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





  “……就这样了,麻烦你们了。”关掉手机,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你在跟谁说话?,’他神情严肃。
  “是韦婷打来的,她说她跟培世都收到一封伊媚儿,是宗震凯寄的,内容……”
  “我已经知道内容了,没什么好理的,你们就只谈这个?”
  “嗯。”
  她撒谎了,但又如何,看着面无表情的他,她真的不明白他怎能如此无情,就算他不在乎宗筱曼,但她肚子里的孩子何其无辜。
  “很晚了,睡吧,明天会有一个简单的婚礼,后天我就得回美国去。”
  “嗯。”姜晓羽点点头,很清楚明天会有一场婚礼,但新娘绝不会是她!
  翌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早上九点,宋威廷、王运维、张培世、宫韦婷等人几乎是一大早就让白柏宇给请到淡水来,一看,宋光伦一身亚曼尼灰色西装、立领白色衬衫,俊美挺拔。
  姜晓羽身上却是一件白色露背礼服,一头长发披肩,虽然也是美得纯净迷人,但那可不是白纱啊,所以宫韦婷坚持要带她到婚纱店去化妆,挑礼服再回来举行婚礼。
  “没必要那么麻烦。”宋光伦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她瞪他一眼,“我知道你只想戴上戒指交差了事,可是女人一生在乎的也就只有这么一天,你让她打扮得美美的,不好吗?”
  “是嘛,这个婚礼已经够简单了,连宴客都没有,让晓羽连婚纱都没穿,象话吗?”宋威廷也吹胡子瞪眼的替姜晓羽抱屈,更不明白孙子在搞什么,以为他说简单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到真的简单到这种程度。
  “没关系的——”新娘子本人倒一点都不在乎。
  看她如此,宋光伦莫名的感到愧疚,“算了,你们去,柏宇你也跟着去。”
  还带个跟班?宫韦婷火冒三丈,“你干么,怕我们开溜?”
  “没有,他只是当司机。”
  她跟姜晓羽互视一眼,明白他才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反正她们昨晚在套招时,已经料到他会派眼线跟来,所以早有准备。
  “算了,我留下,让柏宇跟晓羽去,她一个人搞不了鬼的,只是——”宫韦婷故意看向一脸柔顺的姜晓羽,大声的道:“你别对自己不好啊,一定要选一件很漂亮的婚纱,懂吗?”
  “我想我也陪着去吧,晓羽就像我的女儿,我一定会帮她挑一件好看的。”王运维适时的站出来,三人很快的交换了目光,昨晚可是三方通话啊。
  看着好朋友,宫韦婷实在好舍不得,然而她没忘自己的任务,她得帮她上楼去。准备简单的行李,还有偷拿护照。
  “那我们走吧。”
  白柏宇跟宋光伦点点头,随即开车载王运维跟姜晓羽往淡水街上的婚纱店去。
  宫韦婷揉揉后颈部,“我有点儿累,太早起床了,老公,我干脆到晓羽的房间小睡一下,反正这找衣服、化妆都得几个小时。”
  “那我跟你上去。”不知情的张培世,跟面无表情的宋光伦点点头。
  宋光伦抿直唇道:“既然要几个小时,我出去找个人,大概一个小时回来。”
  一听到他也要出去,宫韦婷简直乐坏了。
  宋威廷看一下子人全走光了,他摇摇头,这算哪门子的婚礼?只有那个不受教的孙子才做得出来!
  他干脆也先回去睡个回笼觉。
  倚在二楼窗户后偷看祖孙俩前后出门的宫韦婷马上行动,她开心的从柜子拿出一个皮箱,将一些衣服、私人用品放进去。
  “老婆,你在干么?你不是想小睡?”张培世看傻了眼。
  “啰唆!”
  “你帮晓羽准备行李做啥?光伦不会带她回美国的。”
  “我知道,你可不可以安静点让我——咦?”她好奇的看着摆在另一边桌上的留声机,“哪时候晓羽也买了一架留声机?看起来挺古老的,米子芙不是在找留声机吗?”她耸耸肩,笑了起来,“哪那么巧,这不可能是住了一个魔女灵体的留声机,我想太多了。”
  她没理会它,继续收拾衣服,再从抽屉拿出护照来,然后叫老公大大方方的拿到楼下去,原本还要以吊放到楼下的方式,现在看来免了。
  “你要去哪?”将皮箱放进车内的张培世看到他老婆居然坐上驾驶座了。
  “你留下来就好,我呢,想去看看晓羽,光伦要是回来,你就说是我鸡婆,也想去出出意见,还有,不准跟他提我带着个行李箱——”
  他好像明白了,“你是要帮晓羽逃离光伦?”
  “我就知道你不笨,老公,那也是我为什么这么爱你喽。”她啄了他的唇一下,看到她老公飘飘然的傻笑时,她迅速开车离去。
  而在婚纱店,有一个人已经早姜晓羽一步先来到婚纱店的二楼,化好妆、穿妥一袭美丽婚纱。
  宗筱曼坐在姜晓羽面前,原本昨儿夜里宫韦婷打电话跟她说今天整个计划时,她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不管如何,眼前,姜晓羽是真的来了。
  “可行吗?光伦会愿意吗?”她头一次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女人,我们都是女人,不同的是你愿意嫁他,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而我不愿意嫁他,我想离开。”姜晓羽边说边看身旁的化妆师,她是韦婷的朋友之一何雪芬,“那就麻烦你了。”
  “嗯。”一头俏丽短发的何雪芬很快的下楼去,故意走到白柏宇身前,与王运维同时挡住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白柏宇的视线,同一时间,姜晓羽从楼上溜下来,很快的从后门离开了。
  约莫半小时后,宫韦婷的车子到了,她将行李交给她,“护照也在里面,至于你要飞到哪里就看你自己了,但要说好,不准真的闹失踪,也不能都不连络。”
  “嗯。”
  姜晓羽笑笑的和她互道珍重,这一次分开,下次是什么时候碰面,谁也不知道第九章
  宫韦婷故意在外面绕了一大圈,才开车回到别墅,只是来开门的不是她老公,竟然是宋光伦。
  “她人呢?”他眼神冷硬。
  她先是一楞,随即笑道:“她还在化妆,我跟王叔叔帮她选了一件很漂亮的礼服——”她倏地住口,错愕的看着出现在他身后的宋威廷、王运维、白柏宇跟宗筱曼,她瞪着其中两人,“你们怎么……”她脸都绿了。
  王运维跟宗筱曼只是叹气,一群人全回到客厅坐下。
  “我说她人呢?”宋光伦冰冷的黑眸又更犀利了。
  宫韦婷头皮发麻,“王叔叔,还有你,你是不是太猴急了?怎么这么早就出现,不是说好至少要两、三个小时以后?”她气得说不下去,此刻,宋光伦的神色大显阴霾,挺恐怖的。
  “也许你们说好了,但好巧不巧的,刚好我到她办公室找她,结果她今天请假,我打电话找她的同时,柏宇也凑巧打电话进来——”宋光伦眼神阴冷,“最诡异的是他们两人应该在不同的两个地方,但不仅背景音乐相同,就连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也一样,你认为我会怎么想。”
  “这——你没事找宗筱曼干么?”她还是忍不住的问了。
  “我要她去解决她哥哥散播谣言、破坏我名誉的事,她要不解决,我就以牙还牙,公布我爷爷那些侦探高手们查到的一些有趣的报告及照片——”他顿了一下,冷冷的瞪着她,“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再问一次,她人呢?”
  宫韦婷咬着下唇,嗫喘的道:“其实,我不知道。”
  他神情一凛,“宫韦婷!”
  “哎呀,我真的不知道嘛,我只是拖延时间让她走,不然你眼睛又没瞎,难道看不出来新娘子换人?只是我们都不明白,你结婚也不过是想说你来台湾时,有一个女人伺候你、你有地方住而已,那娶晓羽跟娶她又有什么差别——”
  “你给我闭嘴!”他火冒三丈的朝她咆哮。
  她吓了一跳,张培世连忙将她护入怀中,“光伦——”
  “少啰唆!”他咬牙怒吼,怒不可遏的突地往楼上冲去,进到姜晓羽的房间四处翻看,见衣柜里的衣服少了,护照不见了,放着留声机的桌面也空了,只留下——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风筝轴线,再回头看着跟着上来的爷爷,“她留下轴线,带走你送给她的留声机了。”他应该料到的,她终于也剪下轴线,展翅而飞了。
  “留声机?我哪时候送过她留声机?”宋威廷一脸困惑。
  “是生日礼物,里面还放了风筝轴线,好让她系住我不是?”但她没带走,这代表她根本不想系住他,她对他毫无感觉,他突然觉得心很痛。
  “生日——不对啊,我帮她挑的明明是一个十四世纪的古董音乐盒,有个芭蕾女孩在跳舞的,我看那娃儿长得很像她才买下的,怎么古董商送错了?”
  宋光伦眉头一蹙,“那架留声机还会莫名的发出音乐,我还以为是你故意装了什么机关恶搞的。”
  “礼物都送错了,我能弄什么机关?不过,还真奇怪,抽屉里怎么会放了风筝轴线?”
  宋威廷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过去他们爷孙俩就常为这个斗起来,年轻的不想被他拉住,怎么飞也飞不远,但他这做长辈的只是想保护他,让他飞在一个安全高度,若有什么问题,也能来得及拉回来嘛……
  宋光伦想到她连护照也带走了,“我到机场看看。”
  ‘我也去。“
  一老一少很快的越过张培世夫妇下楼去,不久就听到汽车引擎呼啸而去的声音。
  张培世回过头来,却发现他的老婆呆呆的看着那张空空如也的桌子,“老婆,你在看什么?”
  “老公,那架留声机,你有拿走吗?”
  “没有,怎么了?”
  怎么会不见?!宫韦婷突地想起米子芙曾说过的一段话——“荷米丝的留声机,每一任主人都因缘际会的在它的抽屉里寻到一样东西,那正是主人爱情火花的引线,当它遇见此任真正的一对主人时,还会自动发出声音……”
  天!她的心脏猛地一震,“呀——”她突地放声尖叫。
  他吓了一跳,“老婆——”
  “那是荷米丝的留声机啊!一定是的,哎呀,我得赶快去找米子芙。”
  她很快的拉着老公下楼,一见宗筱曼还一脸落寞的坐在客厅里,她也没空理会了,火速的上车,飞车冲到米子芙下榻的兄弟饭店去,没想到一到她房间,见她正在收拾行李,打算离开了。
  她先端几口气,接着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米子芙,你快点、快点告诉我,荷米丝的留声机造型是不是有以紫铜打造的雕花喇叭,喇叭管是黄铜材质,背部再以铸铁制造拱形基架,底座是桃木色,手摇转动的古董留声机?”
  米子芙楞了楞,“你怎么这么清楚?”
  她没那么详尽的跟韦婷形容过荷米丝的留声机,因为除了她这个追踪者外,另外还有一个人——阙天笙——也在寻找它,他要帮他奶奶找回摆在留声机里的传家圣物琉璃烛台。
  她得比他先找到留声机,要是迟了他一步找到,那小气的家伙才不会把留声机借她研究。
  而在宫韦婷解释她在哪儿看到留声机又是怎么不见后,米子芙双肩顿时垮了。
  怎么会这样,她误打误撞的离它就差那么一步了,没想到——“不对,等等,那晓羽跟宋光伦两人相爱了,在一起了吗?”
  宫韦婷摇摇头,“没有,她应该已经上飞机,飞往世界某一个角落,而宋光伦应该还暴跳如雷的在找人吧。”
  “太好了!”米子芙的眼睛又瞬间熠熠发亮了,“还有机会,每促成一对佳偶,荷米丝才会带着留声机一起消失的,这段姻缘尚未圆满,她一定跟着她——晓羽去哪里了?”
  “呃,我不知道。”尴尬了。
  “什么?”
  宫韦婷只好解释给她听,因为伯宋光伦逼问她,所以她们就说好,这一年半载绝不连络,而她不知道她去哪里,宋光伦也就逼问不出来了。
  米子芙听了简直快晕倒了,明明有线索,明明可以呕!
  日子一天天的过,时间来到八月,台北市一家私人妇产科医院里,张培世正小心翼翼的拥着妻子步出看诊室,而相对于他那张兴奋的笑脸,宫韦婷却有一点点的落寞。
  “老婆,你不喜欢小孩?”他注意到了。
  “我是喜欢,有喜了我也很高兴,只是——”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我好想念晓羽,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
  “是啊,都两个月了,她还是音讯全无。”
  两人边说边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子。
  宫韦婷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思绪泉涌。
  晓羽,你知道吗?你错过了好几件重要的事了,我一直想告诉你,你到底在哪里?
  宋爷爷说光伦应该是真的对你动了心,因为他宁舍上千亿的财富换取你。
  他也回到美国去了,下个月将来台举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