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敲了我宿舍的门





  “你应该说店主神经错了根筋,所以一早起来开门。”排骨纠正道。
  “唉,去看看吧,虽然机会不大。”大虾很无奈地说。
  手机店在学校后面的大街上,从饭堂走过去很快就到了。
  “咦,居然开了门,看到没有?”大虾高兴地说。
  “店主还真是错了根筋了。”排骨叹道。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怔住了。
  门边的柜台前没有人在,但地上却放着一样很特别的东西。
  一个斯伯丁的篮球!
  “有人在吗?”大虾喊道。
  “谁啊?这么早!”一个悦耳的女声从里屋传出来,“就来了,等一等!”
  这把声音我打死我不会忘记。
  因为它十五分钟前刚刚嘲笑过我。
  “可惜你一点都不帅……”
  我感到一阵晕眩,伸手揉了揉眼睛。
  刚揉完就看到那女孩笑眯眯地站在柜台旁。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头,水珠还一滴一滴地淌着。
  那种景象别提多诱人了。
  “咦,又是你?”她看着我说:“又来替我解围吗?呵呵,我再不敢去那里打球了。”
  “唉,那两个保安刚逮住了我,逼我来没收你的球。”我说。
  “别听他乱说”,大虾说:“我的手机坏了,需要修理,请问店里的师傅在吗?”
  “在啊。”
  “在哪?”大虾晃了晃头。
  “我就是啊。”女孩笑着说。
  “你?”我们三人同时吃了一惊。
  “怎么?不像吗?”
  我们同时摇了摇头。
  “你先把手机拿出来,我看看怎么个坏法。”女孩说。
  第五节
  大虾把手机递了过去。
  “昨天晚上进水了,一开就死机,你看看能不能修好?”
  女孩一听皱了皱眉头:“笨蛋,进了水你还敢开机?怎么这么没常识?”
  “这……”大虾有些不知所措。
  “手机进了水千万不能再开的。正确的方法为马上打开外盖,直接将电池拿下,以避免主机板被水侵袭,那就难救了。”女孩转头对我说。
  “很对啊,但你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那个进了水还开的笨蛋。”我说。
  “我这是提点你,免得你下次重复他的过错。”
  “那……谢谢了。”我苦笑着说。
  “请问还能修吗?”大虾问。
  “可以啊,不过因为要先彻底吹干,所以要迟些才能过来拿。”
  “大概要什么时候?”大虾问。
  “晚上吧,或者明天。我开张单,你留个手机号码,我到时通知你过来拿。”女孩说。
  “好啊,可是,我的手机在你这里修,号码留给你也没用啊。”大虾说。
  “那……”女孩转头盯着我,“把你的手机号码留下吧。”
  “好吧,可你没事不许来骚扰我。”我笑着说。
  “我还没无聊到这种程度。”女孩争着怪眼说。
  我把号码留了给她。
  临走时她又喊住我,“喂,把我的号码也留给你吧,我怕我忘通知你了,这样你可以打来问我。”
  我怦然心动,但还是笑着说:“你就不怕我骚扰你?”
  “得了吧,谅你还没这狗胆。”
  我记下了她的号码,转身出门。
  两个舍友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我不禁满脸通红。
  难道……?
  从店里出来,我们又在校道上转悠了两圈。
  “才九点钟,离中午饭还远呢。”排骨打了个哈欠说。
  “好像没什么事做,闷死了。”大虾说。
  “生活竟是如此空虚……”我感叹道。
  “你还空虚?”排骨瞪着我说,“有个美女看上了你,找你换了电话号码,你竟还说自己空虚?”
  “晕,人家刚才是没办法才找我要的,要不她怎么通知我们去拿手机?”
  “别辩解了,她怎么不找我要?”排骨叽咕道。
  “这个嘛,只能说明你比我逊,哈哈。”
  “去你的,哪有这种事?”排骨抗议道。
  “唉,排骨兄,你这辈子是和吴紫梦绑定了,还管其他女人干啥?”我说。
  “哈哈,好像也有道理。”排骨笑道。
  “好会自作多情。”大虾难得讽刺人。
  “哼,走着瞧咯。”排骨说。
  “不过,我说左手粗哪,手机店那个女孩还真的是很漂亮。”大虾说。
  “那又怎样?你心动了?”
  “哪有?”大虾有些急了,“你觉得是她好呢,还是梅雅好?”
  “为什么要这样作比较?”
  “别问为什么,回答我就行了。”
  “这个……我觉得她们都好。”我回答道。
  “好家伙,你很花心哪。”排骨拍着我的肩膀大笑。
  “我不是那意思。眼下我无法作出比较,因为我和她们都不熟。
  我只上过梅雅一节课,而那女孩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在篮球场上不是喊人家小灵吗?”排骨问。
  “嘻嘻,那是俺初恋情人的名字。”我笑着说。
  “这么说见到她让你想起了你的初恋?”大虾问。
  “这个……也许吧,我不清楚。”
  事实上我自己也很困惑。
  我由她想到了我的初恋了吗?
  这个问题一时间真的很难解答。
  至于是梅雅好,还是手机店那女孩好?
  我也无法作出比较。
  眼下也没有作出比较的必要啊。
  慢慢来吧,呵呵。
  吃完午饭后,突然收到那女孩的短信:“那台手机晚上八点可以来取。你的手机竟然余额不足,打不通,你这混蛋!”
  晕,我才想起,中国移动前天就发来短信警告我了。
  我赶紧站起来走出宿舍。
  “去哪里?”大虾喊住我。
  “手机没钱啊,要去买卡。对了,你的手机今晚八点可以去拿。”
  “八点?这个……我下午要去我表姐家吃饭,晚上赶不及回来了,你帮我去拿好不好?”
  “我去?”我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趁机可以找人家聊聊,了解清楚人家的底细。”
  “那就免了,你叫排骨去。”我说。
  “不好意思,晚上学校礼堂不是放电影吗?我想和吴紫梦去看,所以没空。”
  排骨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说。
  “你想和人家去,人家未必答应呢。”我说。
  “呵呵,不好意思,她已经答应了,你看。”
  他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果然上面是吴紫梦发来的短信,写着:“好的,七点五十礼堂门口见。”
  晕啊——吴紫梦在搞什么?
  “看来只有麻烦你了。”大虾拍着我肩膀说。
  “罢了,真没办法。”我惟有苦笑。
  买完卡充了值,我赶紧给手机店的女孩回复短信:“我那个同学有事,今晚八点我代他去拿,一定准时到。”
  不一会手机响了,她居然打电话过来。
  “终于舍得给手机充钱了?”
  “不好意思”,我连忙解释:“这两天有点忙,所以都忘了。”
  “好吧”,她咯咯笑道:“不想都知道平时肯定没什么女孩子找你,所以你不及时充钱是正常的。”
  “喂,又来了,你打电话来是准备找我吵一架吗?”我问。
  “得了吧,没那个空闲。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左守初。”
  “这就怪了,早上看到你的左手并不是很粗啊?”
  晕——父母怎么给起这种怪名字,又要解释一遍了。
  “你读哪个系的?”她又问。
  “中文。”
  “怪不得一副书呆子的模样,哈哈。”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反问她。
  “晚上八点准时到就告诉你。拜拜。”
  “这……”
  装什么神秘嘛,不过去拿手机而已,又不是约会!
  回到宿舍,排骨和大虾早已不知去向。
  想来想去没事可做,电脑也玩腻了,刚好这几天睡眠不足,决定好好补一觉。
  谁知刚躺下,又传来“梆梆梆”的敲门声。
  我叹了口气,跳下床来。
  如果是梅雅多好,那多跳几次都不要紧。
  可惜开门一看——愿望和现实为什么常常有那么大的差距?
  原来是班长老羊,他腆着个大肚腩,一副催债人的模样。
  “补交这个学期的书费,300元。”他说。
  我打开钱包一看,晕,怎么这么羞涩。
  抬头问他:“先交着千分之一行不?”
  老羊是个老实人,高考数学300来分的,所以反应并不快,还要转个弯才明白过来,吼道:“不行!你赶紧去银行取去,晚上我们要汇总!”
  走到银行门口顿时傻了眼,两台柜员机前密密麻麻排满了人,只得老老实实去排队。
  “这下拿到钱可能刚好赶上晚上的汇总。”我苦笑着自言自语。
  “喂,发什么牢骚?”旁边一只手打到我的肩膀上。
  我侧头一看,不由得眼睛一亮,叫道:“老师!”
  梅雅身穿一身米黄色的连衣裙,笑吟吟地站在眼前。
  “太好了,我正想找人帮忙,一掉头就看到你。”她笑着说。
  “帮忙?帮什么忙?”
  “你一会有没要事?没事的话去帮我搬家。”
  “好啊,去哪里搬?”
  “我原来住在市区那个校区,现在要搬进这里的教工宿舍,其它都搞定了,就差两箱书,你和我一起走一趟。”
  “好的,那我们走吧。”
  “那……”,她指着银行说,“你不用……”
  “呵呵,也是”,我举起钱包有些狼狈地说,“你看,才三毛钱,不排队拿的话哪都去不了。”
  “哈哈”,她笑着说,“不要紧,我们走吧,车费我出。”
  我和梅雅并肩向公交车站走去。
  一路上回头率甚高,特别是个别仁兄的目光哪……真叫人胆寒。
  我却突然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这是不是在梦里?
  我静静地走在她身旁,哪怕是只有这一段路……
  在等车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注意到在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远方,似乎有什么很重的心事。
  电话终于接通了,会是谁呢?
  “喂,你好,请问是章老师吗?”梅雅问道。
  我顿时心惊:章老师?不就是章SIR吗?
  “啊,章老师,我搬书的事不用麻烦您了……”
  我竖耳倾听。
  “啊,对,刚刚我碰到一个学生,叫他帮忙搬就好了。
  “呵呵,他是你们中文系的学生呢……
  “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左守初。
  “行了,让你们系的学生帮忙,也等于是请您帮忙了……
  “好好。谢谢您啊,呵呵,有心了。拜拜!”
  梅雅挂了电话。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刚打给你们系的章老师……”
  “章SIR?他是我们班的辅导员。”
  “哦,是吗?他昨天听说我要搬书,就很热心地说一定要帮我,今天如果不是遇见你,他就要开车过来帮我了。”
  我望着她,暗叫好险。
  果然章SIR那个家伙已经想方设法要下手了。
  幸好老天有眼,让我在银行门口遇到梅雅,才及时阻止了他的阴谋。
  “呵呵……”我干笑几声:“你和他一间办公室?”
  “对啊,我这个学期刚来,我们系那不够地方办公,就安排我去隔壁那间办公室,也就是章老师那间。”
  晕……
  这叫什么天理的安排?
  不是等于把一个羔羊送进狼窝吗?
  下午我阻碍了他的计划,可是来日方长,该怎么办?
  我不由暗暗担心起来。
  第六节
  广州的公车是出名的挤,但如果你能幸运地找到个位置坐,而且一路不塞车的话,这样的旅程还是可以接受的。
  如果身边坐着个美女的话,那接受就可以升级为享受了。
  现在我的处境就是这样,我感到一丝愉悦,但又有些自恼。
  平时自己是宿舍里出了名的大嘴,一吹起水来那可是天南地北滔滔不绝。
  可今天呢,坐在梅雅身边,我竟想不出要说什么好。
  悲哀啊,上帝为我创设了梦寐以求的情景,俺的嘴巴却偏偏不争气。
  我正在绞尽脑汁的时候,梅雅却首先开口了。
  “你读大几?”她问。
  “大三。”
  “哦,大学刚刚过去一半。”她笑道。
  “大学生活很枯燥呢”,我说:“巴不得快点毕业。”
  “到了毕业的时候,你就会想念读书时是多么美好了。有很多事情是值得怀念的。”
  “可是对于我而言,这种事情至少过去的两年没有。”我说。
  “那是你没有去深入去体验生活罢了。举个例子,大学期间如果有一段恋情的话,就会叫你永远难以忘怀的。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哪有人要啊。”我呵呵笑道。
  “那倒不一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