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多点霸道
穿著高跟马靴仍不足一六O的女子顿时瞪大双眼。这女人好大胆,竟敢骂她!“你以为你有知名人士帮你撑腰,就可以随便骂人啦!哼,别人怕你,我才不怕!”女子不怀好意,人才刚走近,穿著高跟马靴的小腿就朝厉心婕的脚掌用力一踩。
手脚俐落的厉心婕岂是省油的灯,她身子蓦地朝后一退,脚掌微微闪过女子攻击,她这一躲,女子非但没踩著她,反倒还被她伸脚勾倒。
“哎呀”一声,女子屁股跌坐在地雪雪呼痛。“宫先生,你看她欺侮我啦,你一定要帮人家评评理!”女子坐在地上哭喊著。
有没有搞错,是她先动手打人的吧!厉心婕拧起秀眉怒瞪她。
“够了!”一见厉心婕表情不对,宫劲彦急忙起身挡在两人面前。
“阿心,你是个柔道高手,怎么可以跟平常人一般见识?你怎么会觉得她有能力跟你对战?”
“是她先动手。”厉心婕怒目相向。
“但是你知道她没办法伤害你,可是你有啊!”
这是什么道理!厉心婕气愤难忍地深吸口气。“她没办法伤害我,所以你允许她出口骂我、动手打我?”
宫劲彦一愣。“我不是说她可以动手,而是——”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烂解释。”一想起自己开车来时,是多么的心急如焚,唯恐他出了事,一路上急速狂飙。真是太可笑了,自己的满腔热血换来他的什么?仟么都没有!
厉心婕身一转便想走,宫劲彦立刻伸手拉她。肢体接触瞬间,一股异样电流突然窜过两人身体,两人表情一愕。
刚是什么感觉?两人心里同时闪过相同的问号。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讨厌宫劲彦留下厉心婕的举动,一名女子走来搀住宫劲彦手臂,硬是将两人双手扯离。“你这个员工,这个什么三面金牌的得主,她该不会也喜欢你吧!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一副恨不得把你吃进肚子里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言论惊撼了两人。
她怎么看得出来?厉心婕瞠直双眼瞪视女子。对宫劲彦的情愫,她自认一向掩藏得很好,从宫劲彦一直没察觉可得证明。可是这女子不过是个陌生人,接触她不过几分钟,竟一下就看穿了。
宫劲彦这头也是满脸惊异。
阿心喜欢他……这几个字蓦地撞进他心门,宫劲彦心忍不住多跳了两拍。他眼睛不自主地朝厉心婕的方向看去。虽然她现在穿著宽大的外套,但那双里在牛仔裤里的长腿,线条仍美得令他呼吸一室。不过下一瞬间,他又突然觉得羞愧。
宫劲彦脑筋太直了,实在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就接受哥儿们也可以是他的恋爱对象这种事,他需要多一点时间消化。当然还有一个重点,阿心也从来没跟他说过她喜欢他,所以,一切有可能只是他在胡思乱想!
为了表示自己跟阿心是站在同一边的,宫劲彦急忙帮她讲话开脱。“你胡扯什么,阿心之所以会那样子看我,纯粹只是关心我。我跟她认识多久你知道吗,几乎可说我是看著她长大——”
“这很合理啊,小妹妹爱上一直陪著她长大的邻家哥哥——”女子一副“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
“你……”宫劲彦拗不到女子的认同,只好转头向厉心婕求援。“你也说说话帮忙澄清一下。我们俩是哥儿们吧,你告诉她,有谁听过哥儿们谈恋爱打啵的,活脱脱是场笑话嘛!”
他一番话像雷般轰进厉心婕心房,她瞪大双眼望进他坦率的眸底。彦子他说什么?哥儿们就不能谈恋爱亲嘴?他觉得那是笑话?厉心婕无法置信,这么简单三两句话,一下便毁了她作了十多年的美梦!
“你干么用那种表情看我?难不成你真的爱上我了?”
望著他惊讶的表情,厉心婕心脏狂跳,手脚发麻,呼吸紊乱。她恨不得伸手狠狠挥他一拳,他怎么能用那么不在乎、用那么轻佻的语气说出那几个字!他知道他一句话,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最后,她难掩伤痛地怒吼而出:“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白痴!”
“我 、我又怎么……”他瞪大眼,被厉心婕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
“你问边啦你!听清楚了宫劲彦,从今以后,不管你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管你了!”厉心婕伸手使劲一推,宫劲彦连带站在他身边的长发女子,双双朝后跌成一团。
“撞到我了啦!”女子娇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宫劲彦急忙起身,待回头想找厉心婕问个清楚,赫!房间里哪还有她的身影。
她受够了!她真的受够了!
一奔出DOZO,厉心婕立刻掏出手机拨给方云杉。
接通的嘟声才响了两声,立即传来方云杉温和的嗓音——
“心婕,好开心你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一听到方云杉的声音,厉心婕一直强抑的情绪瞬间崩溃,“呜”地痛哭出声。
“怎么了,心婕,你是在哭吗?发生什么事了?你人现在在哪?”
“我人在外面,我、我好难过……”说完,又是一连串的眼泪直流,她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你人没事吧?有受伤吗?”
有,但不是身体受伤,她被伤到的,是她的心。厉心婕不回答,只是拿著手机一迳掉泪。
“这样好了,你告诉我你人在哪里,我现在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了。”一听方云杉要过来接她,厉心婕连忙抹掉眼中泪水,迭声拒绝。“这么晚了,况且台北你又不熟,出门还得带一大群保全随行,我没事,我——”厉心婕还没说完,就被方云杉的话声打断。
“就算我对台北不熟,就算我出门得带一大群人随行,那又怎么样?我喜欢的女人正伤心难过,不马上过去,要我怎么放心得下!”
方云杉一番话说进她心坎处,厉心婕眼泪再度潸然落下。
为什么差那么多,为什么她喜欢的男人,非但不懂用这种话安慰她,甚至还伙同他人用言语伤害她……一瞬间,历心婕心里作出了决定。如果彦子觉得哥儿们谈恋爱只是无聊的玩笑,那么她愿意停止,她不要再喜欢他了!
“我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我答应跟你一道去加勒比海。”
闻言,方云杉“啊”了一声,从他说话的口气可得知他有多惊喜。“你愿意跟我一道去,这是真的吗?不是在开玩笑?”
“是真的,我答应你。”
“太好了!我好高兴。”
“可是我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厉心婕吸吸鼻子说道。
“你尽管说。”
“明天,还有后天、大后天,剩下这几天时间,我没有办法过去……我会打电话跟小组长请假,这点请你多包涵。”
“没问题,那我们就手机联络?”
“还有,还有一件事……最后一件事。”
“你说。”
“我不想让彦子知道我的事。”厉心婕声音虽然哽咽,但语气坚定,摆明了就是想跟宫劲彦撇清关系。
“好,我都依你。”方云杉一口答应。
第五章
昨晚,厉心婕没回家睡觉。
她与方云杉通完电话后是有回家,但只是回家收拾了行李跟拿护照,之后便随便找了一家三级旅馆住下。她心想,既然说要跟彦子划清界线,那她应该做得彻底一点;至少,在她看见他还未能露出不在意的笑脸前,她不想再见他。何况见了他又如何,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一夜无眠。
在大床上辗转反侧一整夜,好不容易捱到天色泛白,拿出手机一看,才不过六点。
不过说也奇怪,明明心里这么难过,她却连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她的心空空的,像突然被刨了一个大洞,里头一点东西也没有。
她从大床上坐起来,手捂著胸口。很难形容她此刻的感觉,像是有个很重要的东西,一下被人从她的身体切割开了,因为太突然,以至于她神经一下没办法反应,甚至连累、连困的感觉也都没有。
像机器人似的,厉心婕傻傻坐在双人床上,一阵长长的恍惚后回神,手机上显示七点十五分,突然想起她该拨个电话通知阿廖小组长。
阿廖组长拙于言词,接到厉心婕的电话,除了应“噢、噢”之外,根本不晓得还能怎么回应。三句话结束通话,厉心婕搁好手机朝床上一躺,嘴里幽幽地叹了口长气。
这个时候,方云杉来电。
答应过他一定会接他电话的,厉心婕转头瞪视手机两秒,接起。“喂,我厉心婕。”
“”昨晚睡得好吗?
通常人被这么问,心头多少都会感觉温暖,可历心婕就是没有,她觉得自己像被关在某种绝缘空间里,听得到声音也看得见外头景物,但感觉就是一片麻木。
“还好。你呢?”她略去了整晚未睡的事实,面对方云杉,她始终没办法像在彦子面前一样自在。
“我也还好。想起你现在一个人在外头,然后我又没有办法过去看你,就觉得不太安心,不过好在再过两天,我就可以无时无刻陪在你身边——对了,你得告诉我你住哪家饭店,待会儿我经纪人会过去跟你拿护照跟相片,他会在明天晚上以前帮你办一张美签出来。”
“这么点时间,来得及吗?”厉心婕出过国,知道办美签至少得要花上五天至一个礼拜的工作天,还得去跟美国在台协会的人面谈,很花时间。对于她这点疑惑,方云杉在电话里轻轻笑了。
“你不用担心,他会有办法。”
和方云杉结束通话,厉心婕乏力地趴在床上。转头望著仍安署在一旁未开启的行李,她心头突然闪过一丝不确定——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避著彦子,跟方云杉躲到远远的加勒比海……
但除了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方法,黏补好她碎了一地的心。
宫劲彦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抬手摸索搁在床头柜上的闹钟,怎知摸啊摸的,始终摸不到那只方形小盒。猛地翻身而起,轰然作痛的脑袋让他忍不住吐出恶咒。
“可恶!”
转头一瞧,发现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一挥打落在地板上。宫劲彦皱著眉头拾起一看,瞬间一呆。
九点了!
搞什么鬼啊这!宫劲彦用力拍拍自己脑袋。他素来认为自己公私分明,打从进“皇爵”,从来没有因为私人活动而耽误正事,今天还真是头一遭。
责备自己的事等等再说,联络公事为重。
宫劲彦仰著脸狠狠吐了口气,然后他找出手机,一见上头有五通未接来电,都是阿廖打的,他立刻回电。“阿廖吗?你那边有没有事?嗯,交接换班的事……什么?”
突然听见阿廖提及阿心请假的事,宫劲彦一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一知道就马上打电话给你了,但是你没接……”
都怪他喝酒误事!宫劲彦挫败地抓搔头发。“方云杉怎么说?”
“方先生说阿心已经跟他讲好了,他没意见。”
一听,宫劲彦心里顿时冒出火来。阿心这家伙,竟然只联络方云杉而没联络他!
“那……好,既然他没意见就暂时先这么做。我会联络阿心,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跟阿廖的通讯一断,宫劲彦马上换拨厉心婕手机。手机是通的,但是无人接听,铃响一阵后转入语音信箱。
搞什么鬼!
宫劲彦愤愤地切断通讯,再打一次,结果一样,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他恼怒地挂断又拨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马的!
宫劲彦生气地将手机往床上一砸,发了一会儿脾气,突然间想说不定阿心刚好是在上厕所还是怎么的……他拍拍头暗骂自己太沈不住气,好在阿心没接电话,不然铁定被他痛骂。
算了,先去洗个脸换件衣服再说。
宫劲彦想错了,厉心婕根本就是故意不接。
他打电话来时,她刚把护照跟相片交给方云杉的经纪人,一打开房门,手机铃声刚好响起。但她不想现在面对他,她需要再多一点时间,她还没准备好。
不论宫劲彦打了几次,她依旧选择不接听。
刚才的痛哭让她眼睛又累又酸,她往床上一躺,拉来棉被将自己团团拥住,枕头底下的铃声兀自响著,接著,铃声止住。虽然没打算接听,但她仍不由自主地屏息等待钤声再度响起,可是五分钟、十分钟过去,手机不再响起,她终于控制不住再度痛哭。
她多希望自己的感情可以像手机一样,要的时候便响,不要的时候可以立刻妥善收拾起,不会像现在一样,只能窝囊地躲在被窝里啜泣……
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她一口气将彦子自她心头抹去?
接连打了五、六通电话,一样,电话通了但就是没人接听,宫劲彦气得手握拳头,恨不得一举砸烂手机。
但砸烂手机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