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如意





  “我不喝,哼,这个懦弱怕死的胆小鬼,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没种面对蒋锟,所以才夹着尾巴跑掉了。”丝丝越说越气,一想到昨晚他先占完她的便宜后,再脚底抹油,逃得不见人影,一股气就不知要往哪发泄。
  “丝丝姑娘,有话好说嘛,我们也会好好保护你呀,对你的关心,一定不输给我二表哥。”范晖连忙过来安慰,一张笑脸还没送到她面前,就被她给一掌轰开。
  “谁希罕你的关心,给我走开!”
  丝丝走出饭厅,直接走到外头的小花园,羲公还锲而不舍地拿着鸡汤,追到了外头。“丝丝姑娘,这是二公子嘱咐,一定要炖给你喝的,就算你再怎么气我们二公子,也别拿我们出气啊!”
  三个人在小花园里胡走一通,使得躲在屋顶上的弓箭手,迟迟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动作,这蒋锟有交代,除非羲公没有将加有天香软筋散的食物拿给哲扎丹丝服用,再放箭给予教训,可从现在这情况看来,羲公是有逼迫哲扎丹丝服用,是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说什么也不吃。
  “你们都不用陪我了,我自己会回到天山,用不着你们来送了。”丝丝迳自朝向自己的厢房而去,一旁的羲公赶了上来,还被她一手将手中的鸡汤给拨掉。“不用再那么假情假意了,我才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这鸡汤一洒,象征着丝丝也不可能会喝到这加有天香软筋散的鸡汤,这时,屋顶上的弓箭手一看,立刻拉饱满弓,并且朝向羲公的方向瞄准过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屋顶上突然有瓦片碎裂之声,弓箭手突然从屋顶上滚了下来,强大的火枪声响彻整个驿馆,其他的弓箭手见状,纷纷再拉饱弓,谨慎地看向四周。
  就当丝丝还在五里雾中,搞不清一切状况时,驿馆外头,从阴暗处渐渐冒出三个人的身影,杜烈火将蒋锟的双手反制在身后,而范晔则拿着火枪,洋洋得意地跟着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上头的听好了,你们要再不放下手边的武器,我可就让你们主子尝尝这洋玩意儿的滋味!”杜烈火拉开喉咙,对着屋顶上几位仍做困兽之斗的弓箭手说道。
  这些人哪敢拿蒋锟的性命开玩笑,纷纷弃弓丢箭,并且全都聚集在小花园前头。
  “好哇,你这死老头,你出卖我!”蒋锟气得龇牙咧嘴,当他睡到一半,被人用洋火枪抵着头时,他就知道大势已去。
  “这不是出卖你,而是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犯第二次错误。”羲公当场掏出那一百万两的银票,并在杜烈火面前撕毁。“二公子,老奴事前曾被蒋锟找了去,这件事一直没来得及告沂你。请你见凉,你要怎么处罚老奴。回杭州找任由你处置,绝对没打半句埋怨。”
  “你不但没有错,而且还得记你大功一件,要不是你及时将这老狐狸的藏身之地告诉我,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能在他睡觉时当场活逮他。”杜烈火拍拍羲公的肩,过去的事,杜家已对他既往不咎,实在毋需一直耿耿于怀。
  两人说的话。丝丝一点也插不上嘴,显得像是局外人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地看得是满头雾水,完全状况外。
  杜烈火亲昵地看着她,口气轻松地说道:“这以后再慢慢告诉你。昨晚会那么说,只是希望你能演戏演得逼真些,让你紧张受怕,真委屈你了。”
  “照这么说,你会陪我回天山,不会中途先跑走了?”她的心情当场从谷底爬到云端,当场就环住杜烈火的颈子,开心地贴上他的胸膛。
  天啊,好在这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要不然真的负气离去,一路山高水远的,只怕走不出十里路,就被蒋锟派出的手下,五花大绑地扛了回去。
  “嗯,我不但要陪你回天山,还要在进入你们的村落前,采买多一点的礼物,同时。我也派了快马回杭州,要武师立即将江南最好的丝织绸缎,全都运到你家,当场交给你父母亲。”
  “你买这么多东西给我们家做什么?”
  “我若是只用十五只羊的话,我想……恐怕你是不会想嫁给我的。”杜烈火乘机讽刺一旁的蒋锟。
  丝丝听了,又不禁脸红了,她走到蒋锟面前,气得朝他肚子捶了两拳。
  “都是你这大嘴巴,害我脸都丢光了!”
  “你们记住,我不会就此罢……”突然间,一块破布就这样堵进他的嘴里。
  “唔唔……”
  “多谢各位弟兄的合作,这份恩情,我杜烈火会永远放在心底,等咱们打道回府,个个有赏,绝对会包君满意的。”他对着众弟兄说着,全体弟兄当然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来回应他,一时之间,欢欣鼓舞,场面可说是热闹非凡。
  “二公子,那这家伙他……”
  “听丝丝说,还有一份他与丝丝父亲签拟的关税草书,寄放在与他狼狈为奸的一处官员手中,而那官员,正是当地的官员,将他一同押往回疆,顺道将此事做个了结。”必须要斩断他在回疆的整个恶势力,将来回族的人民,才免受蒋锟的迫害。
  “羲公。待会请你尽速前往此地巡抚之所,请他上道摺子上奏朝廷,奏摺请他以四百公里快马,仅次于重大军务的速度,飞向京师。要他将蒋锟忤逆人伦,贪赃枉法的事,一并写上。”他再谨慎地补上一句,“若有必要,抬出杭州杜家的名号,也是可行之道。”
  “我明白,我这就去处理。”
  羲公领了命,速速前去办理,其余弟兄们则将蒋锟及其余党,先行带人屋内严加看管,未几,整个小花园,就只剩下杜烈火与丝丝两人。
  “你在想什么?”他看着仰天傻望的丝丝,一把从她身后紧紧将她搂住。
  “我还是搞不懂,你和羲公……然后蒋锟又这么快被手到擒来,不过才父鍪背降氖奔洌憔汀?/P》
  “感到很不可思议,对不对?”
  丝丝用力地猛点头,怎么想就是想不出这个中奥妙。
  “嗯,我肚子有些饿了,你先陪我吃个饭,然后呢……陪我上长城去看看风景,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你就不能现在说吗?”怎么每个男人都爱搞神秘这花样?
  “我忙于一整夜,又忙到中午这时候,你不让我补充些礼力,这太不通情理了吧?”
  “不过就讲一下下,你……”
  “那就靠你来给我补充喽!”
  他一把将她搂住,并转了两圈,一同旋进假山后的花园,他再次用唇封住她,隐隐约约的小石缝间,两人身影忽隐忽现,仿佛是在小花园内,私自偷情的小情侣。
  她的挣扎咒骂声,渐渐地,成了欢愉的亲密耳语,树荫下、花丛间,一对紧紧贴靠的影子,正在小阳春的季节里,迤逦成一条长长的翦影。
  看来,这一趟丝路之行,杜烈火是没白走的了。
  “真的吗?原来你一回来,就想到这个办法吗?”
  “跟你从神农庙回来后,我在房间里想了会,这才决定得跟羲公配合,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坐在骆驼前座的丝丝,不时张望着好学与好问的眼神,回头看着那具高大威武的身躯。
  “那外头不都是蒋锟的手下,他们怎会让你去跟羲公说话?”
  杜烈火嘿嘿笑着,笑中多少透露出他的高超智慧。“三更天的时候,我早就将我的计划写在一张纸上,然后请驿馆的杂役替我打水,顺道请他将这张纸,带往羲公房间,并且让他绘制一张蒋锟在此藏身的栖所,到了四更天,去找了你之后,我就和范晔偷偷从马厩里溜了出去,结果就是你之后所看到的那样了。”
  “那你来找我,故意说那些话,不就是……”
  “不让你演技逼真点,你真喝完那碗鸡汤,而没有昏倒的话,恐怕羲公此刻就成了箭猪。”
  “那么……”
  “小丝丝,你这十来天已经问了无数次,问得还不够详尽吗?先靠在我胸前小憩一会,到了前头城镇,我再叫你,可以吗?”
  “不行,就快回到家了,我不能睡。”即将就快要回家了,亢奋的情绪,哪让她机会去见周公。
  行路在浩瀚壮丽的西域国度,一望无垠的美景,尽收眼底。
  丝丝依偎在杜烈火怀中,一切都是那样幸福甜蜜,一来就快要回到亲爱的故乡;二来她所担忧的事,幸好没有真的发生,否则她真的会不知道,孤零零的她该要何去何从。
  “你看,那是天山,我看到天山了……”坐在骆驼上的丝丝,突然指着前头那片绵延无尽的峰峦生嶂,兴奋地大叫起来。
  从离开嘉峪关后,所有景致开始逐渐焕然一新。
  雄伟的冰峰云岭,辽阔的草原、浩瀚的戈壁沙漠,美丽的绿洲、幽深的湖泊、纵横奔腾的河流……尽在这块浩瀚无比的地域上,显出大自然的绝色风采。
  其他的人,在遥见天山那磅礴慑人的气势后,莫不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到万分崇敬。
  每个人的心胸,此刻都感到舒坦与无争,难怪边疆民族的人会这样乐天知命,也并非没有他的道理。
  唯有心胸狭窄的蒋锟,并没有被这样的自然美景所感动,反而还咒骂声不断,满脸狼狈地又吼又叫。
  “喂,你们别把我绑在骆驼的前头,它喷出来的气又黏又臭,我警告你们,你们再……再不让我坐回骆驼上,我……我绝不饶过你们!”
  也真亏丝丝想得出来,用——条麻线,两端分别绑在蒋锟与骆驼的颈子上,只要骆驼每走几步就喷一次气,将蒋锟的头发喷得是臭气薰天,又黏又湿。
  “急什么,这只算是干净的了,要换羲公那一只,你的头就要烂掉了。”丝丝指着后头的另一只母骆驼,那奔腾不已的口水,让人看了简直是反胃作呕。
  “你别再抱怨了,这只是给你一点点小警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为非作歹,仗势欺人。”杜烈火委请以快马送交到京师的摺子,相信现在已经到了皇上手中,如果一切都投问题的话,这家伙死期就不远了。
  “我说杜二爷,我已经被你们绑在骆驼前头,吃了它的口水吃了快十天,你……你就别再折腾我了,我脚快酸死了……”从没吃过苦的蒋锟,这十来天宛如生活在炼狱,人骑骆驼,他靠双脚,可真渭苦不堪言。
  “哈,现在会叫我杜二爷了,你这迟来的尊重,不嫌太晚了吗?”
  “我以后真的会改过自新,你就饶了我一次,给我个机会吧!”已经没有半点盛气凌人气势的他,现在跟个路边乞丐一样,摇尾乞怜。
  “小丝丝,你看如何?”这里是她的地盘,一切由她来作主。
  “我想等他将威胁我爹爹的那份契约草书撕毁后,再作打算,这样行吗?”还没彻底铲除他的根,说什么都不能轻易宽恕。
  “嗯,都听由你的指示。”杜烈火大声叫唤着前头的人,“你听见了吧,人家不愿意原谅你,民意所归,我在不能悖离民心。”
  蒋锟整个头都晕成一团,他两腿瘫软地跌坐在地,痛苦不堪地说道:“不要了,我走不动了,我一步也不想走了。”
  “喂,可爱的骆驼,再喷他几口气,看他还走不走。”似乎天生就了解骆驼习性的丝丝,摸了摸骆驼的腮边,没想到,骆驼还真的很努力地喷了两口大气,黏稠的鼻涕弄得蒋锟马上跳起,拖了老命也得走下去。
  众人看了莫不哈哈大笑,这恶人有恶报,看在大伙眼中,全都对着丝丝竖起大拇指,发出钦佩不已的喝采。
  天山南麓,风光旖旎。
  回族的男男女女,有的围成一圈跳着舞,有些则架起炉架,专心烤着全羊,欢天喜地的热闹景象,像在迎接着丰年的到来。
  宗喀巴禄从蒋锟手中拿过关税协定签拟草书,并且在看了一眼后,再交到杜烈火面前。
  “没错,就是这份草书,万一真以上头的税制来与俄国人交涉,所有的税收八成都会流人蒋锟的口袋,而回疆的子民,就再也没经费好建设家园了。”宗喀巴禄心有余悸说道,这官商勾结最为可耻,牺牲的总是平民百姓。
  “盟主,这下你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不过当地官员的税赋问题,显然已到了该重新整顿的时候,我已上表朝廷,希望他们能派遣钦差大臣前来,好好地将危害回疆的这些恶吏,通通绳之以法。”坐在宗喀巴禄旁边,杜烈火自然也得入乡随俗,穿起回族服饰,享受满桌的回族佳肴。
  “是啊、是啊,这都还多亏杜公子的帮忙,而且杜公子还不嫌弃愿意娶我这小女,真是我们回族人的一大光彩啊!”宗喀巴禄突然腰部被肘撞了一下,原来是坐在他身旁的丝丝,正咬着一只羊腿,尴尬地望着他。
  这什么叫做不嫌弃愿意娶她啊,她是脸上多个疤,还是缺了胳臂少了腿,要这么拜托人家娶她?
  “爹,您……您女儿行情没那么差吧,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