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记忆换回你





  “小桃,刚哥他……失去记忆了,你别怪他。”黎焰连忙帮他说情。
  “失去记忆?”
  杨尊将自己去元水原果园遇到伍刚的事情说了一遍。“阿元师在悬崖下发现他时,他身边带着那个盆栽,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差一点死在那里。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那些工人把柠檬草丢进井里时,他也跟着要跳下去……可见他对你用情很深。”
  夏小桃怔怔的流下泪,他最爱的人不是她,是他那个像禽兽的弟弟。
  “小桃?”伍刚听得出来,自己和这个女孩以前有着很深的误会。
  “你别叫我!”她伤心的大叫,想要逃跑,但激动之下忘了自已看不n屯,一转身立刻跌倒。
  是谁害她变成这样的?他做了那么多让她伤心的事,他却全都忘了?那么她的黑暗、她被饭店的服务人员取笑、她的思念和痛苦,又算什么?[热¥书+吧&独@家制#作]
  伍刚心痛的上前扶她,但被她挥开。
  他以前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他看着夏小桃那有着好气色的圆润脸庞,因为他而变得苍白,那俏丽活泼的脸却配上一双失焦的眸子,不由得爱怜横溢,还带了很多莫名的心结。
  难道是他害她变成这样的?如果他会为了她的柠檬草而跳井,又怎么会舍得让她看不见?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沉默老实的人而让工人们欺负,却在见到她被讨债分子推倒在地时,突然将那些恶人狠狠的教训一顿,好像是不需要思考的反射动作,这代表她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她那么恨他?而他被她这么驱赶,还是不想放弃。
  夏致乐扶着妹妹,走回房里。
  伍刚欲言又止,想要跟上去。
  夏小桃从里头丢出两个长方形的东西,摔在伍刚的身上,门随即砰的一声大力关上。
  他拾起来,分别是“天魔666”、“人鬼双胞眙”的录影带。为什么要丢这两卷录影带呢?
  只是随手拿起来打他的吗?
  “啊,原来小桃跟MTV买来了……”黄稚薰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伍刚的脑海一片空白,却感到心痛。
  原来在他消失后,随着时代的改变,小镇的MTV也歇业了,夏小桃赶忙到那里去收购录影带,服务生看到她竟然变瞎了也十分惊讶,但不便多问什么,她买的就是当初跟伍刚一起看的那两卷录影带。
  黄稚薰和小马都要哭了,夏小桃用情至深,伍刚却把这一切都忘掉了。
  “以前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伍刚问。
  杨尊和黎焰都回答不出来,他杀了伍爷、连子棋,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话而砍下在孤儿时期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的古兆国的头,他还有一个邪魔似的孪生弟弟,而这个弟弟也是他失踪许多年之后,他们最近才知道的,伍刚一直把孪生弟弟藏得很严密。他很神秘,像个永远不会被解开的谜团,他和他们都是令人心胆俱裂的修罗门杀手,而伍刚正是比历届掌门人更厉害的人物。
  他曾说过自己没有“心”,一个杀人机器是没有“心”的,而他们曾想过要将伍刚行刑至死,以告慰伍爷在天之灵。
  “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大家都喜欢你。”黎焰实话实说。
  “我们以前是结拜兄弟。”杨尊把他们的关系简化。
  “难怪我觉得你的字迹很眼熟。”伍刚回想着那张纸条。
  “特别丑,对不对?”黎焰坏坏的笑问。
  “比你好看。”杨尊冷声斥道。
  伍刚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想起上次那个阻止他跳井,揍倒一群工人的卫可仲,他想自己若从前跟他们结拜,应该不是太糟糕的人。
  回到与世隔绝的元水原果园,伍刚躺在后院的沙滩椅上,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想着那几个男人,想着对自己有某些重要性的柠檬草,想着夏小桃那双承载着无数苦意的失焦双眸……
  他轻轻闭上眼,想像看不见的人生是怎样的黑暗世界。
  她不是生来就眼盲,似乎跟他有关系,一个原本生活多彩多姿的青春女孩霎时之间跌入无尽的黑暗深渊,该怎么接受这个绝望的结果?
  难怪她会恨他,如果他是造成她看不见彩色世界的凶手……伍刚的心微微抽痛。
  他刚刚看完了夏小桃丢出来的录影带,虽然是经典恐怖片,但他的思绪完全抽离了剧情画面,感知里尽是心痛和甜蜜的交缠。
  是不是看着那两部电影的时候,他正做着什么特别的事?两卷录影带还加入了他和谁的故事吗?
  跟夏小桃有关吗?
  “听说你今天真的去夏之家花坊讨那个叫做‘爱’的植物,在哪里?”等待、煎熬了一天,元香兰去大学听课都没心情,整天想着,不知道他拿到了没?但是她假装好奇的问问,籍以掩饰忐忑不安的情绪。“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空手而回,本来就没那种植物。”
  “应该是有的,只是她不给我。”伍刚淡淡的说。
  “给不出来当然就不给。”
  “我觉得她那里什么都有。”
  元香兰听了,一阵酸气直冒脑门。花坊老板娘什么都有,她有的也不少啊!难道一个小小的花店老板娘拥有的东西会比她这个果园地主的女儿多吗?
  她有好多土地可以继承,这片山都是他们元家的。
  “既然你觉得很满意,下星期我生日,不如请她来我们这里布置露天的生日派对吧!我会邀请很多人。”
  “她看不见。”伍刚微微皱眉。像是不悦。
  “她看不见?”元香兰很是惊诧,思绪混乱。她的生活安逸平和,没看过手脚不便的人,何况是盲人?可是古晶宜小姐说,太皇饭店才刚跟夏之家花坊签约,由他们负责会场布置,负责人还是老板娘。“
  伍刚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难道那个叫夏小桃的女孩就算眼盲了,还是能凭着对花花草草和美感的天分,在黑暗里把室内空间变得立体而去设计会场吗?
  “也让我做做好事嘛!”元香兰有一种健康又美丽的优越感。
  既然对方是瞎子,就没什么好在怎的了。她放下心来。
  “生日这种事有什么好庆祝?”伍刚冷冷的说,不喜欢她的心态。
  “如果没有生日,我们是怎么诞生的呢?要是没有生日,这世界上便没有你,也没有我,不值得庆祝吗?这是为了高兴因为有了那一天,所以才能跟自己喜欢的朋友和喜欢的人相遇,不行吗?”从来没有人那么严肃的跟她说话,他刚才的冷意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立刻恼羞成怒,“就像你也是,如果没有我爸在悬崖下捡到你,你还能活着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但你本来会死,是我爸不嫌麻烦将你捡回来,救活了你,死而复生的那一天也是你的生日!
  你不要忘了是我们救了你!“
  元香兰就是这样,明明喜欢伍刚,但只要他一不顺她的意,就会被激怒,她当然知道冷静内敛不多话的伍刚从来不会刻意挑衅人,但她就是喜欢找他麻烦,以前她心情不好,就算看见工人们打他,她l乜装作没看见,因为自视甚高,不愿承认自己对一个只能在她家帮佣的陌生男子产生情愫,而要他像那些工人一样奉承她,他又做不到,她因此愈来愈生气。
  “我没说不去花坊找人。”伍刚的耐性已到达极限,冷冷的说完便进屋里。
  “等等!”元香兰叫住他,“你要去的话就叫我,我跟你一起……”
  伍刚头也不回。直接关门,并上锁。
  一向盛气凌人的元香兰怔怔的杵在原地,不知道现在的心情算什么?心烧烧痛痛的,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她很想唾骂他,凭什么给她脸色看?可是她条件好,又有果园可继承,有那么多男孩想要巴结她,她大可不必因为他的一、两句话而受委屈,不是吗?那么不屑他,那就赶走他好了,让没有任何身分证明的他流落街头……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会碰钉子还是要惹他生气?其实他只要顺着她一点不就行了吗?她也没要他做什么,知道他的个性就是这么冷淡,她所遇到的男孩们都可以为她改变,为什么他不行?
  走下公车,夏小桃跟司机道别后,拿着导盲杖走在红砖道上。
  今天又是去市立医院检查眼睛的日子,左医生说她这些年来不中断的回诊并培养干细胞,很有机会一试新手术,只是……她的神情变得暗淡,要去哪里筹措手术费呢?
  虽然哥哥说包在他身上,但她好怕他的方法就是去跟关嘉萤借,这样会害他签下卖身契的。
  她心里内疚又觉得自己没用,明明伍刚在十年前就留了一大笔钱,可是她坚持不用,让哥哥去借高利贷,幸好她取得了太皇饭店会场布置的合约,总算还了本金,不过利息已经滚成跟原来借用的钱一样多,把这些还掉。又不用动手术了。
  她是否还要坚持下去?伍刚都已经忘掉一切了,她再不放手又有何用?
  “夏小桃。”古峻康等在医院门口,一见到她,立刻迎上来。
  “古峻康?”她听觉灵敏。奇怪,他怎么会出现?
  “在我模糊的印象里,你说你是一个月回诊两次,算了算,上次是那个月的第二个星期三,今天同样也是这个月的第二个星期三,所以我来碰碰运气,我很聪明吧!”古峻康有些自鸣得意。
  “是啊,好聪明。”夏小桃牵强的附和,然后越过他,要进去找电梯。想到他是古兆国的儿子,她就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你今天为什么戴墨镜?都已经看不到了,太阳再大也下伤眼啊!”
  真是一个败蒙奢华、不知人间疾苦又没常识的呔少爷!夏小桃直直往前走,才不理他咧!她平常在花坊、在室内时是不戴墨镜的,可是城市的太阳比较大,因为看不见不知道太阳的威力才会被伤害到,不是眼瞎了就不需要保养,好吗?上次没戴墨镜。是因为那天是阴天。
  “你干嘛不理我?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古峻康向来是女孩子好奇的对象,他爱慢跑,又是在英国留学的,一副新新青年的样子。
  “不关我的事。”夏小桃的脚步没停过。
  古峻康难以接受一个女孩竟然三番两次给他钉子碰,他是天之骄子,以前爸爸在的时候,当他是天才,现在叔叔掌权了,怕他太聪明会夺取财产,所以将他打入冷宫,只让他做公关专员,但他得到的遗产已够他花三辈子,像他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从来都是美女们好奇、跟随的对象,但是这个看不见的女孩却始终对他冷言冷语。
  他气愤难平,继续跟着她。
  夏小桃进入第四诊间,摘下墨镜。
  她一直以为十年来替她看诊的是左柏诚医生,但每个月都会记得哪两天要空出一段时间坐在她面前的却是杜圣夫。
  “你这两天哭过?”杜圣夫问道。
  “啊?很明显吗?很丑吗?还在肿?”她毕竟是女孩子,有些在意的摸了摸眼睛周围。
  “没那么严重啦!”跟宋护理长不定时轮班的护士许淡云笑说。
  “跟男朋友吵架?”杜圣夫又问。他从黎焰那里知道伍刚的事了。
  “我没有男朋友啊。”她连忙澄清。
  “那站在外面,我们已关上门,他还从小窗上一直采看的那家伙是谁?”
  夏小桃的心狂跳一下,难道伍刚跟过来了?他记得她了吗?还是虽然记不起来。但下意识的就是会偷偷跟着她?她一下期待,一下又怨怒,不知道该不该希望是他?
  古峻康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门。自己进来,双手互搓,难忍欣喜的说:一杜神医,久闻大名,没想到替这女人看眼睛的医生就是你,早知道我上次开车带她来的时候,就进来看你了。“
  全球知名的内外科专精的圣夫综合医院院长杜圣夫,谁人不识?
  “谁准你进来的?给我出去。”杜圣夫冷冷的说。
  夏小桃除了初期由花坊的人陪同看诊之外,后来都是独自前来,而花坊的人也不揭破他不是左柏诚的事实,没料到今日她身后竟跟着一名陌生人。
  “杜神医?”夏小桃倒抽一口气,所有的思绪瞬间奔腾,她终究不是个愚笨的人,立刻敏感的脸色一变,“你是杜圣夫?”
  杜圣夫默认了,都怪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程咬金。
  “我哥竟然也跟着你骗了我十年,谢谢你这么卒苦的奔波,也谢谢你对我尽心的照顾,再见。”她没得商量,起身就走。
  “你拿伍刚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有什么用?”杜圣夫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的问。
  “我不是怪他让我变成瞎子,而是怨他当年故意让我以为是他害我,宁愿我带着恨他的痛苦心情过一辈子,也不让我知道真相,就为了保护他那不见天日的禽兽弟弟!但是我还是知道了,就算我用恨他的疼痛心情在黑暗中过一辈子也无所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