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不打烊





?br />   当年他对很多人说了假话,说她故意晃点他让他等,才会起争执出车祸,有人不相信,但大多数人都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所以让整个事件闹大,也让莫日丽被迫离职。
  他没后悔,反而很气,因为对往后的人生感到不安,却不愿恨自己,所以他恨起莫日丽,她走后,他气她一走了之,气没人给他折磨,整个人顿失重心。
  日子久了以后,已属适婚年龄的他,娶了从大陆来的妻子,还生了心心,刚开始他还是一样的坏脾气,但久了后,也喜欢上这样圆满的家庭生活,他变成一个好男人,对妻子好,对孩子也好,但夜深人静时,也会想到那个被逼走的莫日丽,想她  现在人在哪里?过的好不好?她是不是……会恨他?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莫日丽别开视线,假装整理桌面。
  “所以你恨我?”林斯年苦笑。“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也看到了,我女儿多可爱,我老婆也很好,事情过去那么久,我希望你也过得好。”
  她不说话,在心底苦笑。
  过得好?
  她要怎样才能过得好?可怕的噩梦纠缠她好多年,一直害怕人群,甚至隐藏自己原本的个性,忘记自己的志向,待在这里。
  不懂为什么他可以一脸云淡风轻?她不想跟他讲话,不想看见他,这让她想到过去,想到被牺牲的一切,害怕又不安。
  林斯年自顾自地说:“如果你还恨我,心情就不可能会好,我希望从你嘴里听见答案,其实我有点不安心,我……”他欲言又止,知道或许自己欠她一个道歉,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要打烊了。”她别开眼,听不进他的话。“请你离开。”
  店内,已经没有客人。
  心心不知不觉已经歪在木地板上睡着了,莫日丽走过去,将心心抱起,放到林斯年的腿上。
  “拜托你走吧。”
  说拜托,是因为很累。
  连着两天看见这个人,严重影响她的心情,他说什么?想听见她说恨不恨他?还说有点不安心?她不明白,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此时,门开了,进来一个熟悉身影,高大的影子映在地板上。
  莫日丽看见楚拓风,他缓缓朝她走来,目光悠游自在,然后,他看见背对着他的林斯年,顿下脚步。
  他朝莫日丽无声问:“有客人?”他看起来若无其事,像是忘记了昨夜的争执。
  她来不及回答他,因为林斯年先开了口。
  “我要听见你的答案才走,好吧,就跟你说真心话吧,我常常想起那件事,而且有点后悔,我知道这件事让你的人生改变了,我……哎,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想听你说自己也过得好,也希望你不要恨我。”
  “什么恨不恨的?”楚拓风走过来,凛着脸,看着林斯年。
  看见轮椅,又听见他所说的话,楚拓风立即意识过来这男人的身份。
  “你是谁?”林斯年转过脸来看着这个高壮的男人。
  他身材俊挺又高大,健壮的体魄带给人压力,尤其是林斯年坐着轮椅,仰头一看更觉得楚拓风高壮,不禁楞了一下。
  “你又是谁?”楚拓风转过脸问莫日丽:“他是不是林先生?”
  “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你真的姓林?那你就更不应该说刚刚那些话。”楚拓风环起胸,挡在莫日丽面前,他低头瞄了心心一眼,刻意放低嗓音。“快滚。”
  “滚?你叫我滚?凭什么?”林斯年感到莫名其妙,但看着他挡在她面前,又好像隐隐约约猜到了。
  “别问那么多,你只要消失就好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但你不觉得刚说那些话很自私吗?你自己过得好,却还硬要日丽来回答,你这样做事想要减轻自己的不安吧?你知不知道她为了这件事整个人都变了,那是三两句话就可以说完的吗?”楚拓风握紧拳头,说了一大串,瞪着林斯年的目光如剑似刀,灼热得似要将林斯年的身上烧出洞来。
  林斯年说不出话,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男人。
  “你不要管日丽现在过的怎样,你只要记得做一件事就好。”他深吸口气,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林斯年脸皮很厚,转而问莫日丽:“做朋友也不行吗?”
  “朋友?”楚拓风嗤笑。“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警告过你了,你再来一次,我就会赶你一次。”
  林斯年看着他的体魄,是有点怕了。“我也不是非来不可,童书店又不是只要这里有。”
  “不准再来。”楚拓风冷着嗓,眼色恶狠狠。
  林斯年不说话,总算肯离开了,出了店门后,楚拓风追了上去,宽阔的人行道上,楚拓风挡住他的去路。
  “干嘛?”林斯年不解的看着这个又出现的高大男人。
  “你还没答应我,不会再来。”
  “你干嘛一定要我同意这个?”
  “我要你知道一个严重性,以前的事情让日丽很在意,在意到变了个样子,你现在的出现只会让她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如果你还有良心,就不要再出现在这里,给她平静的生活才是最诚恳的道歉,你懂吧?你欠她一个道歉,有良心的话就记住我说的话。”
  第10章(2)
  林斯年突然不说话了,他垮下肩膀,听明白了。
  道歉。
  他懂了,他也知道自己欠她一个道歉,但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因为面子,或许因为情感上的结,哎,现在眼前这男人这样说,他……能不答应吗?
  楚拓风又说:“你现在又好老婆又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就不要再回顾过去了,答应我,不要再来。”
  林斯年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很好,你走吧。”
  楚拓风丢下这句话,走回店里。
  晚间十点,莫日丽的家里没开灯。
  因为才刚进来,莫日丽就被楚拓风狠狠抱住。
  刚刚他们一起从店里离开,一路上,他始终没开口,只是沉着一张脸,严肃得令她紧张。
  他在店里为她发声,所说的话句句切进她心里,全部没错,她就是希望永远不要再看见林斯年,也觉得林斯年真够自私了……为什么她心里所想的,楚拓风全部都懂呢?
  几天没见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思念超乎想象,本来因为思念而变得仓皇的心因为见到他,所有的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甚至几乎忘了昨晚闹的有些不愉快,还让她难过了一整天。
  但他却来了,站在她面前,为她赶走了林斯年那朵大乌云。
  而此刻,他狠狠将她拉入怀抱,身上阳刚的魅力令莫日丽一阵心悸,她眨了眨眼睛,觉得这几天受的压力好像突然不见了。
  “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她不懂。“跟你说什么?”
  他抱紧她。“就那个林先生出现的事情,还有,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一直注意我的工作?”
  “我……”她没答,只是迟疑着。
  他凛了嗓,带点怒意道:“我快烦死了,很讨厌这样猜来猜去的,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好不好?如果有烦恼不是要一起面对吗?我不想要这样,不能见面外,还得一天到晚猜来猜去的!”
  这把沉嗓令她骇住,因为被他禁锢在怀抱里,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心中一阵慌,令她不禁结巴,将话说的断断续续。“我只是……我在想,你不是正要为工作吗?我是不是……会吵到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
  楚拓风虽然有猜到这个理由,但还是不能肯定,这次从她口中确定后,忍不住深吸了口气,问:“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他松了怀抱,握住她的肩膀,拉开了距离,看着她不解的眸子。
  她答不出来,凝视他严肃的黑眸,猜不出他的情绪,他看起来有点生气,但又像无力,她……唉。
  “爱情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把爱情浓缩成关心,关心会变成压力,这对我的工作又有什么帮助?我眼中的爱情是美丽的,是开心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隔没几条街,却得忍受思念,明明相爱,却要猜测彼此的心思。
  “你知道吗?如果我觉得你妨碍到我,我会说的,我不是那种有了爱情就忘记工作的人。”他蹙紧眉,又深吸了口气。“记得我跟你说的吗?说等我成功后就结婚,你想想,这是要多理智的人才可以这样想?你还要像个小孩一样顾着我的工作吗?”
  这番话,令莫日丽狠狠怔住。
  他点醒了她,令她知道他原来也是痛苦的忍受思念,这让她感到歉意,自己被邓洁影响,以为这样才对他好。
  但为他好,却不是他要的,又有什么用呢?
  她眨着眼睛,叹道:“我现在知道了。”
  他不放过她,故意问:“知道什么?”
  “知道是我鸡婆,把事情弄成这样,让我们都不好受。”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仰着的目光里盛着歉意,这才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发。“乖。”
  楚拓风低下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重新抬起脸来,大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又念念地摸摸她的耳朵。“有没有想我?”
  “有,很想很想。”她踮起脚,也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终于笑了,着笑容令她有丝怔然,好像很久没见到一样,眼睛不争气的湿了,她耍赖地埋进他怀里,闷声问:“那你呢?”
  “当然有,不过,你昨天真把我气死了……”楚拓风忍不住发难。
  后来,为了弥补这些天的思念,他赖窝在莫日丽家里,跟她挤在床上,抒发这几天的思念。
  深夜,楚拓风在床上醒来,撑起上身看着熟睡的日丽。
  他摸摸她的额头,轻弹她的鼻,指触在她的唇上,在轻抚上她迷人的锁骨……他微笑,太幸福,又满足。
  闭上眼睛,好像还看见那个初遇她的夏日,那张笑容满面的脸蛋,从此刻印进他心里,为她心悸。
  这个邻居姐姐,曾经让他觉得遥不可及,但如今拥有了她,所有那些过去,经过年岁增长,变成存在心底的糖蜜。
  他要用那些回忆包裹爱情,从此,让心爱人儿快乐开心。
  楚拓风爱情得意,信心也跟着满满。
  他打起精神重新整理自己的画作,甚至有次半夜拨了越洋电话,是因为想起某幅研究所时期的画,好像还放在教授的画室里,麻烦教授的助理帮他寄回来。
  邓洁也跟着生龙活虎,三天两头往楚拓风这边跑,她拿相机把画作拍下,洗成一张张照片,跟他一起讨论当初画这幅画的心境以及所代表的意义。
  日丽不再天天来报道,她下班太晚了,舍不得楚拓风一起饿肚子,规定他得自己去吃晚餐,而她也学会打理自己的三餐。
  以前心情颓丧,觉得生活没意义,吃什么都没兴趣,现在她什么都有兴趣,泡面买一堆,还上网买快速料理的餐包和肉包,只要有热水瓶和大同电锅,就能随时填饱肚子。
  这天深夜,楚拓风跟邓洁整理好所有画作,邓洁做了好厚一份报告书,有信心让当初反对楚拓风出画册的人点头,她打着哈欠离开,走去取车时的背影,发微乱,背脊疲惫的弯垂,楚拓风站在窗前,盯着邓洁开车离开。
  他转身,看着一样乱着头发、脸色疲惫的莫日丽,他笑了笑,抚顺她的发。“很累吗?”
  日丽打了哈欠。“好累。”
  今天她难得接到了邓洁的邀约,明明自己并非专业,但邓洁却坚持要她一起参与选画的会议,邓洁是这样说的——
  “只有我跟楚拓风两个人可能会有盲点,虽然你是外行,但有时候外行人的直觉也可以多少给我们一些参考,你凭着直觉告诉我们对这些画的感觉,让我参考看看。”
  于是,她也跟着忙到深夜。
  楚拓风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抱住,语气带着歉意道:“这些日子我很忙,都没空陪你,寂不寂寞?”
  “别闹了。”她脸红,打了他一下。
  他笑着,室内灯光错映她的脸庞,他楞望她笑眯眯的样子,脸上的红晕让他心念一动。
  她真是他的了吗?
  不禁想到当年,她也是这样笑着与他攀问,脸上的红晕不是害羞,是因为当他的热阳,但这表情如出一辙,引得他心口热情泛滥。
  他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暖,不禁有了好感,现在她脸颊也红扑扑的,却是因为他……楚拓风对于自己对她有了影响力这一点,感到莫名喜悦。
  “你觉得这次会不会成功?”他低声问她。
  她想了几秒,轻道:“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所以你觉得这次不一定会成功?”
  “凡事总没有一定的,”她的回答很保守,看见他皱起眉的脸色,连忙补上一句。“但我个人希望你能成功推出画册。”
  他笑了。“有没有想过推出后,反而跌了身价,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