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函为非





  十一岁的小女生声称二十三岁的研究生是自己的男朋友,是个人也不信啊!可无上哥真的站在那个猪头男的面前,认真地说:请以后不要骚扰我女朋友。
  算起来,他们的关系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一直延续到现在。
  有女生倒追无上哥,他会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叫邺朝露,我们双方的父母都知道我们在交往。
  有男生追求邺朝露,她也会说,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叫崔无上,比我大十二岁,现在是家族医院的脑外科医生。
  他们每周约在一块吃一两次饭,除此以外她经常能在崔家见到他,大妈妈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等她大学毕业以后就为他们举行婚礼。
  这就是她和她的无上哥全部的、平静的恋爱了。
  “跟崔无上结婚,然后待在崔家当你的少奶奶,就这么过完你这辈子。你……不会有点遗憾吗?”
  函为非碰巧选在这个时刻锤炼着邺朝露的心情,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从心底迸发——
  我真的深爱无上哥吗?我真的想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他,当崔无上的太太吗?
  那为什么当无上哥说他爱上别人以后,我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气愤?气愤我自己居然比不过函为非那个坏丫头?看她五味杂陈的模样,函为非相当满意,看来她已经成功转移邺朝露的矛头了。
  很好,可以闪人了。
  “你跟朝露都说什么了?”
  头回接到崔无上打来的电话,居然打头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函为非郁闷地喘着粗气,“我说,如果她敢跟我抢男人,我就拿刀砍死她。”
  本来还有点压抑的心情被她这么一搅和,他反倒先笑开来,“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今天我妈打电话叫朝露来家里吃饭,她说不能再随便来家里了,因为我有了新女朋友,她常来家里怕我的新女朋友吃醋误会。”
  函为非暗骂:好阴险的邺朝露,居然玩家长政策,还以为她彻底想明白了呢!
  第2章(2)
  “你妈是不是把你骂到臭头,且申明绝对不会承认邺朝露以外的女生?”
  她还真是了解父母的想法呢!崔无上在电话这边无奈地摇摇头,“从朝露出生起,我妈就很疼她,一直希望朝露能成为她真正的女儿,永远和她在一起。忽然间就……这样了,我妈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靠!”函为非的嘴里冒出一连串脏话,“邺朝露有爹娘疼还不够,还要再加上一屋子人围着她转吗?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做我的男朋友吗?”
  他也很好奇,她那样的性格,居然会见面头一回就吻他,他不觉得她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性格。
  “不是因为喜欢?”
  “当然不是。”她断然否认,而后狂妄地叫嚣,“因为我看不惯邺朝露那么幸运,凭什么?凭什么只因为她老爸是你们崔家的家庭医生,她就理所当然成为一代才俊的准老婆。她一没有绝世美貌,二没有过人的才学,三没有显赫的背景,四没有壮烈的爱情,却能随手捡到一个有钱有才有品有貌又有性格的男朋友——我不抢她的,我抢谁的?”
  她说得很理直气壮,他听得很沧海桑田。冥冥中有预感,这段他无法用理智割舍下的感情会爱得很辛苦,很惆怅。
  “我被老妈从家里赶出来了。”
  “因为和我谈恋爱?”
  她听着他的悲惨居然大笑起来,因为他为了她放弃做个乖小孩——他这样的人恐怕这辈子也没违逆过一次父母的意思吧!
  “有住的地方吗?我不介意你搬过来和我过同居生活,先说话,房租、水电天然气费,你得负担一半。”
  该说她开放还是想钱想疯了?崔无上毫不犹豫打消她的做梦:“我几年前读研的时候就买了一套精装修的公寓,在碧桂香苑。你的小窝还是留着自己待着吧。”
  她在电话这头打哈哈,“我应该放声大笑的,有你这么一个既富有又修身养性的男朋友,真是随便走在路上就拣到宝了。”
  是随便拣到他吗?恐怕不是吧,“你是不是早就瞄上我了?”
  “崔无上先生,你有帅到让交通瘫痪的程度吗?”还是尽快换个话题吧,函为非脸红红的,“你现在在哪里?”
  “去碧桂香苑的路上。”在家里折腾了一通,他已经很累了,“小姐,不跟你废话了,我只想赶紧回到住处,然后想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
  “收线吧!收线吧!我也很忙。”比高傲,她是皇后,天地间最高傲的女子。
  崔无上忍不住多嘴问了声:“你在忙什么?”这个时间,她早该回到住处了。
  “我忙着和男生Happy。”故意气他,只想听听他吃醋的语气,让她明白自己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
  作为成年加成熟外加从没玩过恋爱游戏的男人,这种话题纯粹找茬。崔无上闷闷地嘟哝着:“那你继续快乐吧,再见。”他真的挂了电话,函为非有点好笑地瞪着手机,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小气。
  能不小气吗?因为她被赶出家门,现在是疲惫、饥饿交相辉映,她居然声称正在跟男生们Happy?!
  愤怒之余,他将车开上一百码,这可是在城市的主干道上。
  不到二十分钟,崔无上的车就停在了碧桂香苑的小区大门口。他是不是气得眼冒金星了,居然看见函为非那个坏丫头站在保安亭?
  他走过去瞪着眼前那个笑得很像奸计得逞的家伙,“你不是跟一堆男生寻找快乐去了嘛!”
  “我的快乐在这里。”她的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这个动作配合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比任何挑逗都更加媚惑人心。
  此刻把她装进车里,直接打包回家亲个够本是崔无上最迫切的想法。
  “喔!你这也叫家吗?”
  函为非是在打开连电都没插上的冰箱以后说这句话的。
  崔无上懒散地窝在沙发里,唇上还留有她的气息,脖子上也挂着坏丫头啃出来的草莓,明天穿衬衫的时候务必要把领子拉高些。
  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就这么窝着,让浑身的筋骨舒散舒散。
  “待会去24小时便利店买点东西好了,我刚搬过来,当然没什么可填饱肚子的。”
  “我不喜欢便利店里那些速冻食品,感觉像把吃剩下的食品冻起来,然后再给人吃。”
  她不说还罢了,她这么一说,崔无上也对那些便利店里的速冻食品皱起了眉头,“那你说吃什么?”
  这话题一打开,函为非霎时眉飞色舞,“我刚才坐你的车从小区门口一路过来,我发现这个小区种了不少果树,院子那头还有很多竹子嗳!现在正是春笋出来的季节,我们弄竹笋汤来喝吧!”
  “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挖小区里用于观赏的竹笋做汤喝。”看她狡黠的眼神就知道猜中了,崔无上猛烈地摇头,“我不去,你别拉我去干这么丢脸的事,会被小区里的全体业主所唾弃的。我坚决不去!”
  那个声称坚决不去的人到最后还不是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后,借着月黑风高躲在竹林里干着会被全体业主唾弃的事。
  “可以了吧?”
  他已经挖了小半篮子竹笋了,而且全是遵照她的指示拣那种又细又嫩的笋尖,他有点怀疑今年夏天庇荫的竹林会不会少了大半。最重要的是他很怕被夜间巡逻的小区保安当盗窃分子一举擒获,不过他现在所从事的好像正是盗贼才干的勾当。
  还是快点撤离案发现场吧!
  崔无上正要携竹笋逃跑,身后有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回过头来,函为非那只罪恶的手又指向上方,“没想到你们小区连樱桃都有,真不愧是高档住宅啊!”
  好了,树上的樱桃倒了霉。
  “吃饭的同时能欣赏花不失为一种浪漫。”
  好了,地上各种崔无上叫不出名来的花开得正烂漫,现在,纷纷入了他的篮。
  “女皇陛下,现在可以班师回朝了吗?”他问得很恳切。
  “等一下,就等一下下。”函为非手脚并用往一棵桃树上蹿去,她的魔爪伸向了遍布细毛的青涩小桃。
  “不是吧!连这么小的毛桃,你也不放过?”
  他唯有催她赶紧闪人,说话间,只觉后头有强光照耀,然后就听一老头扯着嗓子喊:“不能摘,小区里的花果树木是仅供观赏的,不能摘啊!”
  哪里还去细细分辨老头喊了些什么,崔无上一手挽起偷盗成果,一手拉着函为非加快脚步仓皇逃窜。
  待安全折返家中,他们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上了。两个狼狈的家伙从猫眼里向外张望,在确定老头没有追上来之后,他们相互看看,同时放肆地大笑起来。
  那个晚上的很多记忆,崔无上终身难忘。
  函为非穿梭在厨房里的身影让他刻入心扉,之前从未想象过像她那样的坏丫头也会为了他洗手做汤羹。
  还有平生头一次用盗窃吃上的东西,着实让他回味无穷。竹笋汤很鲜美,樱桃很甜腻,至于毛桃……很酸很涩,而且第二天到医院工作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地挠起手背,桃毛搔得他真的很痒啊!
  第3章(1)
  崔无上搬到碧桂香苑已经半年多了——
  他每周都会回家看看母亲,当然母亲大人对他还是冷冷淡淡的;他每天都会在医院见到父亲,两个男人、两位崔医生之间谈的更多的是医院是病人是手术;他去接函为非下课,偶尔会遇上邺朝露,她不多话,但会冲他点点头以示问候;他会和函为非约会,在他有一点点空闲的时候他都会想见到她,即使不能见面他也会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同样是恋爱,相比之下,他跟朝露之间的交往简直连亲密的朋友都算不上。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遇见函为非,如果就这样和朝露结为夫妻,他这一生会不会有很多很多的遗憾?
  没有答案,因为没有如果,他只是认为:能遇见函为非,能爱上函为非,真好。
  但遇见这个坏丫头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比如被阴冷着脸的父亲大人叫到院长办公室“谈话”。
  “你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有时间你今晚回去看看她。顺便接上朝露一块儿来,你妈妈很想她。自从你们分手后,朝露说不方便来家里,你妈妈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又玩这套把戏,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和朝露往一块儿凑,朝露见到他都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了,他们这些老人家何苦再操那份心呢?
  明着跟父亲说,只会让他的神经起更大的反弹,所以还是换个方式吧!
  “爸,我下午四点有台动脉瘤手术,今晚恐怕没有时间回去看妈妈了。你跟妈说一声,我明天一定抽空回去看她。”
  听他说起动脉瘤手术,崔院长忽然想起了什么,“做手术的是杨主席的儿子吧?”
  “嗯。”病人的身份对崔无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只要病人躺在他面前,不管是亿万富豪还是流浪汉,他都会尽力去救。他不会眼看着自己没钱没地位的病人死在手术台上,相对的,再有钱有地位的病人到了回天无术的地步,他也无能为力。
  只是,在身为院长的崔爸心目中这两者间的区别就完全不同了,“杨主席领导的上市公司影响很大,实力雄厚,这场手术你有把握吗?”
  “动脉瘤手术您是知道的,风险很大。”
  动脉瘤手术的关键不是切除脑内肿瘤,而是防止动脉大量出血造成病人死在手术台上。崔氏医院有一套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可以使病人的血液体外循环,给主刀大夫提供时间切除动脉瘤。
  即使如此,崔无上也不能保证上市公司杨主席的宝贝儿子就一定能挺过来。
  “爸,你是知道的,我一定会尽全力。”
  父子俩正聊着,崔无上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他看了一眼见是函为非的来电,向父亲示意了一下,转身到走廊上压低声音接电话。
  “有事?”她从不会在他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这是她的性格,也是她的体谅。
  “有一个很好的画家,我想给他当模特。”
  这种事情她从来都不会事先向他征求意见的,只有一种可能……
  “不要告诉我是去做裸体模特。”交往这么长时间,崔无上对函为非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再做裸体模特。
  理由既简单也充分——我不想再让除我以外的人看到你的美。
  是霸道也好,是没风度也好,是不懂艺术也好,是沙猪大男人主义也好……
  他认了,就是不要她的美再展现在其他人面前,男女都不行。
  很悲惨,让他猜中了,她就是要去做裸体模特。
  “不行,我不同意,你答应我不再做裸体模特。”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胡搅蛮缠是她的强项。
  “一次也不行,答应的事怎么可以反悔?”他死不同意。
  不同意?好吧!“就这么说了!”她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