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九天半





  此时此刻,他是什么承诺也不能给。
  “我还在考虑。”
  他的话再度让小谢的心起死回生,她怔怔地看着他,鼻头酸溜溜,好象随时有可能喜极而泣。
  “现在一回去,恐怕我的余生就再也没有轻松愉快的时光了。”他无奈地道:“肩上的责任越来越大,我的自由空间也越来越少……小谢,我真害怕有一天无法喘息。”
  什么?他爷爷还要他回去接更多的客吗?
  小谢脸色大变,急急握住他的手,“你要想清楚啊!一定一定要想清楚,再这样下去……唉,我也不好意思说你爷爷什么,但是……但是你确定要接受吗?你真的、真的要想清楚。”
  怎么她的反应比他还激烈?
  洛斯有点惊讶,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事吧?”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都快哭出来了。
  一想到他即将要被“一双玉臂干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她就快急疯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放轻松。”他居然还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小谢杏眼圆睁,激动地道:“你、你一定要想清楚,不能拒绝你爷爷吗?不然……不然你可以请陶总经理去帮你说情啊,他不是跟你很要好吗?”
  “他大也大不过我爷爷。”他还替她擦了擦满额的汗。
  “可是……难道他不会介意吗?是人都会介意的啊。”
  “介意?他不会介意的,事实上那对他也会有极大的好处,唉,我已经习惯被利用了。”
  洛斯是自我解嘲地打趣着,她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陶总经理怎么可以那样?太坏了!”她气愤填膺,没想到人模人样玉树临风的一个人会是衣冠禽兽。
  “在商言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低头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急出满头汗,忍不住怜惜地再替她拭了拭。“你何必生这么大气?”
  小谢最后还是呜咽了,紧攀着他的手臂道:“你好可怜……都遇不到半个真心人,也没有半点真情。洛斯,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你作什么决定,你一定一定记得至少还有我在,我不会走的。”
  他被她的话与神情深深感动了,心底热流沸腾滚烫着,反手握紧了她,沙哑着喉音说不出话来。
  这个小女人,竟是这么全心全意地为他打抱不平,那神情简直就像是不顾一切想要扑上前来保护他,替他挡去子弹或是漫天风雨。
  他从来不知道,人世间除却父母对子女外,也可以有这样深挚而义无反顾的感情。
  他的心一动,眸光深深地锁着她,“小谢,你真这么想?”
  她重重地点头,坚定地道:“所以你千万千万要想清楚啊!不要为了别人的期望而活,最重要是自己快乐。你看看我就知道了,从小到大我听任何一个人的话,结果变得这样畏畏缩缩的,自己也不开心,也很讨厌自己这样子。”
  他轻轻地一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鬓角,替她理一理垂落的一缯发丝。
  “你说得很有道理。”
  “真的吗?”她一愣,下敢置信。
  他居然认同她的想法?而且还是用这样柔情似水的眼神和语气说出来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晕晕然,快醉倒了。
  “我会认真地考虑的。”他会心一笑,双眸炯炯。“做或不做,都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而快不快乐最重要,是不是?”
  “是。”她痴痴地看着他。
  洛斯突然俯下身,轻轻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谢谢你。”
  咦?咦?
  小谢傻眼了,呆呆地摸着那犹留有温暖的吻痕。
  “晚安。”他露齿一笑,又恢复了往昔的从容自若、潇洒动人。
  “晚、晚安。”
  啊现在是什么情形?
  第九章
  天一亮,小谢就被一脸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洛斯叫醒了。
  “懒虫,起床起床……”他吆喝大笑着,边拍拍她的屁股。
  她蠕动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挣扎着坐起来,眨动着睡意犹困的熊猫眼,茫然地问:“啊?”
  “啊什么?”他失笑,又亲热地捏了捏她的嫩脸颊,“我订了早上的飞机,我们到垦丁去。”
  “垦丁?”她突然醒过来,“可是你不是要回美国吗?”
  “先去垦丁再说。”他轻松地挥了挥手,笑道:“我只给你二十分钟梳洗和准备行李,记得带泳衣……不带也没关系,到那儿再买。”
  她眨了眨眼睛,他已经离开房间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她还可以跟他快快乐乐地到垦丁一游。
  珍惜时光吧,不管他最后的决定是什么,记取眼前欢乐最重要。
  她也兴匆匆地动作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已经抵达高雄小港机场。
  高雄阳光灿烂耀眼,热力四射。
  小谢连忙戴上淡蓝色的太阳眼镜,把头发绑成高束的马尾,露出粉颈透透凉。
  她正想转头问他要搭车还是去租车时,便看到一辆高大神气的吉普车已经停在机场出口,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跳下驾驶座,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将车钥匙交给洛斯。
  两人迅速交谈了几句英文,小谢反正是鸭子听雷,干脆专心打量这辆车子。
  这吉普车真酷!
  “上车吧。”洛斯替她打开车门。
  她这才注意到刚刚那个年轻男人已经不见了,“咦?你朋友到哪里去了?”
  “他先告退了。”他幽默地道。
  “噢。”
  坐上车,她看着地图,洛斯则开车,往屏东的国道上驶去。
  风好清凉,扑面而来,沿途还可以看到美丽蔚蓝的大海,小谢高兴不已,频频大叫。
  “哇呜!”她笑得好开心。
  洛斯太阳眼镜底下的黑眸笑意盎然,“你真可爱,没看过海吗?”
  “有,在电视上。”她不好意思地道:“我很土包子吧?”
  “对,很土,但是土得很可爱。”
  小谢面对这不知道是褒还是贬的话,一贯地腼腆一笑。“谢谢。”
  他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你真的很好玩。”
  她抓抓头,反正习惯了啦,从他嘴巴里得出的赞美反复就那几句:好玩,有意思,可爱,活像是在讲动物园里的无尾熊,或是夹娃娃机里的布偶。
  但是,她还是挺窝心就是了。
  “原来你在高雄有朋友啊。”她突然想起。
  “你是指马可吗?”
  “原来也是个外国人。”她哦了一声。
  “什么外国人,四海之内皆兄弟。”他纠正她的观念。
  “好啦,那么那一个是你兄弟吗?”她还是很好奇,紧咬着这个问题不放。
  “当然不是。”他微笑摇头,大手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马可是属下。”
  她脸色有一些古怪。
  做舞男做到还有属下的,那恐怕也算是顶尖的了,难怪君媚说他身价非凡。
  那么刚刚那个马可也是舞男一员啰?
  真可惜呀,长得器宇轩昂的,卿本帅哥,奈何做“鸭”。
  “那你们在台湾也有分……分部啰?”她差点脱口说出“分店”。
  “当然。”他傲然地道:“我们的势力遍及全世界。”
  小谢乍听之下,真不知道该替他高兴还是难过。
  “真厉害。”最后她还是挤出了赞美。
  “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
  她连忙捏了捏脸,露出笑容,“没有哇,你看。”
  车子疾驰在滨海公路上,小谢拿了他的数字相机,只要看到好玩的、美丽的、特别的就连迭声停车、停车,然后啪啪啪地拍个不停。
  洛斯在一旁宠溺地微笑着,看着她兴高采烈地对着路边一头慢条斯理在嚼着草的牛大拍特拍。
  “相机的记忆卡会不会容量不够,被我拍光了?”小谢忽然担忧地回过头问着他。
  “没关系,我带了十几张,你尽管拍。”他纵宠地道。
  她眼儿亮晶晶,“好棒喔,谢谢。”
  结果她光是那头牛就拍掉了二十几张。
  继续再上车,他们照着旅游杂志建议的行程,车子先开进了恒春镇吃午餐。
  他们定进杂志所介绍的某家小吃店里,点了极富盛名的卤肉饭和海鲜羹。
  卤肉饭用粗瓷大碗装盛着,晶莹的米饭上堆满了卤香的笋丝和卤蛋,还有一大块红烧滑嫩、入口即化的三层卤肉。
  小谢一向不敢吃肥肉,但是她也忍不住吃掉了一大块。
  “真好吃。”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洛斯也大快朵颐着,频频称赞,“我从未吃过这样美味的道地小吃。”
  他吃完一碗后意犹未足,又叫了第二碗,而且这次还先用数字相机拍照,这才动筷。
  “拍卤肉饭干什么?”她感到好笑。
  “回去向祖父炫耀台湾美食啊。”他邪恶地一撩眉毛,愉悦地道:“让他看得到吃不到。”
  “这样对待老人家不太好吧?”她迟疑,“有点残忍……”
  虽然那是一个思想举止都很奇怪的老人家。
  “这叫以眼还眼。”他笑吟吟的说,“你不知他对我做过比这更恶劣百倍的事,我这已经是小意思了。”
  讲到这个,小谢又不禁面露担忧之色。
  “你一定得回去吗?”
  洛斯没有回答,只是含笑温柔地看着她,“你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
  她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作料丰富的海鲜羹,已经没了胃口。
  “吃饱了吗?我们到恒春镇上绕绕。”洛斯放下筷子,也放下了一张五百元大钞。
  老板娘吓了一跳,“先生,请等等,我找钱给你……”
  “不用了,你的卤肉饭真美味,剩下的就当作是小费吧。”他迷人一笑。
  老板娘脸红心跳了起来,一张嘴笑得阁不拢。“呵,不不不,不好意思啦!”
  “应该的。”
  他们上了车,洛斯发动引擎,潇洒地偏过头看着她,“接下来怎么走?”
  小谢连忙振作起精神,打开杂志研究。
  “我们可以走前面那条路,右转去看旧城门……”
  他们在恒春镇的名胜古迹留下了许多合影,等到终于抵达垦丁时,已经近日暮时分了。
  “我已经订好了饭店。”他边驾着车边转头看着她笑道。
  小谢突然口干舌燥起来,“一、一间房间吗?”
  “你在想什么啊?当然是两间。”
  她小脸顿时涨红了,尴尬地道:“两、两间很好,当然是两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当然要订两间房,因为他实在没有自信能够克制自己,不在深夜时分悄悄把她“吃”掉。
  小谢在他心底有着非常特别的地位,他不希望用这么草率的态度来对待他们的“第一次”。
  她是个乖巧守礼的女子,值得所有的尊重与细细的呵护疼宠。
  他就算很想,也不能那样随便地放肆。
  “小谢,你曾经想过希望自己拥有一个什么样的婚礼吗?”他突然问道。
  女孩子总是希望有个盛大如世纪婚礼的典礼吧?再不就是在布满玫瑰花的白色小教堂里,在神父面前接受爱的礼赞与祝福。
  “我要坐花轿,穿凤冠霞帔的那一种!”小谢眼睛一亮,热烈而认真地叫道。
  他一愣,错愕地问:“什么轿?什么披?”
  “就是古时候八人大花轿,摇摇晃晃把新娘子抬进家门的那一种。”她兴奋的说着,“然后新郎倌穿著大红长袍,胸前戴着一朵大喜球,骑着神俊的白马,前面还有一大队笙鼓丝竹乐队吹吹打打,后面则是扛着聘礼和跳舞祝贺的少女们,穿著很飘逸的舞衣……”
  洛靳听得一头冷汗。
  “新娘子戴着明珠凤冠,穿著大红的霞帔喜服,手里还抱着一颗苹果……”她无限向往。
  他插嘴问:“苹果是做什么用的?拿来啃吗?”
  “哎呀。”她大大跌脚,一副他烹琴煮鹤大杀风景的表情。“你没看过琼瑶阿姨的清装大戏吗?就像『还珠格格』的婚礼,苹果是代表平安吉祥的,怎么可以吃进肚子里去呢?”
  他越听越茫然,“你是说真的,还是在讲电视上的东西?”
  “你不懂,每个女孩子都会梦想有那样美丽古典的宫廷婚礼。”她叹息道。
  他耸了耸肩,“我只参加过英国皇室婚礼,没参加过『还珠格格』的婚礼。”
  小谢噗哧一声,忍不住大笑。“『还珠格格』不是一种婚礼的名字,那是一出八点档连续剧的名字,很有名呢!”
  开玩笑,他哪里知道“还珠格格”是什么?若是问他“24…反恐任务”的剧情,他倒是可以倒背如流。
  洛斯揉了揉眉心,“随便啦。”
  中国式的婚礼?骑白色骏马是没问题,可是胸前还要戴一颗红不隆咚的大喜球……开什么玩笑?
  洛斯赶紧将话题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