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里的悲恋诅咒





  “没有,别乱说。”尤雄瞪了如意一眼,然后才吞吞吐吐的接着说:“其实以前也不是完全禁止啦!当时山庄里还是有聘请一些女性工作人员,直到两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山庄才完全禁止女人进入或靠近。”
  “发生了什么事?”如意问。
  别说进入山庄,连女人靠近山庄都不可以,可想而知,肯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尤雄和谢槐互看了眼,关于这件事,他只对视为兄弟的谢槐提过,连自己的儿子、媳妇,哪怕最疼爱的孙女都没提过。
  原因是怕他们知道了真相之后,会硬逼着他辞去管家职务,回家去养老,这样他就再也照顾不到傅家的五位少爷了。
  想想不能再与他们见面,想想他们令人感伤鼻酸的恐怖宿命,再想想已过世的老爷对他的提携和知遇之恩,他实在放不下手。
  “事情是这样的。两年前,山庄里的大少爷,就是现在主事的山庄主人,遇上了女佣阿洁的女儿,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陷入了热恋。一个月后,大少爷独排众意,娶了阿洁的女儿为妻,一开始两人仍然是甜蜜蜜的,大家也都为大少爷感到高兴,谁知,好景不长,半年后的某一天夜里,在大少奶奶传出怀孕的喜讯之后,居然和大少爷大吵了一架。”
  “啊?”如意不懂,怀孕是好事不是吗?而且,两人甜蜜蜜地准备迎接另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该高兴呀,吵什么?
  尤雄抬头望她,支吾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是丑闻!”
  “丑……闻?”怀孕是丑闻?除非……
  “小孩不是大少爷的!”尤雄很快印证了她的想法。
  “真是的!”最烂的爱情肥皂剧情!如意啐了声。
  “大少奶奶在和大少爷交往的同时,也和司机阿昌交往,因为她没料到大少爷会向她求婚,以为有钱人是看不上她这样身分的人。
  但大少爷毕竟不同,不在乎出生背景,向她求婚了,也娶了她,但心里一直存在着疙瘩,觉得自己配不上完美大少爷的她,竟没跟阿昌切断关系,还是常常私会。
  直到怀孕的消息传出,大少奶奶害怕东窗事发,几经挣扎之后,她向大少爷坦白。
  那一夜,我还记得那一夜,山上罩着浓雾,之后还下着大雨,大少爷冲出家中,开车下山,接着,悲剧发生了,大少爷出了车祸。“
  “……”如意念了几声,没人听见她骂了什么。“后来呢?爷爷,你们的大少奶奶呢?”
  该不会又是最糟的肥皂剧情,丢下出车祸的丈夫,跟着情人跑了?
  “不见了。”尤雄摇头叹息。
  果然!如意真讨厌自己准确的第六感。
  “在那一夜,就在大少爷出了车祸,生命垂危的那一夜,大家忙进忙出,无暇去绣及她的那一夜,也许是良心不安,觉得无颜再面对大少爷,她和阿昌一起离开了。”
  “你们没找过她?”啥!又是一个自私的坏女人。
  “大少爷要我们不用去找了。”尤雄一叹。“最可怜的是大少爷,他从此再也站不起来,还有、还有……”尤雄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如意看着他,再转头看看谢槐,突然说:“非常典型的PTSD症状。”
  “啊?”
  “啊!”
  她这话又把两个老人给怔定住,眸光一致落定在她身上,好像她说的是让人无法理解的外星语。
  然后,谢槐先反应过来,嘴里喃喃:“PTSD、PTSD,啊,对!”
  “PTSD是什么东西?”尤雄抬手顶了下谢槐的手肘问。
  谢槐正想开口讲,但如意已早了他一步,贡献出这几年来自己的所学:“爷爷,所谓的PTSD,是指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
  “心理有问题?!”尤雄怔愕的瞪大双眼,但很快的又板起脸孔,用极严肃的口气教训起如意:“臭丫头,就算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女,我也不准你说大少爷心理有毛病!”
  “爷爷!”如意叹了口气,噘起嘴。
  她什么时候说那个男人有问题啦?
  转向谢槐,她求救。
  谢槐与她对望了会,了然地一笑,伸来一手拍拍她的肩,轻咳了几声。
  “喂,我说老尤,关于这点,是你误会如意了。她所说的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指的是一种心理压抑的反应,你要把它说成是心理疾病也可以,但并没有那么严重。
  你知道的,人在面对刺激过大的伤害时,常会有压抑恐惧的反应产生,而过度压抑的结果,常会使脑内深处的海马回之处留下铭刻性记忆,以至于每每遇到相似线索性触动时,当事人的眼帘脑海就如放映电影一般,将过往不愿记住的画面一一呈现,挥之不去,而此种来自肾上腺与荷尔蒙分泌异常的中枢神经亢奋变化,时常导致……“
  “停!”尤雄突然喊停。越听越复杂,再听下去,他也是有听没有懂。
  “怎么了?”难得发表高论,却被中途打断,谢槐有点意犹未尽。
  “没有怎么了,你现在只要告诉我,我们该做些什么?要怎么做?”听他这么一提,大少爷确实是有这些症状。
  呃……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唉,好怪的名词!
  “爷爷,我有办法。”如意插话。
  “你?”
  “你!”
  两个老人又异口同声地看着她。
  “别忘了我是学什么的,还有……”如意神神秘秘地一笑。
  “还有什么?”两个老人同样不放心。
  “我这次的论文,研究的就是这个毛病,优越高傲的人,一旦遇到无法承受的创伤或挫折时,所显现出的对应症状,我推论将会更严重,所以该如何从事心理性的介入,何时介入,如何催化,用何种方法使他恢复,是我这次论文的重点。”
  “听你说得好像要把大少爷当成试验品!”尤雄不免担心。
  “不是试验品,是帮他走出阴霾。”如意抗议。
  “听你说得是不错,但是……”尤雄犹豫着。
  “爷爷,反正你也离不开这里,因为我相信你感冒没好,谢爷爷是不会放你出院去的,所以还是让我去帮你做管家的工作吧!”
  “这个……”怎么可以!
  别说他不放心,连最基本的一关,孙女都过不了。
  因为她是女人!
  如意真的很想去见见那个心理受创的高傲男人,于是她拚命的朝着谢槐眨眼睛。
  谢槐收到她的暗示,微微一叹,真帮她讲起话来:“老尤,我看这样也好,搞不好如意真能帮到你的大少爷也说不定,何况你现在高烧也还没完全退,说什么我是不会让你出院的!”
  “这……”尤雄的眉头蹙紧,“好吧!不过……如意呀,你未必能过关,因为山庄是不让女人进去的。”
  “如果我能进去呢?爷爷,如果我能进得去,你是不是就答应让我待着?”
  “这怎么可能?就算山庄的人让你进去,大少爷也一定会把你给赶走。”尤雄警告的说。
  “如果我能让他留我下来呢?”
  “不可能!”依尤雄对傅学廉的了解,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能呢?”如意执意要问。
  “如果能的话,你高兴待多久就待多久。”尤雄咬牙着说。
  “那……”如意眨了下眼,笑着,“那如果我可以的话,爷爷你就好好的留在谢爷爷这里度个半年的假,再来个全身健康检查,怎么样?”
  第二章
  “如意、如意。”谢进成好不容易在F大校园长长的医科走道上,找到了如意。
  他是谢槐的孙子,跟如意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不过早如意好几届,现在已经是个很优秀的复健科医生,听说他今年可以顺利的拿到博士学位。
  “进成哥,是你呀!”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如意停下脚步。“你今天又回到学校来演讲吗?”
  “没有,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谢进成搔搔一头短发,快步来到她身边。“我今早听爷爷提起了,你真的要去那个山庄吗?”
  “嗯,等一下跟教授递上假单后,我就出发。”如意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谢进成紧跟在她身旁。
  “这样好吗?听爷爷说,那个……”
  “没有什么不好的。”怕他又企图说服她,如意突然停住脚步,昂起脸来对着他一笑,表现出她的坚决。
  “如意,我只是担心……”并不是要否认她的想法和作法,但她一个女孩子,很难让人放心。
  “我知道你关心我,进成哥。”如意又打断了他的话,对着他咧开笑容,“放心啦!我只是去我爷爷工作的山庄住一段时间罢了,又不是桃太郎,要上山去打魔鬼,你哪需要那么担心呢?”
  她的幽默总是能让人会心一笑,但坚决的态度却也让想说服她的人感到挫败。
  “你这么说是没错,但我听爷爷提起,那个山庄的主人有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的症状,这样的人很难说何时会有什么激烈的行为反应出现,何况山庄不是禁止女人接近的吗?还有……”
  “还有,我现在不正好在写有关PTSD的论文吗?”如意又截去谢进成的话,知道他只要话匣子一开,想说服人接受他的看法和观点,就会没完没了。
  “你这么说是没错。”谢进成一叹。
  当初如意选了这个题材,他还曾经举双手赞成,现在若说了反话,岂不是自打嘴巴?
  “那不就好了。”如意又冲着他一笑。
  “如意……”谢进成看着她,欲言又止。
  “什么?”如意收起笑容,最不喜欢见到的就是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进成哥,你不知道一个人如果太常板着脸孔,是会变老的。”
  “我……”谢进成一叹,知道自己又说不过她了。“总之,你自己要小心一点,知不知道?”
  “知道啦,你就别为我担心了,何况我又不是要去非洲肯亚那种动物保护区,你还怕山庄里的人吃了我?”见他眉宇间堆着忧愁,如意哈地一笑。
  “如意。”他就是担心她太乐观呀!
  “我会没事的。你等着看吧,搞不好不用一个月,不,或许是两个月,总之,不会超过三个月,我就能把傅家的那位大少爷给医治好也说不定。”
  看她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谢进成一下子也找不出话来反驳,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泼她冷水,打击她的信心。
  “如意,总之……你还是小心一点。”
  “我知道。进成哥,你不用太担心,何况我还有手机,如果真有任何事的话,我绝对会直接拨手机给你。”如意对他笑着。
  如意转了两次车,又换搭一次便车,终于来到山庄门口。
  看着眼前高大的青铜色雕花门,如意抬起一手来遮住刺眼的阳光,又往门里望了眼,门很高、很大,给人一种陌生、冷漠又隔离的感觉。
  如意深吸了口气,伸出一手往一旁的对讲机轻轻一按。
  很快地,对讲机的那端传来了声音,她只解释了几句,门就传来嘎啦嘎啦的响声,铜雕门往内滑开。
  这么简单?!
  甚至此她搭车上山还容易?
  如意往门内看了眼,有点意外自己居然如此简单就能进入这座山庄。
  原以为她得费一番口舌,至少得硬着头皮打一场战争,才能进入这个女人勿进的禁地。
  又吸了口气,如意朝着天空看了眼,举步往内走。
  电动铜雕门的嘎啦响声仍在,不过这一回是停顿了下后,慢慢地逆转,大门在如意身后缓缓合上。
  如意停下脚步,忍不住转头往身后看了眼。
  有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头油然而生,她仿佛由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而那道大得离谱、坚固得令人打寒颤的青铜雕花门,则是阻隔着两个世界的结界,门的外头烈阳、微风、树韵、花香,门的里头则是阴寒、幽暗、封闭、无光。
  忍不住看了眼天空,天空仍湛蓝得让人惊叹,如意摇了摇头,摇掉脑中遐思,迈开步伐,沿着车道往内走。
  她原以为,得走到车道尽头,才能见到人,但不过走了四、五分钟,八个男人慌慌张张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阿山呀,你真是笨死了,平时说你呆你还不承认,现在你差点把大家都害死,骂你呆,你该没话说了吧?”
  被叫阿山的人极不服气,“我哪里呆了?我也是没办法好吗?她说她是尤叔的孙女,是来找大少爷谈谈关于尤叔病情的事呀,我能够不放她进来吗?”
  “你还敢顶嘴?!我看你不只呆了,你是连脑袋都不想要,才敢忘了山庄不准女人进来的规定!”
  “要不然,你们教我呀!这种事要怎么处理?我总不能让尤叔的孙女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门外吧?”
  “这……”骂他的人嘴巴张了张几回,叹道:“算了,人进来都进来了,等一下先拦下她再说,免得被大少爷发现。”
  随着这句话说完,他们刚好来到如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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