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想恋人





  “我不想猜,你直接说吧!”这男人从来不按牌理出牌,她瞎猜也是枉然。
  他先走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宣布答案:“我们要去看瀑布。”
  哪里有什么瀑布?举目望去只有红土、蓝天、白云,空气中毫无水气,她用怀疑的眼光盯住他,难不成要看海市蜃楼?
  很快的,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一台小飞机划过天际,原来这是林奇家族的私人机场,而他们居然要搭直升机去看瀑布!
  “伊瓜苏瀑布你听过吗?那可是世界第二大瀑布。”他握住她的手,半拖半牵的。
  “我不想去!”震耳欲聋的机械声让她有不好预感。
  “你不去会后悔终生的。”他要让她爱上阿根廷,了解这国家乡瑰丽、多雄伟。
  “我去了才会后悔!”越靠近直升机,她越觉得惊慌,强风吹起她的裙角,她必须用力压住,
  狄亚戈含笑欣赏她修长的双腿,以后要多带她来搭直升机才对,
  她以为自己没有惧高症,但那是之前搭大型飞机的时候,眼前是一阵狂风吹来就晃动的直升机,只能容纳两名驾驶和两名乘客,她开始觉得她要发神经了。
  “这没什么的,有我在,你很安全。”狄亚戈帮她穿上救生衣,继而又说:“如果真有万一,拉开这条红色带子,你可以试试降落伞的飞行。”
  “我没这种兴趣!”她头皮发麻,想象自己背着降落伞,落在深不见底的瀑布中,她一点都不希望人生如此结束。
  他却兴致勃勃,替两人整装,吩咐驾驶员说:“出发了。”
  “你!”她的抗议来不及发出,直升机已腾空而起,她连尖叫都没力气,立刻紧抱住他,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猫。
  “你很少这么主动。”他吓了一跳,打趣道。
  “我恨你……我恨你……”她一边咒骂,一边住他怀里缩,连睁开眼睛都不敢。
  “可怜的孩子,我却是无法不爱你。”他大笑起来,原来除了过强的冷气,还有这方法可以让她投怀送抱,他该多加运用。
  半小时的航程中,何孟芸完全无法放松,把脸贴在他胸前,看都不敢看窗外。
  “别这么害怕,你该看看阿根廷的国上,你会喜欢它的。”他把她抱坐到腿上,让她靠近窗户,却仍紧搂着她的腰身,给她最充分的安全感。
  何孟芸眯起眼睛,往窗外一瞧,不得不承认,这片辽阔大地太神奇了,从草原、峡谷、海岸到冰川,简直像地理合众国。
  没多久,他们来到举世闻名的伊瓜苏瀑布,狄亚戈向她介绍,这里包含两百七十五座大小瀑布,在最壮观的地方,水是由长达三公里宽的悬崖倾泻而下,当他们飞到瀑布上方,即使在空中都可感受那水气喷溅。
  “这段瀑布最值得一看。”他指向窗外,要她看个仔细。
  基于好奇心,她往外瞧了几眼,果然是壮观雄伟,小小降落伞在里面一定找不到,更别提她那不怎么样的泳技,铁定呼吸不到两口气就被淹没了。
  “好,我看到了,快带我回到地面,我不要继续飞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他紧紧拥住她,趁她毫无防备,在她额上一吻。“要不要去搭快艇?可以沿着湍急河水,享受刺激快感。”
  “不用了!”她连忙摇头,抓着他的衣领说:“拜托你,我只想回到地面。”
  “可是回到地面后,你就不会这样主动抱着我了。”他故作遗憾。
  “我答应你!只要你带我回地上,我今晚会黏着你不放!”这种情况下,她能妥协的范围变得很大。
  他眉头一挑,惊喜下已。“这可是你说的。”
  “我保证!”他再不照做,她绝对会掐住他的脖子。
  得此保证,他大为振奋,立刻命令驾驶员返回,想到今晚能有佳人在怀,而且是心甘情愿的,他就乐得想跳进瀑布呢!
  事实上,她的“冷战策略”让他饱受挫折,他以为自己忍受得了,但心爱的人看也不看他,当他像空气或墙壁,那感觉实在糟透了。
  一场恶梦终于结束,当何孟芸再次回到地上,不禁感激老天,她又重生了!
  第七章
  “亲爱的,你洗好了吗?”
  米白色浴缸中,何孟芸正在享受温水澡,门口传来狄亚戈的呼唤。
  “你想做什么?不准进来!”她倒吸一口气,抓了毛巾遮住胸前。
  “我怕你在水中睡着了会着凉,所以提醒你该起来了。”他并未走进,却隔着门缝打量,朦胧的美感更胜一切。
  “只要你关上门,我很快就好了,请不用替我担心!”她没好气地说。
  “好,我等你。”他终于关上门,留给她隐私的空间。
  “呼……”她长长吐口气,跟这男人一起生活,真会让她的脑细胞提早老化,吓都吓死了。
  十分钟后,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浴室,身上包得很密实,里面是睡衣,外面是睡袍,因为房里冷气总是不用钱的吹送着,她又不想老是靠男人的体温保暖。
  “过来。”他对她张开双臂,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近床边,他拿过她手上毛巾,替她擦干长发。
  她有点意外,他这种大男人也会伺候女人?仔细想想,他的举动一向绅士,不管用餐、坐车、购物等,都很喜欢替她服务,问题是这些都是小细节,大方向上他一点都不肯让步。
  最后,她终于躺到他身旁,却是僵硬得不得了,他们已同床共枕快十天了,虽然她极力不靠近他,却总在他怀中醒来,都拜那台强力冷气所赐,她再倔强都会被打败。
  此刻她相当清楚,他要她投怀送抱,她白天许下的承诺,夜晚就必须实现。
  “亲爱的,你说过,要黏着我不放的。”他用一种小孩子抱怨的语气说。
  可恶!—定要提起那件她不愿想起的事吗?无奈,她就是那种正直的人,说到必得做到。
  深呼吸几口气后,她硬邦邦地转过身,先把手搭在他肩上,再把脸靠在他胸前,这下算实现承诺了吧?
  “还不够。”他是个贪心的男人,对于自己所爱的女人,是怎么黏也不够。
  镇定!她拚命叫自己镇定,反正冷气这么冷,就当他是暖炉,纯粹让她取暖用,没别的了。
  她勉强让自己再靠近些,那扭捏的态度却让他失去耐性,干脆自己动手比较快,把她的身子圈进怀中,双手双脚夹着她,仿佛她是抱枕,有助入眠和美梦。
  “你……你……”她被他靠近的气息吓坏了,这可不是睡着后的事,她现在清醒得很呢!
  “晚安。”他在她额上一吻,一派悠哉。
  既然他沈得住气,她当然也可以,于是她紧闭上眼,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快睡,快睡!
  只可惜,一个人总在不知不觉中睡着,而非在紧绷状态下入眠,就算她紧闭双眼,却完全睡不着,这下怎么办才好?
  那不然换个姿势吧,这样也许好睡点,不行,手会压到麻,还是背靠着他比较好,可是屁股似乎顶着什么东西?
  “拜托你别动!”他握住她肩膀,听得出有点咬牙切齿。
  “你不是睡着了?”她还以为他早已进入梦乡,怕会吵醒他,才小心翼翼地翻身。
  “我睡得着才奇怪。”他叹口气,为自己健康的身体感到无奈。“告诉我,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再把自己给我?”
  其实他们都明白,以他的魅力和体格,绝对能让她无条件投降,但他就是不想走到那一步,他已强迫她留在阿根廷,这对她的爱情是种打击,他不能让那份爱更加绝望。
  “你慢慢等吧!”她闷哼一声,把脸埋进枕头,把身体栘开一些。
  “我会等下去,到时给我—个讯息,我很快会付诸实行。”
  男女之间意志力的拔河,究竟谁会获胜,仍是未知数,或许先认输不算真的输,抗拒到底也不算真的赢,因为在爱情战役中,赢家只求把自己输给对方。
  尽管一夜难以成眠,何孟芸还是准时在七点醒来,因为狄亚戈早上八点就要出门,浅眠的她理所当然被他吵醒,看他起床梳洗、穿衣打领带。
  “亲爱的,你继续睡没关系。”他望着睡眼迷蒙的她说。
  “别叫我亲爱的。”那让她想起两人每天通信的日子,那时她多信任他,一切多单纯。
  “宝贝。”他换个称呼,笑容更深。“我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用早餐吗?”
  她拿他没辙,这男人永远自得其乐,她想打败他可能得等下辈子。
  没多久,管家阿隆索推进餐车,上面照例有两种口味的早餐,一种是阿根廷式的面包,起司、牛奶、火腿、腌黄瓜等,另一种则是台式的稀饭、小菜、油条、豆浆、小笼包等。
  为了何孟芸这位贵客,他们费尽心思,只希望她感觉像在自己家,一解思乡之苦。
  “林奇先生、何小姐,请慢用。”阿隆索鞠个躬说。
  “谢谢你这么用心准备。”何孟芸其实是感激的,每天能吃到故乡食物,让她的味蕾得到莫大安慰。
  “这些都是林奇先生特别吩咐,从台湾空运而来的。”阿隆索解释道。
  “喔……是吗?”她看一眼身旁的男人,没想到霸道的他却是心细如发,每每让她惊讶不已。
  狄亚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喝一口已喝习惯的豆浆说:“宝贝,你再继续发呆,我要把你那一份食物都吃光喽!”
  讨厌的男人!她再次肯定,她是不可能爱上他的,但这样想着的同时,不就表示她一直在考虑是否要爱他?
  “用餐愉快。”阿隆索恭敬告退,看主人如此疼爱何小姐,却迟迟得不到佳人芳心,只希望老天垂怜,多给工人一点好运。
  “我要打电话回家,”用过早餐后,她总会这么要求,这时正是台湾的晚上八、九点,也就是家人们都在家的时候,当然,这得在狄亚戈的“监听”之下进行。
  “没问题。”他对那号码太热悉,闭着眼睛也能替她拨号。
  电话一接通,陈紫就对女儿说:“孟芸,你寄回来的支票,我们已经收到了。”
  “啊?”她惊愕地睁大眼,抬头却看到狄亚戈神秘的微笑。
  “尚轩该交学费了,幸好你记得这件事。”陈紫娟这下松了口气,本来女儿出国了,她不想再让女儿心烦,谁知女儿是如此贴心。
  “嗯,对啊……”何孟芸强迫自己平静以对,以免被母亲听出端倪。“妈,我可能过一阵子才回去。”
  “没关系,你玩得快乐就好,这几年真的辛苦你了。”
  母女俩又闲聊几句后,何孟芸才挂上电话,转向狄亚戈问:“你什么时候寄出支票的?”
  “我也不知道,我交代法蓝去做的。”他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我想你的母亲可能会需要钱,既然我绑架了她的宝贝女儿,付点代价是应该的。”
  “我不想欠你人情,我要还你钱。”她不是花瓶、不是娃娃,更不是被包养的女人。
  “好啊!你用笑容还我,笑一个给我看。”
  “你!”她气愤极了,她是说真的,他还在跟她开玩笑!
  “我或许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我只知道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还希望常常看到你的笑容,如此而已。”他忽然正经起来,说了这么一段正经话。
  她无言以对,不知该做何感想,她实在怕了他,复杂又单纯的他,狡猾又真诚的他,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每天都让她心情起伏,就快守不住恨他的界线,就快抓不住自己的心了。
  “我去上班了,想我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他握起她的手轻轻一吻,随即转身走出房门。
  望着他背影,她忽然想从后面抱住他,但是她当然忍住了,光为了自己有这种冲动,就已让她心慌意乱到不行。
  稍晚,何孟芸转进书房,一边听音乐,一边做编织,她的成果还不错,已从帽子进步到手套了。
  听西班牙歌是学习西班牙文的一条捷径,但很奇怪地,似乎每首南美的西班牙歌都是情歌,动不动就要高唱Tu  Amore,我爱你。
  她一开始听不习惯,但那歌声悠扬,情感丰富,听着听着,她心头某一处也被打动了。
  若非在这种情况下留在阿根廷,她一定会疯狂爱上狄亚戈,事实上,她必须用尽所有意志力,才能把自己的心从爱河拖上来,紧紧守着不要再陷落下去。
  只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也不知道能守到何时?要知道那防线脆弱到不堪一击啊。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响,走进来的是法蓝,那位金发如阳光的秘书,但他碧蓝的眼神没有温度,看着她仿佛看着花瓶。
  “何小姐,恭喜,你即将成为林奇夫人。”法蓝拿出婚礼企划书,包括新娘的婚纱、礼服、捧花,以及当天的婚宴、教堂和饭店,内容鉅细靡遗。
  林奇先生要求他负责这项工作,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