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八分熟





  他苦笑了一声。“我是真的喝了一点酒,要不然,我不知道有没有勇气打电话给你。我在听音乐,你有听过Coldplay吗?”
  “我……”
  他清唱着,她的泪忍不住地落下了。
  可是就算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她也不会忘记他在她心上画下的那一道伤口。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抹去泪水开口道。看了一下窗外,潘则安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电话另一端的易烯臣,很明显地呆愣一下。
  “错失了机会,就很难再有第二次。这是你告诉我的话,我已经选择心痛了一次,我绝对不要再有第二次。没错,我曾经为你而心动……曾经。”她咬牙说着,泪潸然落下。
  如果不这么说,她就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了。
  就算她现在似乎还是爱着他……
  “是吗?”易烯臣艰涩地开口。
  没想到那天看见她和潘则安,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是的。”
  “如果是这样,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的。祝你幸福,还有新年快乐。”他有些尴尬地说道。
  “新年快乐。”
  话落,电话挂断了。
  远处有燃放烟火的声音,此时已经是元旦了。
  又是新的一年开始……
  丁香丢下电话,忽然哭了起来。
  日子又过了几天。
  余姗姗的红色炸弹发了出来,坐在潘则安车上的丁香愣愣地拿在手中。
  婚宴的日期就订在今晚,余姗姗的这颗红色炸弹对丁香来说实在来得太突然了。
  “那是什么?”潘则安抓了过来,打开来看。
  她觉得有些难受,却没有说什么。
  反正这男人已经习惯自动自发,抢她的东西未经她同意,也不是只有一、两次了。
  “是我们公司总编的喜帖。”她解释。
  “哦。”潘则安翻了一下,不干他的事,又丢回给她。“我今天带你去拿一样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她抬头。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温顺地点点头,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潘则安忽然开口说:“上回,我回家时和我爸妈谈了一下,他们很高兴我交到你这个女朋友。听说你很听话,都很想见见你,虽说我们是读同一所高中,但他们从来没见过你。”
  听话?原来这就是她给他的印象。
  “你有空的时候,要不要跟我回南部去看他们?”
  她抬头望见他一脸的殷切。
  但在这个当下,她竟然有几秒钟的犹豫。
  不一会儿,车子转了个弯,停在路边。
  潘则安没等她回答,就先要她下车,Tiffany&Co的字样印人她的眼帘。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吃惊地愣在原地。
  他带她来这问首屈一指的珠宝店要做什么?
  “我家人希望我可以赶快订婚,所以我带你来挑婚戒,上次来Tiffany看项链珠宝时,你不是说还满喜欢的?”
  “我……”他未免太有把握了吧?她都还没说要嫁给他呢!求婚这个过程,他竟然就想这样略过?
  潘则安拉着她想往里头走,她不肯移动。
  “走了,香,你还在犹豫什么?”见她不动,潘则安的音量放大了。
  “我不嫁你。”她清楚地说。
  这一瞬间,似乎有什么确切的心意回到她心里了,至少,她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一切。
  “你说什么?别突然任性。”
  “我没有任性。”相较于焦急的他,她的情绪平稳多了。
  “那还不跟我走?”
  “我……”虽然有那么一点犹豫,但她还是对他说:“潘则安,老实说,我不爱你,更不可能嫁给你。”
  这时候要是不说,她不知道何时才会有机会说。
  有一种受够了的感觉充塞在心里,她忽然不想要潘则安了。
  “你在胡说什么?”
  “我已经受够你的大男人思想!我是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人,我们不适合的,我说真的,我们还是分手吧!”
  “丁香!”潘则安愣住了。
  这恐怕是丁香和他交往之后,所说过最有“主见”的一段话。
  “其实我爱的是易烯臣,很抱歉我把你拿来当替代品当了好一阵子,但是现在我若不拒绝你,一切就会无法挽回。相信你我都不想把一辈子的幸福拿来当赌注,所以,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终于说了!她终于说出口了。
  对不起,潘则安,其实你是一个好人,只是我不是一个百依百顺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丁香在心里说着。
  他们谈了非常久,虽然潘则安亟欲挽回丁香的心,但是最后仍然以失败作为结束。
  可至少他们结束了,也答应彼此不再往来。
  丁香挥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她要一个人回家。
  她拿出手机,找不到那个人的号码,但她心里头还是记着。
  “我爱你……”她低喃的说着,发出一封同样内容的讯息。
  我爱你。
  在经过一番曲折之后,她依旧爱他。
  第九章
  在工作室——
  易烯臣的友人小郭听完他的话后,非常笃定地说:“这绝对是你的错!”
  得到这个答案,易烯臣一脸的懊恼。
  “当着别的女人面前羞辱喜欢的女人,这不是一个绅士会做的事情。”小郭摇摇头。“至少,我就不会。”
  易烯臣反驳道:“没真正谈过恋爱的人都会这样说。”一旦爱了,就会发现这一切都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
  “那你说吧,我到底该怎么办?”易烯臣抓着头发,非常丧气地问道。
  “除了道歉,还能怎么办?”小郭耸耸肩。
  问题是他电话打过一次,也已失败过一次了。
  “你觉得她还会接受我吗?”
  “你觉得她还爱你吗?”小郭反问。
  “小郭……”天呀!这个问题太难了。
  “没把握吗?”小郭摇摇头,哈哈大笑。“你没希望了!”
  他一拳挥过去。“你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
  小郭轻松闪过他的拳头。“你自己想想吧!”
  小郭不甩他,谁教他脾气这么坏,动不动就要动手动脚。
  易烯臣打开计算机,预备工作。
  忽然,手机发出简讯传来的声音。
  易烯臣跳起来,急嚷:“我的!”
  “没人要跟你抢。”不知道这个人在猴急什么?
  易烯臣匆忙看了简讯,发送人的名字印入眼帘,他的心揪了一下。
  手机上显示着SwectHeart。
  他急急忙忙地打开——
  我爱你。
  这回,他的心狠狠地揪痛了。
  “怎样,你的甜心传来的啊?”小郭见他怔愣住,便抢定手机,看了一眼,忍不住大笑。
  “这样是不是就是有机会?”易烯臣回过神,抓着他的夹领?问。
  至少,她还是爱他的。
  这总不可能是别人传错简讯吧?
  “是是是。”小郭拍掉他的手。“你这样抓着我,我很难受。”
  “你最好说话算话。”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GoodLuck!”小郭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了。”这是一抹由衷感谢的笑。
  易烯臣匆匆忙忙地冲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丁香刻意要出租车先停在一家花店门口,她决定买完花便走回家,换套衣服,然后去参加婚宴。
  “海芋,我只要一朵。”她对花店小姐说道。
  店员帮她包好,丁香付了钱。
  她轻松地走在回家路上,感到如释重负。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这是她的新体验。
  她原来以为这样就会快乐,但其实不然。
  爱错了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更痛苦。
  就在潘则安提出结婚要求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感到惊恐,她怎么可能和这个男人生活一辈子?
  幸好她大声喊停。
  现在,她重获自由,甚至告诉了易烯臣她的心意。
  为了庆祝,她决定买花给自己。
  几分钟之后,易烯臣经过要到丁香家路上的那家花店。
  他看见店里盛开的海芋,急急忙忙地停车,跳下车。
  “我要要买海芋。”
  临时起意的他,心跳得很快。
  “要几朵?”店员心想好巧,怎么才一下就有两个人要买海芋?“一朵吗?”刚刚那个小姐只买了一朵。
  一朵?他想了想,摇摇头。“不,一束,那……十朵好了。要包好,包得漂漂亮亮,有缎带的那种。”
  店员点点头,开始包扎,包得有点久。
  易烯臣觉得店员的动作很慢,心很急。
  他想快点见到她。
  他想问她传那封简讯是不是表示他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
  终于,花包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再手忙脚乱地掏皮包,皮包一拿出来,才尴尬地发现自己没带太多现金。
  这真的有点尴尬。
  “可以打折算便宜一点吗?我今天现金带不够,真抱歉。”他顾不了那么多地央求店员。
  “好吧。”看在今天海芋销路特好的份上。“就算你八五折。”
  “谢谢。”易烯臣付了钱。
  回到车上,他小心地把海芋放到副驾驶座上,油门一踩,迅速驶向丁香的家。
  站在丁香公寓门前,易烯臣用力按着电铃,等了又等,十分钟过后,依旧没人响应。
  易烯臣感到有些惶恐。
  该不会是丁香从里头看到来人是他,刻意不开门了吧?
  刚好住在丁香对面的人正从屋里走出来,易烯臣赶紧拦下老妇人。
  “请问……”
  老妇人疑惑的抬头看他。
  “请问,你知道住在这一户的小姐现在在家吗?”他不抱希望地问。
  老妇人瞧了他一眼,盯着他手里的海芋,若有所思地扬起一抹笑。“她去参加婚宴了。”
  “婚宴?”
  “是的。”老妇人点点头。“刚刚在楼下碰到她时,她是这么说的。”
  “那请问你知道婚宴是在哪里举行吗?”
  “不确定,好像是……”老妇人报了一个地址给他。
  易烯臣决定不论如何就是要追到她。
  丁香看着穿着美丽婚纱的余姗姗,赞美声不断。
  “真好!”啜了一口茶,她叹息。
  姗姗姐真是太幸运了,有帅哥季先生可以相伴,哪像她年过二十五岁还乏人问津,虽然最近她的桃花运不少,可是……
  就不知道易烯臣收到她的简讯之后,作何感想?
  不管了,反正她已经把她的心意传达出去。
  “你在想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丁香一惊,茶水差点喷出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小脸立即垮了下来,有想要逃跑的念头。
  “怎么,不行吗?”
  “没、没有……”丁香连忙否认。“你高兴来是你的自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才刚想着他,人就出现在眼前?她有些害怕见到他,又想到自己传的简讯,这一刻,她只想要回避他。
  亏她还在想着自己已年过二十五乏人问津呢,这下子可好,才几秒钟的时间立刻就有人来找她了。
  丁香蹙起眉。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我的乌鱼子还没吃……”看着刚上来的冷盘,丁香开始挣扎。“还有甜汤,我想要喝啦!”
  不知怎地,她觉得这男人只会欺负她、荼毒她。
  这一次,他该不会又要说什么狠心的话让她心碎吧?
  就在新郎新娘要入场的那一刻,她硬生生地被易烯臣拉出会场。
  出了会场,易烯臣没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她走向他的车子,然后打开车门,从车里捧出一束海芋。
  丁香一愣,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着实吃了一惊。
  她没接下花,只是直盯着在那束花后头的人。
  “我爱你。”易烯臣以坚定的语气说。
  一时之间,丁香不知道该怎么办。
  “请你原谅我,还有我刚刚把你拉出会场,是因为我怕失去这一次机会,我们就会永远失去彼此了。”
  顿了下,他认真地说:“没错,要是错失第一次机会,是很难再有了,但是、或许……会有例外吧?”
  他希望他们可以是那个难得的例外。
  丁香安静地听着,红了眼眶。
  “你愿意让我们成为那个例外吗?”
  他咬牙,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泪落了下来,但她没拭去,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和潘则安分手了。”她压抑着激动的情绪道:“我和他从来就没适合过,当初只是不甘心又不知所措,才答应和他在一起。”
  易烯臣的眼里闪过兴奋的神色。
  原来,就算分离了一段时间,他们依旧爱着彼此、惦记着彼此!
  他轻轻地拥她入怀。
  “我爱你。”他忍不住地再说一次。
  “我也爱你。”
  这是情人最说不厌的情话了。
  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