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九天半





  “也、也不算是啦。”她害羞答答地轻叹一声,“我也很乐在其中,而且到现在还在傻笑。”
  “等等,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是被那个同性恋吻了吧?”
  “君媚,我怎么可能会让不喜欢的人亲呢?当然是他呀。”
  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凉气。
  “有什么不对吗?”她呆呆的问道。
  君媚气坏了,“当然不对,你甚至还不能确定他有没有AIDS。”
  “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他有没有中标?”
  小谢一时语结,随后嘟起嘴,气鼓鼓的说:“我就是知道,他很健康,而且他也是很洁身自爱的。”
  “你这个笨蛋,这种事还能靠直觉喔?”
  “哎哟,这不是重点啦。”
  “那你打来给我干嘛?”君媚没好气的问道。
  小谢幽幽一叹,“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心好乱,不知该怎么办,所以第一个就想到打给你。”
  “跟我告解吗?”她消遣好友。
  “人家真的很困扰,你不要再取笑我了,唉。”小谢愁眉苦脸。
  “有什么好困扰的?亲就亲了,难不成还能倒带吗?”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人在哪里?吻完了以后有什么表示没有?”
  “他看起来脸色铁青,交代我中午不要煮他的饭,就出去了。”小谢语气十分沮丧。
  “你们……”君媚呛到,不敢置信地大叫:“你们同居?!”
  “不不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谢花容失色,急忙否认。
  “戴小谢,你很可疑哦,说话吞吞吐吐又有漏洞,是不是有什么内情瞒着我?”
  “没、没有。”除了他的身分外。
  可是叫她怎么好意思承认她爱上的是君媚老板的“情人”?
  “是……吗?”
  每当君媚拉长了声音,事情就不妙,小谢连忙转移焦点——
  “邮差来了,在门外按铃,我就不多说了,你早点睡喔,谢谢你,拜拜。”她趁君媚还没有会过意来前,急忙挂上电话。
  见鬼了,她住的是老公寓的三楼,邮差哪能直接按她家门铃?
  不过一时半刻间,她也只能想出这种别脚的烂借口了。
  虽然可想而知,君媚回台湾后不会放过她的,但是能躲得一时是一时。
  小谢忍不住苦笑,她怎么就是有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的本领?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煮面打算充做午餐,却又在厨房里听到手机声响,她急急关了炉火,跑去接手机。
  “喂?”她喘着气开口。
  “小谢,我是主席啦,要跟你确认这次同学会的日期和时间地点,你一定会到吧?”主席语带威胁。
  “会会会,我、我会。”
  “还有,今年规定要携伴参加喔,这样才热闹。”
  “好。”幸亏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小谢此刻忍不住深深地感谢老天爷安排洛斯的出现。
  呵呵呵!
  她傻笑了起来,差点没听清楚主席交代的时间与地点。
  “一样是学校外面那家『玫瑰』民歌西餐厅,我知道,我知道。”
  “记得六点半到场喔,逾时就准备当炉主大请客。”
  “是,是。”小谢抹了抹汗,所以她每年都提早一个小时去那里净喝白开水等待。
  开玩笑,全班只要有二十个同学到,就得付掉一万多块的帐单,那可是她两个月的伙食费咧。
  小心翼翼地打发掉了主席,她吁了一口气,回厨房去把那锅糊透了的面端到客厅。
  为什么她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电视机前吃泡面呢?
  她突然很想念埋首在工作中,一边扒饭盒一边算帐,还可以一边跟同事想美聊天的时光。
  至少……至少不会心里这样空落落的,还不时期待地张望着大门口,渴望见到那伟岸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到哪里去了呢?
  “唉……”
  那一吻,是开启了一段希望恋情的未来?还是结束了所有可能的现在?
  结果那一天,小谢等到深夜,他也没有回来。
  小谢揪紧着一颗心,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昏暗的灯光映照出了她落寞寂寥的身影。
  他是不是生气了?
  是因为她冒犯了他吗?遗是因为她越界了?
  她不知道,但是茫然失措和慌乱心痛渐渐啃噬着她的心,四肢百骸慢慢地发寒冰冷虚弱了起来。
  他会不会这样就走了,从她生命中永远地消失了?
  钥匙轻轻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眨动着凄酸的泪眼,痴痴地望着大门开启。
  他神色沉郁地走进来,浓密的黑发明显被爬梳乱了,英俊的脸庞上有着淡淡的倦色。
  洛斯一踏进屋里,一眼就看到了苍白纤小的她。
  他心一紧,瘖痖地道:“怎么了?为什么还不睡?坐在那里也不披件外套,夜晚多么凉,感冒了怎么办?”
  小谢微微一震,感动得泪眼迷蒙了,“我、我……”
  他还关心着她,那么就不是在生她的气了吗?
  “你什么?”他皱着眉头,走近沙发旁抓起她的小手,摸了摸测试温度。“手凉凉的,快去穿外套……不,还是快进去睡觉吧。”
  她握紧他的手,深深地凝视着他,微带恳求的说:“洛斯,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心里一痛,不禁放柔了声音,“傻蛋,我生你气干什么?”
  “真的吗?你不生我气?”她不争气地哽咽了,“可是我今天……乱开门,害你洗澡都被看光光,我……”
  洛斯笑叹了一口气,大掌揉了揉她的头,“笨瓜,我是那种为了鸡毛蒜皮小事就生气的人吗?”
  她怯怯然地望着他,“你是啊。”
  “你……”他又好气又好笑,“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太容易动怒了,可是我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自从遇到了她这个笨手笨脚的笨丫头,他就变得易怒易感,还动不动就被她搞得鸡飞狗跳、七荤八素。
  他甚至还莫名其妙吃起飞醋,真要命,这根本不是他洛斯·李的为人。
  “对不起,你都是被我气的。”她直觉地道歉。
  “你呀,真不知道该说你好脾气还是骂你笨才好。”他哭笑不得的说。
  她就是这种脾气才会被大家欺负,吃得死死的。
  “对不起。”她战战兢兢地认错。
  他忍不住又心头火起,低低吼道:“别再说对不起了。”
  “对不……呃,好。”她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难道她真有那么笨,就是那样让人家受不了吗?
  她越想越伤心,眼圈儿又渐渐红了起来。
  洛斯一见她掉泪,满肚子的火气剎那间消失得一乾二净,手足无措地道:“呃,你……不要哭……”
  她头垂得更低,“好。”
  可是鼻音更浓重,根本骗不了人。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心疼无奈地将她揽进怀里,笨手笨脚地拍磨着她的头,“别哭了,是我的错。”
  小谢一偎靠进他温暖又带着浓浓男人气息的胸膛,鼻头一酸,泪水再也抑止不住地哗啦啦流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她才惊觉到自己有多么害怕失去他。
  她的生命荒芜空虚了这么久,没有春天,没有色彩,没有任何一丝丝的悸动与热情,可是他的翩翩到来,不但丰富了她的人生,还点燃了她所有的快乐和喜悦。
  不管是酸甜苦辣,都比之前那淡如白水的无味人生热切精采太多太多了。
  可是这一段爱会不会真的只有九天半?九天半后,一切又回到原来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她埋在他胸前,语音硷碎。
  “我不会定,我不是在这里吗?嘘,别怕……”洛斯怜惜地搂紧他,宽阔坚实的肩膀就让她这么倚靠着,静静地渲泄所有的伤心、委屈、恐惧和忧虑。
  她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平静下来,他胸前却也一大片的潮湿泪渍了。
  “对不起。”她揉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干的好事。
  他温柔地道:“不要再说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一整天,衣服极你弄脏了也是应该的。”
  她脸红了红,是啊,连鼻涕都抹在上面了。
  “洛斯,你会很讨厌我吗?”
  他一怔,“怎么又问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因为我又麻烦又胆小又爱哭。”她叹口气,觉得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比二十六年来约还多。
  “不会呀,这样欺负起来才有意思。”他打趣道。
  小谢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那我还算有一点点优点。”
  “对,所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他突然有一些尴尬,“关于今天早上……”
  “嗯?”她倏然眸光发亮,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他破天荒地挠了挠头,像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我的假期只有半个月,我并不想把事情变得太复杂,也不希望制造假象伤害到你。”
  她呆呆地望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知道的,我们相处得很好,也很有默契,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跟女孩子相处得这么单纯愉快。”他稍嫌艰涩困难地道:“所以我……我不是很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她心猛地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他沉吟了一下,最后终于把话吐出口:“我答应过你,冒充你的男朋友九天……”
  “九天半。”她涩涩地提示,胃部绞疼了起来。
  她隐约感觉得出,他想要说什么了。
  “是。”洛斯凝视着她面无血色的小脸,突然迟疑了,不忍地道:“我想,我们明天早上再谈吧,现在夜深了,先去休息吧。”
  “不,有什么话直接说,我不想要整晚辗转难眠。”她苍白着小脸,坚持地道:“请说。”
  虽然她知道,就算知道了结果,她今晚也一样注定失眠了。
  “好吧。”他点头应允,“早一日说清楚也好。我很少有单纯的女性朋友,但是你真的很好,所以我希望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身分和关系不要改变。”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听见他这么说时,小谢还是如遭电殛,几乎不能呼吸。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低下头,离开了他的怀抱。
  他的怀中一空,登时觉得异常的空虚心痛起来。
  洛斯凝视着她,唯恐她再掉泪或是疯狂脱序的激动。
  可是小谢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缩进了沙发深处。
  他心急如焚,抿了抿唇,忍不住地开口问:“你……还好吗?”
  她再点了点头,轻轻地拿过遥控器,低柔地道:“你先去睡吧,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电影。”
  “我刚刚是不是伤害了你?”他目光紧紧盯着她,怎么都觉得她现在的反应太陌生异常了。
  “你说的非常清楚,而事情也就是这样。”小谢闭了闭酸涩的双眸,努力不让一丝一毫的情绪流露出来。
  他说得很明白了,她所有的绮思幻想与爱慕,统统在这一瞬间被砍断。
  痴心妄想,这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场痴心妄想,她越界了,奢求了……但是她深深爱上了他,并不表示她就会死缠烂打着他不放,宁可缠得他鸡犬不宁。
  这不是巨蟹座女孩的个性。
  她会义无反顾地去爱,去照顾对方,去倾尽所有,就算最后结果只是一场梦破碎,在人前,她还是不能失礼,要笑笑笑……
  否则……还能怎么样呢?
  警觉到热烫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了,小谢连忙站起来,低声道:“啊,我还是早点睡好了,明天早上包水饺吃好不好?那我得早起去买新鲜的菜和肉,还有水饺皮……”
  她不待他再说什么,匆匆丢下遥控器就冲进卧房。
  等到关上了房门后,她全身颤抖着,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软软地滑落在地板上。
  她抱着双膝,哀哀地、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小谢,你开开门,我……我还有话想说。”门外,响起了洛斯低沉焦灼忧虑的低唤。
  “晚安。”她憋了憋气,压抑着泪意扬声道。
  “抱歉。”良久,门外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她没有回答,小脸紧贴着门板,心如刀割地倾听着他沉重的脚步渐渐远离。
  而夜犹自沉沉。
  第八章
  第二天早晨,小谢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
  在看见英俊的洛斯坐在客厅里,眸光迅速投向她之际,她心头猛然一跳。
  不下,泪水是属于夜晚的,现在是白天,她要露出笑容。
  她不能让情况与气氛继续尴尬下去。
  “早。”她微微一笑,强忍着不让眼眶发热。
  天,他还是如此英俊动人得教她心折。
  “早。”洛斯有一丝窘迫和慌乱,起身走到到她身边。“我跟你去菜市场。”
  “不用了,我去去很快就回来了。”她打量一眼他名贵的黑色套头线衫和黑色牛仔长裤,“传统菜市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