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
未结束前,已经给了他许多不同的感受。
他这次回国,并非单纯因为好友结婚而已,他同时也将停留一个月,观察台湾的股票基金市场,亦安排好与几家在台湾绩效良好的基金投顾公司进行交流,择一当作“J”在台湾的合作对象……
一个月?他脸色一沉,“看来爷爷是知道我将留在台湾一个月,才搞出什么监赏期一个月的,是不?”
她点头,其实他就像电影“楚门的世界”里的男主角一样,所有的生活细节全被窥伺,而宋爷爷就是这出戏的导演。
一团怒火在宋光伦的胸臆中炸了开来,看来这几年呈半退休状态的爷爷,已经提前找到他退休后的养生之道了。
他的唇抿成了一直线,阴郁的黑眸定定的凝睇着她。
好!一个月有女人伺候,他何必推拒?反正监赏期不满意,他可以原货退回!
正好趁此气坏老头子,让他知道他八年的努力是付诸流水。
“好,就以一个月为期,我就看看老头子训练了八年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姜晓羽咬着下唇,好及时阻止那差点逸出口中的呻吟,因为她其实是不怎么希望他答应的,但是,宫韦婷也说了,这世界要是有男人拒绝她,不是那话儿不行,就是个Gay了。
该来的还是跑不掉!她必恭必敬的对他点头行礼,“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努力的。”她毕竟也欠宋爷爷一份天大的恩情,她会尽力的。
“别说那么多废话,该做什么就去做。”
他不太喜欢看她这么“温婉”的一面。
“是,我先帮你整理行李,家里已经备妥你住的房间,我们一起——回家。”她差点说得舌头打结,要跟这个男人住在一起一个月,她的心情好复杂。
回家?!宋光伦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但在看到眼前赏心悦目的美女,斜肩礼服的胸口处那片淡淡粉红,一股愧疚随即又涌上。
他烦躁的拂去那股愧疚,面无表情的对她点点头,任她收拾好浴室的衣物,将一些东西整理重新放回行李箱扣好,再抬头看他。
他也挑眉看她,原本,这行李他该提的,然而她这么一个眼神,却让他改变主意,他先行步出客房。
姜晓羽深吸口气,提着行李走出去,看来要指望他像个绅士是不可能了。
无垠的黑幕下,一辆计程车在淡水山区行驶着,约莫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前,隔壁虽还有两栋双并别墅,但看来仍相当寂静。
宋光伦跟着姜晓羽下车,看着司机将行李放到他身边后,车身便驶离。
四周随即陷入一片宁静,偶尔有虫鸣声。
他看着她拿着钥匙打开大门,这房子除了小庭院外有两盏昏黄的路灯外,一片黑漆漆的,一见她径自拖着行李走进日式庭园,再开门进屋,一路跟着她的宋光伦,忍不住问了,“这儿没其他人吗?”
“没有,这儿一直只有我一个人住。”
“没有佣人?”
她摇摇头,“我一个人就可以将家里打理得很好,爷爷说你不喜欢佣人在房子里,你注重隐私。”
“是吗?”他不屑的撇撇嘴角,“他说对了,只可惜言行不一,他窥探我的隐私可窥探得很彻底。”
姜晓羽无言驳斥,虽然一开始她也不赞同宋爷爷的做法,但久而久之,竟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上了瘾、养成习惯,习惯看他、习惯的想知道他做了什么……
“这里又装了多少针孔?而爷爷又找了多少侦探窥伺我们?!”
进入客厅后,他看着一个个精致典雅的立灯亮起,照亮室内。屋子是采淡蓝色系装潢、欧风的冷调家饰,整个空间的感觉与他在美国的房子极为相似。
她先将行李拖到一旁,再拿来拖鞋给他换上,这才回答他的问题,“没有,爷爷很相信我。”
“相信你能够让我定下来?结婚生子。”
姜晓羽点点头,即便心中不怎么有信心,但表现于外的仍是一脸自信,这是上表演课所训练出来的。
要不,光想到今天的灾难,她都想打退堂鼓了。
宋光伦冷眼相觑,对她此时的自信表情感到好笑,想要他定下来的女人是多到数不清,当然,没有一个是准备了八年的。
“我累了。”
“是,请跟我来。”
她带他到二楼的房间,这是一间母子房,一大一小的房间中间有个相通的门,宋光伦住大房间,她住小房间,因为,根据对他的了解,他极少让女人在他的床上过夜,就算激情过后,他也是会送女人回去。
他的手机突地响起,他迅速接听,“柏宇,嗯,我暂时不住饭店,明天……”
他边说边走进浴室。她利用时间将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一挂进衣柜,仅留一套条纹睡衣裤摆放在床上,接着再从另一边的小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一小杯,摆放到床边矮柜后,这才无声的回到相邻的小房间去。
宋光伦说完电话走出来,见一室的静默,直觉的看向那个小房间的门,再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那杯红酒时,却见矮柜上还另有文章,上面安装了红色按钮,一边还附有一张纸,清秀的字写着——有任何需要,请按此钮。
他摇摇头,不知该做何反应,然而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这些反应早被老头猜中了。但,他就不相信他真的这么行!他有预感,这一个月的生活不会太无聊了。黑夜中,在对面的双并别墅的一间房间里,一只可以在黑暗窥视的远红外线望远镜掩藏在一层厚重的窗帘后。
而在看到母子房的电灯前后都转为昏黄后,一只布满皱纹的手稍微拉开窗帘,再瞥一眼,这才将窗帘拉好。
第三章
啁啾的鸟叫声在晨曦中响起,一阵阵的烤面包香及咖啡香也飘送进二楼房间,温暖的金黄色洒进一地,而宋光伦就在这么温馨的氛围中起床了。
由于时常在一些国家中来来去去,他没什么时差问题,坐起身,看见衣柜门外吊着一套西装、衬衫,而床边矮柜也以一个保温杯摆放一杯温开水。
这的确是他的习惯,早上起床先喝一杯温开水。
他摇头嗤笑一声,在梳洗完后换上衣服,瞥向相邻的门,抿紧唇,她上前打开门,映人眼帘的是一间满洒晨间阳光的雅致小房,干干净净的,就连床上的被子也整理得像饭店一样一丝不苟。
他关上门下楼,循着香味走,来到房子后面一间开放式厨房,餐厅与厨房间仅以一面透明玻璃间隔,因而一眼就看到穿着围裙、扎着马尾的姜晓羽正俐落的打蛋入平底锅。
滋滋声响起,一会儿,一颗半生不熟的黄金荷包蛋就摆在瓷盘上,接着是一道加了各式蔬菜、起司、火腿的综合蛋饼,不加番茄酱,而是依他的习惯,撒了盐巴跟胡椒粉。
她转过身,目光与他的对视,但不见任何讶异,仿佛她早知他已来到这里。
“早安,请用早餐。”
她微微一笑,温柔的伺候他用餐,很熟知他习惯的从烤箱里拿出烤好的面包,夹了两个到盘中给他。
她知道男人的食量不小,但他一早能吃下这么多东西,还是让她很佩服。
他挑眉看着坐在对面的她,“你不用餐?”
“嗯,前提是如果你不介意我跟你同坐一桌。”
他忍不住开口嘲讽,“若你真的‘认识’我八年,你应该知道我身边有多少女人来来去去,所以对于女人我只要看一眼,大概就知道她是哪一种。”
她忍不住吞咽一口口水,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宋光伦挑眉看着她略显不安的眸光,“老实说,若是没有意外的撞见你女骑士的那一面,就你这一、两天的表现,我极可能会看走眼,认为你就是现在这副温柔婉约的样子。”
“我——”
“我老实告诉你,我这一生最讨厌‘安排’这两个字而我会住在这里,并不是真要’监赏’你,而是我刚好有业务需要要留下来,”他炯炯有神的黑眸定定的看着这个的确深具吸引力的女人,“我这么说是想让你知道,你倒不如让自己自在些,而且,我是个有能力照顾自己的男人,明白了吗?”
语毕,他随即低头用餐。
一股怒火隐隐约约的在姜晓羽的胸口燃烧起来,她知道自己一开始就处于下风,但她已经很努力的要扭转颓势——“太咸!”他突然开口,然后起身,留下仍有一半的早餐就出去了。
她咬咬牙,怎么可能太咸?!她这道看似简单的早餐还是趁着暑假到五星级饭店习艺,学了几天,才让厨师们个个点头举起大拇指——“铃铃铃……”电话声霍地响起,她深吸了口气去接电话。“喂?”
“一切还好吗?晓羽。”是宋威廷的声音。
一肚子的怒火只得硬生生的咽下去,她温柔的道:“很好,谢谢爷爷关心。”
“他住进来了?”
“嗯。”
“那你好好把握这一个月,别让我失望。”
“我知道,爷爷,我一定会尽力的。”
“那太好了,对了,生日快乐,晓羽,我有请人送礼物给你;下午应该就会到了。”
“谢谢爷爷。”
她颇觉无力的挂断电话,没想到电话声又响起,她再接起,“喂?”
“晓羽,昨天怎样?你们应该在一起了吧?”宫韦婷对好朋友的魅力是很有信心的。
“没有,而且……”她大略将宋光伦的话转述一遍。
“没想到还真的被我家老公说对了,他说宋光伦是天生的风流种,从来只有他摆子女人,哪有女人可以摆平他?!但我才不信,你可别气馁,我相信依你的外貌加上十八般武艺,他撑不了多久的。不说了,我们要上飞机了。”
看似要挂电话,没想到她又突地进出一句话,“对了,生日快乐,我回来再补礼物给你了。”
姜晓羽瞪着已断讯的电话,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虽然——她已经习惯与宁静为伍了,但她以为这一个月会有所改变的。
只是,再想到宋光伦那冷冷的表情,也许,还是不变的好吧!
但决定权绝不在她身上的,她勉强自己振作起精神,先到菜市场去采买食材,好准备那个大少爷的午餐。
宋光伦搭计程车来到台北东区一栋高楼大厦前,一下车,等候在入口多时的特助白柏宇立即上前。
“总裁,我资料都带齐了,只是你怎么突然办了退房?”昨晚通电话时,他并没有解释。
宋光伦抿紧唇,“总之,在台湾的这一个月,我会住在一个朋友家,等会儿我会将住址留给你,你租车等事宜都办妥了?”
“办好了。”戴着金边眼镜,一派斯文的白柏宇对这个上司是又敬又畏。
他看了手表一眼,“该上楼了。”
“是。” ,两人上了电梯,来到“怡邦国际投顾公司”,而其副总裁宗筱曼已率领几名高级干部列队欢迎。
宗筱曼就像个标准的都会女郎,头发绾成髻、一袭黑白套装,精明干练,她伸手和宋光伦相握,一双美目流转,三年不见,他看来更具魅惑、更迷人了。
“好久不见了,光伦。”
“是好久不见,你看来更不一样了。”他看着多了一股成熟韵味的她笑道。
当年两人在旧金山上经济学相关研究课程,曾在一起两、三个月,若以他当时换女人的速度而言,她跟他在一起算久的了。
“我们先谈正事,晚一会儿再叙叙旧。”
她眼神灿烂,领头到达会议厅后,由各级干部利用投影机,针对如何掌握欧亚新兴市场脉动、景气复苏的成长趋缓,如何有效分散风险、资产配置等议题提出相关报告,好让这名打算将商业触角伸到台湾的极品贵公子在选择合作伙伴时,能将他们恰邦列为第一优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宗筱曼可以看出宋光伦是满意的,只是这一次利用过去的情谊,抢得他第一个前来公司参观的有利位置,她要的不只是成为他的合作伙伴,她的手在桌面下,轻放在平坦的腹部上——外传他这次回来,极可能在一个月后跟姜晓羽举行婚礼,看来她的动作也得加快,才能在挤掉姜晓羽后,成为他的新娘。
凝睇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宗筱曼的美眸一闪而过一道算计的光芒。
姜晓羽枯等了一天,直到月色溶溶,将近九点,才看到宋光伦按门铃的伟岸身影,而且身边还多了一名看似精明的女强人。
眼看女人勾搭着他的手臂,状甚亲密,她并没有因这一幕而生气,只有她肚子快饿死了!
勉强维持温婉形象,她温柔的跟女人点点头,再看着表情还挺愉快的他,“吃过晚餐了吗?”
“吃过了。”
“姜小姐,我请光伦去吃烧肉,那是他最爱吃的。”宗筱曼笑得好甜。
是吗?她记得他是什么料理都吃,就像各色美女都爱一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