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诚意十足,总会有奇迹出现的。”
  花维嘲讽一笑,“还是你自觉做不到,打算直接认输?”
  “我养!”他激动的回答,“我一定想办法达成,让芙儿回到我身边!”
  就算明知这是刁雉,他也豁出去了,不做就没有机会,做了或许真能感动上天,出现奇迹。
  “很好,我拭目以待。”
  一阵强风又起,吹得众人不得不闭上眼,当狂风再度止息,南泽天终于能够睁开眼时,花维已经带着花芙失去踪影。
  长清和御医错愕的互相对望。他们正挡在门口呀,但他们完全没感觉到花维经过,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南泽天早已无心理会其它,他冲出房,来到花芙栽种木芙蓉的庭院,看到月光下的木芙蓉,他的心一寒,不由得呆愣在原地。
  原本长满叶子的木芙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繁叶尽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再也不复过往的生气勃勃。
  他脚步踉跄的来到木芙蓉前,跪下身,伸手捧着掉落满地的叶子,心在抽痛,手在颤抖。这株木芙蓉像是在告诉他,他的芙儿同样奄奄一息、脆弱不堪,随时都有可能枯萎。
  不,不会的,他相信花维绝对有办法保住她的命,而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想办法让奄奄一息的木芙蓉再度茁壮、开花,好让芙儿回到他身边。
  他痛心的将叶子紧紧压入怀里,哽着嗓音道:“芙儿,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无论这件事有多么困难,他都不会放弃,事在人为,只要他肯做,就一定有机会,她一定会再回到他身边!
  花芙虽然已经被花维带走,南泽天还是守在芙蓉宫里,一心一意等着花芙回来。
  至于花芙暂时不在宫中一事,他已吩咐下去,对外一律说蓉妃被送到安全的离宫静养,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探望她。
  他唤来司花官,要对方告诉他为什么木芙蓉会绿叶尽落,是生了什么病吗?该如何医治?
  “皇上,微臣打量许久,一点问题也没有,实在是看不出这株木芙蓉生了什么病。”司花官虽满心疑惑,依旧老实说来。
  南泽天双眉紧拢,“如果真的没病,为何独独这一株绿叶尽落,庭院里其它花草却都没事?”
  “这……”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微臣再仔细瞧瞧……”
  “皇上,”长清此时来到庭院。“司徒大人来了。”
  南泽天凝重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喜色,他快速来到前殿,一见到司徒亮,便追不及待的问:“阿亮,是不是已经有结果了?”
  司徒亮点点头,“皇上,微臣调查的结果,原来是……”
  他将查到的事情一件不漏的道出,南泽天神色顿时沉了下来,感到异常愤怒,恨不得马上将那个人给碎尸万段!
  “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他怒声命令,“长清,带侍卫过去,不管陶若婕此刻在哪,马上将她给带到芙蓉宫来,不得有误!”
  “奴才遵命。”长清领命而去。
  第9章(2)
  此时陶若婕正在太后的寝宫,自从花芙被南泽天救下之后,她就隐隐不安,生怕自己所设的局被人识破。
  如果皇上真要怪罪下来,她恐怕在劫难逃,所以她这几日更是拼命讨好太后,希望要是真发生任何事情,还有人可以救她。
  她是太后最疼爱的侄女,还是太后心中的皇后人选,她相信太后肯定会救她的!
  “若婕,怎么了?”陶太后看着神色不安的她,“你这几日特别心神不宁,是发生了什么事?”
  “呃?没事的,多谢太后关心。”陶若婕马上回过神来,漾起笑。“可能最近有些睡不好,所以精神才恍惚了些。”
  “为什么睡不好?有烦心的事?”
  “这……”
  “太后!”宫女急忙进到殿里,“太监总管带着侍卫前来,说是奉皇上旨意,要带陶小姐到芙蓉宫去。”
  陶若婕心一惊,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太后,您一定要救救若婕呀!”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哀家救你?”
  长清带着侍卫进到殿里,朝太后行礼。“奴才叩见太后,奴才奉皇上旨意,必须马上将陶小姐带去芙蓉宫,若有任何冒犯之处,还请太后见谅。”
  “我才不要去!”陶若婕惊慌的摇头。
  “陶小姐,抗旨不从可是杀头大罪。”长清示意身后的侍卫,“将陶小姐拿下。”
  “遵命!”
  “别碰我!”侍卫将她左右架住,她挣脱不了,更是心急害怕。“太后,救救若婕呀!”
  “放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竟敢当着哀家的面抓人!”陶太后怒斥着。
  “太后,得罪了。”长清毫不犹豫的命令,“咱们走!”
  “太后——”陶若婕一边被拖着走,一边频频回头求救。
  “若婕?”陶太后赶紧起身,追了出去。“哀家倒要亲自瞧瞧,皇上打算抓若婕去做什么?”
  陶若婕被押到芙蓉宫里,一进到前殿,就被狠狠往地上一推,狼狈跪着,她一抬起头来,就见南泽天居高临下冷睨着她,一旁的司徒亮也没给她好脸色。
  陶太后随后也追进殿里,“皇上,你这是在干什么?”
  “母后,既然您也来了,就请您在一旁静静待着,儿臣会让您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的。”南泽天继续冷瞪着陶若婕。
  太监机灵的赶紧拿张椅子过来,碍于南泽天都发话了,陶太后只能忍着气坐下。在她看来,儿子十之八九是为那妖女出气。
  哼,是不敢动她,所以抓她最疼爱的若婕来泄愤吗?
  南泽天将那两尊木偶丢在陶若婕面前。“是你要自己老实招认,还是要朕帮你说出口?”
  “我不知道皇上在说些什么。”她害怕得心儿狂跳,抵死不认。
  “既然你不自己招认,只好由朕帮你说了。”南泽天冷眸一眯,气势凌人。
  “御书房的木偶,是你命人放置的,母后寝宫内的木偶,肯定也和你脱不了关系,这一切全是你设下的局。”
  经阿亮调查,在御书房发现木偶的那位太监,平时只负责清理书架及书本,那一日却特别帮忙清理盆栽,而意外发现藏在盆栽下的木偶,阿亮觉得有异,才进而查出那位太监是被陶若婕收买。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陶若婕心慌的否认。
  “你还死不认错?要不要朕传那个人来和你对质?”
  “我是被冤枉的!不管那太监说什么,都不是真的,请皇上绝不要被那太监给骗了!”
  “陶若婕,你怎会知道那个人是‘太监’?”南泽天冷冷一笑,“朕刚才可没说那人是个太监,你如果真如自己所说的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有办法一口断定诬陷你的人就是太监?”
  “呃?”陶若婕一愣,这才惊觉自己被套话了,知道再怎么躲也躲不过,她只好赶紧求助陶太后。“太后,救救若婕……”
  陶太后错愕的瞪大双眼。将这阵子发生的种种思前想后一番,突然有所领悟。
  所以这一切都是若婕设的局,而若婕根本就是想假她的手,除掉蓉妃?
  “陶若婕,像你如此狠毒的女人,朕绝对饶不了你!”南泽天毫不留情的道:“蓉妃受了什么样的苦,朕就要你同样尝尝那种滋味,杖打一百大板,朕看你到底能挨几板!”
  她害怕的尖叫出声。她才不想落得像花芙一样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下场。“不,我不要……”
  “来人!”
  “皇上,等等!”陶太后起身来到南泽天面前。“别这么做,打一百大板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虽然她心里有数,这一切八成都是若婕所设的局,但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受罪,毕竟她是自己的亲侄女呀!
  “那母后当日杖打蓉妃一百大板时,可有想过是会闹出人命的?”
  “这……”陶太后顿时心虚不已。
  南泽天愤怒的道:“既然母后都能命人杖打蓉妃一百大板,那儿臣为什么不能命人杖打罪魁祸首一百大板!”
  “是哀家一时胡涂,才会错怪蓉妃,将她给打成重伤。”陶太后只好放低姿态替侄女求情,“皇儿,看在哀家的面子上,看在若婕是你的表妹份上,饶她一命吧,况且当日并没有打足一百大板。你就将人给救下了呀。”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她是儿臣的表妹,那又如何?”
  “皇上,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想想你劳苦功高的舅舅,为了保家卫国,他长年驻守边疆,他就若婕一个孩子,你忍心吗?再不然,你就当作是帮正在养伤的蓉妃积点福德吧……”
  碍于母后的一再哀求,南泽天就算无法原谅陶若婕对花芙所造成的伤害,还是只能退一步。“陶若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改杖打二十大板,驱离出宫,这辈子再也不准进宫!”
  “太后……”陶若婕害怕的瞧着陶太后。就算只有二十大板,也够让她生不如死了,她从小到大可从没受过这样的屈辱责罚呀。
  陶太后狠下心肠不再理会侄女。泽儿说的没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不能再包庇若婕了,或许就是她太纵容她,才让她如此胆大妄为,就让她受点教训也好。
  南泽天瞪向一旁待命的侍卫,“还愣在那里做什么,马上行刑!”
  “遵命!”
  陶若婕被狠狠压倒在地,她瞧着即将挥下的木板,心惊胆颤,终于感到后悔莫及。“啊——”
  第10章(1)
  司花官始终找不出木芙蓉生病的原由,也解释不了木芙蓉之所以掉叶的原因,南泽天只好当作是花维刻意对他的刁难。
  他向司花官探询照顾木芙蓉的方法,便开始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他的生活只剩上朝、批奏折、养木芙蓉,其它的他一概不予理会。
  芙儿是在夏日被带走的,这一年秋冬之交的十月,木芙蓉不要说开花了,连新的叶子都还没长出来,他虽然非常思念她,还是只能强忍相思的折磨,小心翼翼的照顾木芙蓉,希望来年的十月能够顺利开出花来。
  不知不觉间,深冬已至,初雪飘飘而下。
  南泽天刚上完早朝,从议事殿步出,看着飘落的雪花,心一惊,突然急促的往芙蓉宫走,吓到后头一干随从。
  “皇上,怎么回事?”长清和其它人赶紧追上。
  “下雪了。”南泽天心急的继续加快脚步,“那株木芙蓉还很脆弱,不能让它在庭院里被雪冻着,非得赶紧将它移入屋内不可。”
  他回到芙蓉宫后,马上命司花官找几名有经验的花匠来,小心的将木芙蓉连根挖起,移种在大的盆栽里,放入芙蓉宫内,并刻意燃起暖炉,始终保持温暖,就怕木芙蓉被冻着。
  等到隔年春天,雪融了,他才将木芙蓉又种回庭院里,四周的花草已经慢慢恢复生机,但木芙蓉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他忍不住心急、忍不住丧气,直到春末,木芙蓉的枝干上才抽出绿芽,这迟来的新绿,终于振奋了他的精神,像是瞧见一丝曙光。
  看着木芙蓉上头的叶子越来越多、越来越茂盛,他欣喜不已,木芙蓉的茁壮,就像是在告诉他,他的芙儿也逐渐康复当中,即将回来与他团聚。
  春过,夏至,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百花竞放,生机勃勃,木芙蓉的枝叶更是茂密。
  “皇上,外头正热,皇上要不要先进宫里休息?”
  长清撑着伞,替在庭院里修剪木芙蓉枝叶的南泽天挡太阳。
  他都已经热得全身冒汗了,但皇止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连回都不回他一声。
  皇上现在只专注在木芙蓉上,就像着迷一样,任他怎么喊都鲜少有反应,眼里只看得到木芙蓉,几乎要成痴了。
  他真担心,如果娘娘一直无法回来,皇上一直执着在木笑蓉上,到最后会走火入魔的。
  虽然担心,但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他,也只能继续守在主子身边,陪他熬过这一段日子,期盼娘娘回来的那一日赶紧到来。
  炎热的夏季过去,秋意袭来,花草纷纷凋零,但木芙蓉依旧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