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爱妻老公





  “你实在是……”他真怀疑她是怎么在柴田组待下来的?而柴田又如何忍受她这种少根筋的女人?
  他忍无可忍地说:“Yes还是No啦!”
  她缩了缩脖子,皱了皱眉头,语带抱怨地说:“Yes啦,那么大声做什么?”
  “你!”他倒抽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脾气,“我要处罚你……”
  “ㄟ?”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呆滞表情。
  伸出手,他捧住她的脸,低头给了她一记火辣辣的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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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车场热吻的照片,上了专门追踪他们恋情真假的娱乐一周报,因为这张照片,再也没有人怀疑他们恋情的真假。
  当然,她免不了又被柴田组的组员们狠狠捉弄了一番。
  同在电视台工作,他们经常有机会见面,但也就因为这样,她觉得有点困扰。
  恭朗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工作时,他绝不会利用机会或特地抽出时间找她说话,即使同在一个摄影棚里,他顶多也只是看她一眼,给她一记微笑。
  但即使只是微笑,几乎可说是没有恋爱经验的她,总是藏不住情绪的羞红了脸。
  恋爱的感觉真好,但这一切……真的好像梦。
  一开始只是为了应付媒体而“假交往”,怎么知道竟会变成“真情人”的关系?
  为什么呢?直至现在,她还是常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身边围绕著的是一个比一个还貌美娇艳的女明星,而她们也对他相当的有兴趣,甚至主动倒追他的大有人在。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要娇艳的玫瑰、高贵的牡丹,却选择了完全无法以花来形容的她?
  “你的眼光还真奇怪……”
  三个月后,一个凉爽的傍晚,他们手牵手漫步著朝附近的一家餐馆走去时,她忍不住这么对他说。
  “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他反问她,“你对自己不满意吗?”
  “也不是那样,只是……”她幽幽一笑,“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对我来说,你已经有九十分。”他说,“我不贪心,不需要一百分的女性,九十分刚刚好。”
  听见他这番话,她心里是感动的。
  “那我缺的十分是什么?”
  他深沉的一笑,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地说:“哪天你嫁给我当老婆了,我会帮你加十分的。”
  嫁?他的意思是跟他结婚?那么他们现在的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瞬间,她脑海里出现了她穿白纱,他穿白色燕尾服,然后甜蜜牵著手接受众人祝福的画面。
  噢,老天,他又给了她无限想像的空间。
  吃完饭,他们离开餐馆,经过一家超商时,看见了刚上架的娱乐一周报。
  恭朗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弥生微怔,“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周刊封面上的一张照片,而旁边斗大的标题写著——
  国际名导老实说——
  小犬对女性的品味令我失望
  那照片上的人,他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的父亲,他极不愿提起的父亲,黑川大泽。
  对于周刊封面上的人物,弥生绝不会不认得。国际名导黑川大泽是位名号响当当的大人物,也是最能触动恭朗敏感神经的父亲。
  虽然她不是没事就喜欢看八卦新闻的人,但跟他在一起后,她多少也从旁了解了不少关于他跟他父亲之间的事。
  父亲外遇,母亲选择成全父亲的新恋情而签字离婚,接著就带他出国定居多年。可想而知,父亲在感情上的背叛对正值青春期的他,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及打击。
  “恭朗……”她拉住他的手,想把他从书报架前带开。
  但他定住不动,然后拿起了架上的杂志,翻到了相关报导的那一页。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生气的、受挫的、怨恨的表情。
  为了缓和此刻的紧绷气氛,她抓抓头,自我解嘲地说:“哈哈,你爸爸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一定很难理解你为什么挑上了我。”
  他脸一沉,猛地将杂志放回书报架上,然后拉住了她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的把她拉到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恭朗,去哪里?”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没回答她,只是把她拉上计程车,对著司机说了句:“到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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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香奈儿旗舰店。
  这已经是他们到青山之后逛的第三家精品旗舰店,先前他们已逛过了PRADA跟GUCCI。
  他为她挑了一件又一件的名牌服饰,为她选了一双又一双的鞋,然后把她当芭比一样的试装。
  店员视他为上宾,自然也对身为他女友的她殷勤服务。
  但站在落地镜前,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挤不出笑容来。
  名牌一点都不适合她,她站著也别扭,坐著也别扭,不断地更换高跟鞋更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是藤井弥生,俐落短发、舒服的T恤、洗到有点泛白的牛仔裤,还有一双跑跳自如的帆布鞋,这才是属于她的打扮。
  穿上名牌服饰的她,像个装模作样、故作姿态的蠢蛋。
  “这件不好……”他细细打量著她,要店员将另一套衣服给她。
  带女友血拚,为女友添加行头应该是愉快的,但他的神情显露出他的愤怒及焦虑,而一切都是因为那篇报导。
  他为什么要在意呢?就算他父亲觉得她配不上他又怎样?只要他心里是承认她的、认定她的就好了。
  她根本不在乎他父亲如何看她、嫌弃她,即使看见了那篇报导,她心里也没有丝毫受伤的感觉。
  是他,是他激烈的反应及作法伤了她。他潜意识里觉得她不够好吗?他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及判断吗?他认为穿上名牌,她就会变成千金名媛吗?
  他不应该在意的,他的在意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果然是“不及格”的。
  她没有接过店员递上来的衣服,转身直接走进了更衣室。再出来时,她身上穿著的是她的T恤、牛仔裤还有帆布鞋。
  见状,恭朗站了起来,“怎么不换上我为你选的衣服?”
  那篇报导激怒了他,也让他为弥生打抱不平。弥生绝不是他父亲口中毫无品味可言的女性,她只是不喜欢打扮,他相信只要稍微换个造型,她会是个教人眼睛为之一亮的女人。
  他知道她的美,而他也要他的父亲看见她的美。他要他父亲收回那句话,因为他认为他父亲是这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对他所选择的女性评头论足的人。
  弥生将换上的套装及鞋子交还给店员,神情凝肃地说:“我要回家了。”说罢,她转身朝店外走去。
  “弥生?”未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及反应,他陡地一震,飞快的追上去。
  “弥生,”他在店外的行人步道上拉住了她,“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该由我问你。”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眼底隐约透露著愤怒及悲伤,“你在做什么?”
  他一怔,“我想帮你买一些衣服及鞋子,你终究是个女人,偶尔也该打扮一下。”
  “不穿上那些衣服跟鞋子,我在你眼里就不是女人吗?”她反问他,目光锐利。
  迎上她质疑的、愤然的眼神,恭朗胸口一紧。
  不,当然不是那样,他只是想让他父亲在见到她的新面貌时,可以收回那些伤人自尊的话。
  “你看见了,那一点都不适合我。”她说。
  “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去别家……”
  “不。”她坚决地说,“不必了,也许你希望换掉的不是我的衣服,而是我。”
  闻言,他一震,“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那么说?”
  该死,她为什么要曲解他的好意?他只是想……
  “很抱歉,我让你丢脸了。”她声音微微颤抖,“我们的组合确实是相当的突兀,你父亲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就是不想让他那么说你,才会……”
  “你心里也是那么想的吧!?”她打断了他,语气激动,“因为他说中了你的心事,你才会那么在意!”
  “不是那样。”他浓眉一皱,懊恼地回应。
  “我一点都不在乎你父亲对我是什么样的评价,我在乎的是你的感觉。”她眼里泛著泪光,神情看似坚强却又脆弱,“我在你心里,真的有九十分吗?”
  闻言,他心头一撼。
  他伤害了她吗?在他急著想把她变成一个让父亲“闭上嘴巴”的女人之际,他是不是忽略了她的感受?
  “弥生……”他想试著跟她解释说明。
  “你只是不想输给令尊。”她打断了他,“你一直在跟他竞争,虽然你不提他、不见他,但他一直在你心里,当你看见那篇报道,你觉得自己受伤了,你不想在女性的品位上输给他,所以你才想改变我。”
  听见她这番话,他眉头揪皱,神情懊恼。
  他确实是不想输给他父亲,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在证明著就算没有父亲,他还是可以有所作为。
  他身上流著父亲的血,也许他在某些地方是跟父亲相同的,但他非常确定的是……他的感情观跟父亲是绝对不同的。
  他说她是九十分,她就是九十分,绝不会因为他父亲说了什么,而改变他对她的看法及评价,他是为她生气,他不允许父亲用那种刻薄的言辞评论她。
  她为什么感受不到他的用心及用意?为什么会以为他……
  “你在装大人。”弥生继续说著,“你心里有个渴望父爱的小男孩,而他从来没有长大过,如果这是你跟你父亲之间的无聊竞争,不要把我拖下水。”
  她自觉说得已经有点过火,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毕竟,她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伤害。
  “他是你父亲,你摆脱不了他,面对现实吧!”她说得十分激动。
  而就在此时,她看见他眼中的愤怒及受伤。他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明明鲜血直流,却又不肯低头。
  她心头一震,她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是如何的刺伤了他。
  她明知道他心里的伤,却又残忍的揭开那多年的结痂;尽管她觉得受伤受挫,却没理由这样攻击他。
  她深深感到懊悔,但话都说出了口,就算反悔也无法收回。
  完了,我们完了。她心里这么想著。
  不自觉地,她退后了两步,然后转身快步跑开。
  此刻,她无法面对他,也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他眼底的痛苦,也让她痛得揪心。
  第十章
  深深懊悔、后悔莫及或是悔不当初,绝对都无法形容她此刻内心的歉疚及悔恨。
  她不断不断地想起他当时的表情,他眼底那深沉的痛楚及悲哀。老天,她为什么那么残忍?她明知那是他的痛处,为什么要……
  她真的无法原谅自己,但她就是那么的冲动,那么的直肠子也急性子。为什么在那当下,她就不能稍微想一下、犹豫一下呢?
  为什么她要急著把心里的情绪反应出来?为什么她不能再想个几秒钟,或是为他找个自己能接受的理由?
  难怪真生要骂她猪头,说她是什么“恋爱智能不足症”。
  在恋爱里,有时为了让事情圆满,就算是自欺欺人也是必要的。
  她爱得不够吗?否则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的妥协跟退让都不愿意?
  越想,她心里就越难过、越懊悔。她想,她应该跟他道歉的,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
  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到大阪去做取材的工作。不只她无法当面向他道歉,他也从未打过一通电话给她,或是透过别人带给她任何的讯息。
  真的完了、结束了吗?他们如美梦、如泡影般的恋情……
  “弥生?弥生?”
  当她听见柴田老大不耐又火大的声音时,他不知道已经喊了她几次。
  她回过神,却被狠狠的敲了一记脑门。
  “你发什么呆?”柴田手持卷成筒状的报纸,一脸不高兴地瞪著她。
  “对不起……”她低头认错道歉。
  “你这个星期是怎么了?”柴田皱皱眉头,“怎么?男朋友不在身边,你的心也跟著跑了?”
  男朋友?恐怕他们已经不再是那种关系了吧?虽然是没有明说,但搞不好真的会以“无疾而终”的方式结束。
  想著,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见状,柴田大吃一惊,甚至有点慌了。“喂,你干嘛?这样就哭了?”
  “老大,”这时,其他人围了过来,“你怎么把她弄哭了?”
  “我……”柴田歉疚又不知所措地抓著头,“我只是敲了她一下而已啊,以前不也都是这么敲的?”
  “她谈恋爱了,是个女人了嘛!”有人笑说,“女人是水做的,你不知道吗?”
  “是啊,”另一人附和著,“黑川先生不在,你要多关心她一点,怎么可以打她?”
  弥生知道他们只是在逗她,但不知为何,听著这些话,她更觉难过。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