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偷欢





  宽大而古雅的红木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相框,封克棠心痛地看着那张封勰在大学时的运动照,相片里的他搂着篮球,一脸晶亮的汗渍和孩子气的微笑,帅气且可爱得不象话,那是源自他的遗传啊!
  他亏欠她和这孩子太多了。
  (阿姨,听说臭小子回来了——)
  “是啊。哦,是Billy吧?”正在沙发上整理授课材料的身影淡淡地笑着,眉眼问尽是温柔。
  封勰这孩子也真是的,当初叫他回到他父亲身边,可是费尽她的唇舌,他倔强得像头牛。
  现在他就这样突然跑回家来,也不事先打个电话,她虽然有些惊喜,但是晚饭却是在匆忙之下准备的。谁知道那小子一填饱肚子就钻进房间讲起电话,居然奇迹般地都不先跟她这个母亲亲热一番。柯思羽虽然嘴上叨念着,但脸上却尽显欣慰之色,她的宝贝终于找到另一半了。
  (Susan教授好!)话筒里挤进另一道阳光洋溢的声音。他们都是一群年轻的小子,是儿子封勰在瑞士的朋友。
  “Bluce!你还记得我?”合拢教料,依然动人如初的美目闪闪发亮,
  这小子在读书的时候有选过她的东方文化欣赏课,却几乎每堂课都让她又好气又想笑。她一回转身书写黑板,他就在下面忙着掏胳肢窝,要不就是挤眉弄眼,折小飞机朝女生的领口丢去……搞怪水准一流。不过他对她提出的要求总是最热心帮忙,搬桌搬教具,帮忙分发资料,做完事情依旧神采奕奕的继续搞怪。
  (那当然,Susan教授可是学园里最美丽的东方风景!我毕业的时候把一切都还给了学校,只把对教授美貌的赞赏带走!)他油嘴滑舌地大大恭维一番,甜得都可以滴出蜜汁来。
  这话惹来无可奈何的笑。柯思羽想起了另一件事,曾经因为她太受欢迎,老是有学生想邀她去约会,收到的情书和礼物要用箱子来装,每次都搞得儿子超级火大,不消灭那些“情敌”誓不罢休!封勰这小子从小就独占欲超强。
  (阿姨,Yang呢?“跟B1uce的油腔滑调比起来,Billy是个老实可靠的孩子。
  “哦,我去叫他,你们等一下。”她放下话筒,快走几步。“宝贝,Billy他们找你……”
  “妈咪,我等一下再回电话给他们。我还在讲电话。”封勰舍不得放下话筒。
  柯思羽无奈地只好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那小子似乎有重要的事正在处理。我待会儿叫他打过去。”
  放下话筒,她的好奇心呈直线上升,那个叫“亿亿”的女孩子到底是长什么模样?竟能让她的宝贝这样依依不舍。一股微酸开始蔓延,柯思羽不平衡地想着,她的宝贝小子要被抢走啦!
  (亿亿,你睡了没?)封勰轻柔低语着,彷若贪睡的猫咪撒娇。
  “没。”螓首轻摇,如花唇角扬起一抹淡弧。“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他才回瑞士一天,思念竟已像长了翅膀,一路直往他飞去。记得以前看到一首诗,大意是说人恋爱时,若与恋人分离,思念便会像夏天的野草一般抽长。那时她只觉得未免言过其实,淡淡付之一笑,如今自己算是体会到那样的意境。
  趴在床上的倪亿君,脑海里都是那抹可爱的淘气身影。爱他的帅气玩闹,爱他带着宠溺的霸道,爱他……她这才发现自己爱他好多,多到都数不过来。
  她的宝贝哟,她怕他会寂寞孤单,怕他跟自己一样也被相思染上身,因为思念已快将她整个人给淹没。
  叹一口气,哀怨水眸望向窗外已然全黑的天幕。
  夜越深,思念也越来越深,该怎么解?
  (亿亿——)无比哀怨的一声,故意拖长音,封勰撒娇的说说。
  “嗯?”她最心软他这种孩子气的语调,再硬的心都在瞬间化为水。
  封勰无奈地嘀咕着:(下次一定要把你也带来了!)没有软玉温香可抱,他的胸膛空虚到心慌。
  “勰,你好久没回去瑞士,你母亲……”
  (你说柯女士?她当然是欢喜得不得了,就是晚饭太随便了。唉,制造惊喜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颓然的俊颜窝进柔软的被窝里,犹在慨叹这一顿可怜的“自助餐”。他母亲向来有了学生就忘了他这个亲儿子,想起来就想跟那些臭书虫拼命。
  “柯女士?”她惊奇的睁大美目。
  封勰好心地解释:(就是你的婆婆大人啦!)他顿了一下又续道:(是不是在担心?不用怕,她人很好相处的,将来亿亿嫁过来,绝对不会有那些俗气的婆媳戏码上演。)他在诱惑佳人快快嫁过门呢。
  “我几时答应要嫁过去啊?”偏偏她不吃他那一套。
  (哦,你赖帐!亿亿好无情,把人家吃得干干净净,就打算翻脸不认人!)封勰哇哇大叫,漂亮乌眸一玻В普┑匦邪П啤#ㄈ思腋冻銮啻赫媲椋冻鋈馓澹谝谀忝看味祭词菩谛凇?br />   “好啦,我只是开玩笑。”他的话惹得她娇颜泛羞,只得急忙打断。亲昵话语透过电话,总觉得有第三只耳朵在听,教她十分不自在。
  (那亿亿何时嫁过来?)封勰狡诈地顺势导入重点。
  “你又没有……没有求婚。”檀口轻轻呢喃,声音有如蚊蚋。
  (我刚刚已经求啦。)
  天!那样也算?
  “不要,哪有人求婚这么随便的?”她不依地说。
  (形式不重要,实质效益才是关键嘛。)他臭屁地说,随即自我推销起来。(咳咳,在下封勰,年轻有为、相貌上乘、品性一流,现在捧上真心一颗,诚挚恳求倪家大小姐下嫁于他。未知可否?)
  他的话换来她一串不可遏抑的笑意。“这种事不可以随便做决定的,我需要很多时间,而且我作肯定答复的机率很小哟。”呵呵,谁让他那么臭美。
  (哇,亿亿骗人!其实你心里在嚷着要嫁给我,对不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自大地糗她。
  “哪有?”她不依地反驳。
  (好啦,已经很晚了,亿亿要睡了,明天睡醒了再告诉我愿不愿意嫁给我,嗯?)改用诱哄政策,封勰以温柔低沉的语调撒下迷幻陷阱,巴不得佳人在迷糊中点头承诺。
  “没有勰在,我睡不着。”倪亿君机伶地跳开陷阱,将话题带开。
  俊颜一颓,无声地哀叹,转瞬却又臭屁起来。(果然还是我的怀抱好吧?本帅哥的怀抱只对你一人开放哦,冬暖夏凉,并可随时调整位置,自动Update和修复,品质绝对有保证……)
  倪亿君不得不打断封勰的自吹自擂,“宝贝,晚安。”轻微到几乎听不到的称呼,泄露了她的娇羞心事。
  (亿亿你刚才叫我什么?)俊颜倏然一喜,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漏了从天而降的一丝幸福。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晚安。”倪亿君害羞且急忙地挂断电话。
  望一眼窗外的明月,倪亿君的喜悦盈满水眸,努力地放任娇躯去会周公。希冀梦里面,那萦绕心头的身影能与她相见——那张总漾着笑的傻帅面容,喜欢耍赖犹如猫咪,却可爱得令人心醉的爱人啊!
  “妈,刚才你叫我?”刚收线的封勰懒洋洋地窝在床上,睡眼惺忪犹如一只大猫咪。
  “是啊,Billy他们找你。怎么样,回个电话吧!”柯思羽抱着授课笔记踱进来。
  “不要。”封勰漫不经心地摇头,依旧赖在床上嘀咕着。“那群家伙能有什么好事?不用在意啦,反正很快他们就会自动打过来的。呵,我要去洗澡了。”懒猫从床上一跃而起。
  “你这小子真是无情无义,典型的见色忘友。”柯思羽在一旁慨叹,轻松拦下快越过身旁的脚步。
  “美女教授,有什么抱怨就直说啦!别含沙射影哦。”俊挺身形干脆半倚上妈咪,笑得眉眼弯弯。
  柯思羽白了儿子一眼,试图避开他这个庞大的负担。“胡说八道,没看到妈妈很忙吗?哪有空闲来跟你抱怨?”
  “哦?”封勰得寸进尺地撒娇。
  “要不然你以为呢?我一回家就得忙着准备晚饭,好喂饱某人嗷嗷待哺的小肚子,然后辛苦地收拾杯盘狼藉,还得不辞辛劳地准备明天的上课材料,忙到现在连口热茶都还没喝。”哀怨的美眸直凝视着无动于衷的儿子。
  “哇,老妈你越来越狡猾喽!”封勰忍不住大叫,跳开两大步。
  “屁话!”
  “完了,完了,美丽的女教授居然用字不雅!”
  “你这个小坏胚子,还不是你招惹的!不要胡闹了,宝宝,妈咪有话想跟你讲啦。”
  “柯女士,你儿子已经成年了!”宝宝这字眼立即招来封勰的抗议,俊颜立刻变成一条大苦瓜。
  啐!这种肉麻的称呼要是将来让他的亲亲爱人听到,他还有男子汉尊严吗?
  “妈咪,我看你还是快找个男朋友吧!”漂亮的乌眸忽然玻稹!肮饪亢⒍依刺畈鼓愕ド淼纳睿呛芸杀囊患掠础!?br />   “没办法……”柯思羽故作无奈地双手一摊,“他们都比不上你啊,如果宝宝找来有你一半可爱的男人,我马上倒贴给他。”审视的目光锁住面前的俊挺身影。“再说……宝宝你每次都把我收到的情书和礼物烧掉、扔掉,现在怎么又怂恿我?”怎么想都觉得这小子可疑。
  “不一样嘛!”封勰耍赖地说:“你应该找个成熟、有魅力、负责任的……那种老牌好男人。”
  “嗯,这么说的话,吉瓦叔叔怎么样?”柯思羽存心逗儿子。
  果不其然,封勰臭屁地把眼一翻。“少来,他都追求你十多年了,鬼才信你现在才动心。”
  “现在动心也不迟啊!你在外头风流快活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里孤苦零丁,日子要多清淡有多清淡,你看书房里的那些书,没有一本蒙上灰尘,因为我不停在翻嘛!要不然你快生个小宝贝给我玩,否则我只好自己努力再生一个。”
  “哇!你还想给我生个混血儿弟妹啊?”俊颜大惊,转而拍拍老妈的肩膀,俨然一副垂头丧气状。“唉,算了吧,妈咪,你老啦。”
  “臭小子,你找打!”柯思羽扬起手作势追打他。
  “好啦、好啦,你乐意就再怀一胎好了。”封勰投降,笑倒在床上。“嗯,最好找个非洲来的,我一直很想要一个不开灯就会踢到的小弟啊。”
  “免了,我还不想喂奶的时候都找不到他的嘴在哪里。”柯思羽嘟起嘴,开始想计折磨儿子。“说起喂奶,你小时候贪吃又贪睡,简直跟猪仔没什么两样。”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母亲想报复他,就会开始翻旧帐,还会从头翻到尾。世界真悲惨!
  封勰抗议:“哇咧!有谁家的小孩子在襁褓中就开始规划人生的?”
  “你还有脸反驳?你说说,小婴儿是不是应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有人逗就咯咯地笑,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可是你呢?一天到晚昏昏欲睡不说,喝奶的时候还给我皱着个眉头,干什么?嫌我喂你的奶没营养啊?”
  呜呼……有谁家母亲会跟自己襁褓中的儿子记恨,还记那么久,真是没天理!
  “难怪你外婆喜欢叫你LP。”得逞的柯思羽在床畔闲闲坐定,开始念着让儿子痛恨不已的字眼:“LP、LP……”
  “妈、妈、妈……孩儿知错了,求求你别再念紧箍咒了。”封勰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板上双手合十,虔诚地乞求宽恕。“我知道,Little  Pig嘛。”
  母子俩笑闹成一团。
  “妈咪,忘了他,把他从你心里驱逐出去。”封勰搂着母亲撒娇。“我们跟那边断得干干净净,过不了多久,我就把亿亿娶过来,然后生几个小娃儿来供你欢度晚年,让他们都在这里开枝散叶……”黑眸乌亮,他自顾自的想得高兴极了。
  柯思羽叹了一口气,不由得苦笑。“宝贝,人情世故总是藕断丝连的。这世上最难的,莫过于一个『情』字。何况,你真愿意老死在这异乡吗?”轻抚儿子可爱迷人的脸庞,柯思羽心思复杂,欲语还休。
  “我不管,为什么你就非要我回去他身边?”封勰不解地问。
  “他再坏,也是给你一半生命的人。我可以恨他,一刀切断跟他的关系,但你不能,血缘是切不断的。何况这么多年来,他对你的关心从来不曾少过,只是你不给他机会罢了。”她平静地挑明事实。
  事过境迁,她已不愿再去执着。从她回到瑞士重新展开生活的那一刻起,占据她百分百的爱便只有眼前的这颗小脑袋。这么多年来,她全心全意地给儿子营造出一个轻松和谐的氛围,以免他因为身世而养成冰冷的个性。该庆幸,她成功了,她的宝贝没有感受到寻常单亲家庭的阴鸷深沉,他成了调皮捣蛋的淘气鬼,要有多可爱有多可爱!而现在面临的,也许是他人生最难过的一道门槛。她希望他能学会宽容,学会平淡地看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