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挑俏红妆






  “我不是!”洛君妍激烈地哽咽道,纤手侧握成拳,美眸泪水泉涌。她眼光扫过他的床榻,那上面还有她昨夜献身给他的证据,若是他发现了,是否会说那也是她欺骗他的把戏?“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她的心好痛,痛到她几乎想一掌劈死自己!不仅仅是因为被他误解,有更多是因为南宫卓所受到的打击。他就像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攻击任何伤害他的人……可是,他真的冤枉她了呀!
  “信任?”他愤恨凄凉地笑了,曾经温柔的黑眸布满苦涩。“我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信任你。”
  “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她哭得红肿的秀眸倔强地与他对视,期盼能穿透他眼中的层层痛苦,让他看清楚她的真心。“为何你就不会想想,你身上的伤势是怎么好的?”
  “就算是你救了我又怎样?你是幽冥教的人,自然知道疗伤之法。也许,是因为你尚未自紫鹃夫人那儿得知蟠龙玦的秘密,所以才演出这场戏,换取咱们更多的信任。”南宫卓太执着于自身的痛楚,丝毫未感受到洛君妍的心意,他讥诮地说。
  “告诉我繤妹在哪里,我可以放你一马,当作从未见过你这个人。”他双手负在背后,不再看她。
  洛君妍失神地瞪视他半晌,一股怒意窜上心头。“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信不信由你。反正你已经一口咬定我是幽冥教的人,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很好,你不说,就真以为咱们南宫家找不到吗?”南宫卓漠视胸口沉着的绞疼,面色漠然地指向门口。“离开我的视线,这辈子别让我再见到你。”
  洛君妍的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尊严地走出去,但是她却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几近恳求地急促低语。“你听我解释……”
  在她触碰到他的同时,南宫卓朝她拍出一掌,欲将她自身旁驱离。
  她踉跄后退数步跌坐在地,一道血丝自唇角缓缓逸出。洛君妍面无血色,空洞的双眼望向南宫卓,不敢相信他真的出手伤她。
  她为什么不躲?南宫卓直觉地想冲上前去扶她起来,可是才踏出一步,却又硬生生地停下。以她的武功,要避他这一掌就如呼吸一般容易,她为何愣在那儿让他打?
  他并不知道,如今他们俩的功力已经相差一大截,而且洛君妍真气损耗过钜,浑身虚虚荡荡,方才她即使真心要躲,恐怕也躲不掉。
  “你以为故意挨我这一掌,就能改变什么?”
  “不,我死心了。”洛君妍不稳地自地上站起,眸子里已经流不出泪水,只剩一片荒凉。她朝他悲凄地一笑,缓缓说道:“我会把繤妹还给你,然后咱们从此再无关系。”
  南宫卓的视线紧锁着洛君妍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沧浪园内。然后他举起打伤她的那只手,一拳击在梁柱上,合抱之柱应声而凹,翘起的木片在他手上擦出斑斑血痕。
  他的手仍停在柱上,手背上的鲜血沿着梁柱流往地面,南宫卓痛苦地闭上双眼,将额头靠向冰冷的柱子。
  他好恨……恨自己对她无法忘情,恨自己为她心如刀割,恨自己竟然打伤她……该死!他竟然打伤她!
  麻木地盯着凝聚在地的浓稠血珠,他口中逸出一串破碎的呻吟。天哪!谁来教教他如何摆脱这种蚀人的折磨?
  洛君妍跌跌撞撞地回到环秀园,泪眼模糊中摸索着收拾包袱,最后她趴在包袱上哭得不能自已。
  不到两天的光景,她的世界却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了心以为能与南宫卓厮守终生……是否因为她太贪心?明知他们缘分已尽,却天真地以为可以霸占他一辈子,所以老天惩罚她?
  她肝肠寸断地回想起南宫卓打伤她的那一幕,挨掌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那一掌,不但让她受了内伤,也让她的心碎成片片。
  他打一开始就不信任她,纵然后来曾付出他的信任,但那信任太薄弱,甚至经不起这个小小的试炼。如果他对她的信任够深,如果他愿意仔细瞧清楚事实,如果他够在乎……他就该发觉事情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丹芷姐说的没错,她爱不起他,即使她付出一切,他仍然看不见。擦干脸上的泪水,洛君妍系好包袱。她会找回南宫繤,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丹芷姐。”轻叩了下伊丹芷的房门,她轻声喊道。
  咿呀一声,伊丹芷打开门,瞧见洛君妍神色黯然,双眼红肿地站在门外,忙拉她进门,问道:“小妍?发生什么事?是不是大少爷他……”
  “他没事。我是来告诉你我要离开了。”洛君妍轻轻摇头。
  “为什么?”伊丹芷愕然道,握住她的手。
  “不要再问……我要走了!”洛君妍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不行!我去找大少爷,要他对你负起责任!”伊丹芷秀眉一皱,转身就要出门。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但小妍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赔上自己。
  “丹芷姐,别去!求你……他不知道这件事。”洛君妍扯住她的手,泪光莹然的模样令伊丹芷好生不舍。
  “你……唉!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
  “我累了、倦了,只想找回繤妹之后,回山上陪师父。”洛君妍垂眼说道,语气中尽是一片死寂。“丹芷姐,算我求你,别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好吗?”
  伊丹芷默默凝视她半晌,轻轻点头,柔声道:“要走,咱们一道走,你去救南宫繤,我去讨蟠龙玦,然后一起回云南,好吗?”
  “可是,祈大哥……”
  “他是他,我是我,谁又牵绊得住谁呢?”
  “你还恨他吗?”南宫卓会不会也这样恨她一辈子?
  “爱与恨是一体的两面,没有爱,又哪儿来的恨?”伊丹芷收拾好细软,脸上露出幽凄的微笑。“对他,我不知是恨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走吧!咱们离开这儿。”她们俩背上包袱,悄悄离开隐龙别苑。
  傍晚,韬晦堂内,传出南宫卓的怒吼。
  “找不到?从中午到现在,出动所有的人,你还告诉我找不到?!”南宫卓狂怒的瞳眸吓得那名家丁直打颤。“继续找!就算要把整个成都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今天中午,他并未出去用膳,后来还是南宫绍亲自端了食物到沧浪园,顺口提起午膳时伊丹芷与洛君妍都未出现。
  南宫卓闻言,二话不说地放下筷子,赶到环秀园,担心是自己的那一掌打得太重,结果屋里却是空无一人。
  当他发觉伊丹芷的房间也是空的,南宫卓便知道她们已经离开,顿时,一抹不该有的恐慌袭上。在他还来不及细想前,已命所有的人出去寻找她们,就连他,也是刚刚才回到隐龙别苑。
  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找她?南宫卓自问,他不是才叫她永远别再让他看到?
  “大哥,洛姑娘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你不用太担心。”南宫绍在一旁说道,以眼色示意那名可怜的下人离开。
  他可以感觉到大哥与洛君妍间有些不对劲,但大哥却只是绷紧了脸,绝口不提他们俩的事。可瞧瞧他现在这个样子,分明就像个急昏了头的丈夫。
  南宫卓对弟弟的话恍若未闻,猛地想起一件事,又将那个可怜的家丁叫回来。“你们有没有查过渡口?去,找出所有前往扬州的人名。”
  对一般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南宫家是水运龙头,往来客船莫不是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要查出名单并非难事。
  “小……小的这就去查。”
  盯着那名仓皇远去的家丁,南宫卓再一次问自己,他到底在干什么?
  “小妍。”伊丹芷走上甲板,轻唤倚着栏杆发呆的洛君妍。今天的风很大,吹得人几乎难以呼吸,衣衫猎猎作响。
  当日她们匆匆来到渡口,正巧赶上这艘拥挤的小型客船,由于船位皆已客满,她们俩左托右请之下,好不容易才求得船尾的一间小舱房。
  此情此景,与上回搭乘南宫家巨艇的景况,犹如天壤之别。
  “丹芷姐?你怎么出来了?这儿风大,当心吹坏了身子。”洛君妍顺顺被风吹乱的发丝,往伊丹芷走去。
  “我一个人在舱房里闷得慌。况且,过不久船就要靠岸,瞧,渡口已经在前面不远。”
  “我陪你进去。”她拉起伊丹芷的手,与她一起回舱房。
  伊丹芷不发一语,担心地看着洛君妍。现在的小妍成熟懂事,古灵精怪的性子也变得安静沉默,可是却不是原来的小妍了。她和大少爷到底发生什么事?
  “到扬州后,你要如何联络你师兄?”回到舱房,伊丹芷挑个比较安全的话题问道。
  “二师兄说他会主动找我。不过,既然我没打算拿蟠龙玦的秘密与他交换,自然必须先摸上门,把繤妹救回来。”
  “你知道幽冥教总坛的地点?”
  “嗯,我曾经问过南宫绍,知道个大概。”说到这儿,她的脸上浮现一抹难掩的心痛。那是她那天替南宫卓送早膳前问的,当时她怎会料到,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一连串噩梦。
  “再过不久咱们就要靠岸,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你愿不愿意跟我谈谈你和大少爷到底哪里出错?”见她每日失神地幽幽晃晃,伊丹芷实在心疼呵。所以纵使明知她不想多谈,还是开口问道。
  “或许我离开点苍山就是个错误。”洛君妍像是自语般地喃喃道。“丹芷姐,我现在只想赶紧找到繤妹,将她送回去。除此之外,没有余力去想其他的事。”
  伊丹芷张口欲言,最后仍将到口的话咽回去。她自己不是应该最能体会这种感受吗?那是一种心已碎,什么都无力在乎的心情。
  就在这时,船身轻晃一下,舱房外传来一片吵杂声,显示船已靠岸。
  “扬州到了,下船吧!”洛君妍拎着包袱,率先走出去。
  进入扬州城,洛君妍凭着记忆中南宫绍告诉她的路径,与伊丹芷并肩在大街上走着。
  “找到幽冥教总坛后,你要怎么做?”不若洛君妍,伊丹芷的双腿已经隐隐发酸。
  “前面有家兵器铺,咱们先去买套弓箭给你防身,等找到总坛后,你留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你要一个人闯入总坛?这可不成,太危险了!”伊丹芷不赞同地说。
  “虽然只剩五成的功力,我还是有自保的能力,而且有二师兄在,他多少也会顾及同门的情面,不会太为难我。”洛君妍尽量有信心地说道,无视伊丹芷不相信的表情。
  当她们从兵器铺走出来时,洛君妍的眼角扫到两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吸引她的注意。她将伊丹芷拉到一旁角落,朝那两人瞧去,定睛一看,竟是幽冥教的左右护法。
  “真是老天帮忙,让咱们撞见他们。走,丹芷姐,跟着他们,一定找得到幽冥教总坛。”
  洛君妍和伊丹芷两人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好一阵子,经过一个转角,忽然失去他们的踪影。
  “我想应该就在这儿不远。”洛君妍判断道,转向伊丹芷。“丹芷姐,你不如到前面那家食肆等我。”
  “好吧!你自己要当心。”虽然放不下心,伊丹芷也没有别的方法可想,只有无奈地点头答应。
  她们两人分开后,洛君妍施展轻功,在左右护法消失的转角附近仔细搜寻,发觉转角旁有口干涸的水井。她探头往下瞧,井底干燥清洁,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废井。
  不作他想,她纵身往井底一跃,摸索着周围的石壁,果然让她找到一扇暗门。洛君妍运功往壁上一按,一条漆黑深邃、但颇为宽广的甬道立时出现。
  这密道是否直接通往幽冥教总坛?她暗忖,脚下毫不迟疑地往里头走去。
  她在黑暗中前进好一阵子,耳边突然隐约听见兵器交击的打斗声,连忙加快脚步赶往声音来源的所在。
  不久,前头出现数点火炬,昏暗的火光中,她瞧见棠玄烈护着身后的南宫繤,奋力抵挡连同左右护法在内的多名高手攻击。
  奇怪,二师兄不是幽冥教的少主吗?怎会跟他的手下打起来?
  “二师兄!繤妹!”洛君妍抽出凝魅鞭,倏地来到他们身边。
  “小妍!”南宫繤惨白的俏脸顿时一亮,喜出望外地喊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太好了!她本以为他们会命丧于此,没想到老天派小妍来解救他们。南宫繤担心地望一眼激战中的棠玄烈。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他非但不是丧尽天良的坏蛋,而且还对她保护有加,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小妍的缘故,但她能感受到他是真正对她好。否则,为何不惜与左右护法冲突,保她周全?
  他爹昨日傍晚过世,现在,他才是幽冥教的教主。
  不过,左右护法似乎对教主之位早有图谋。尤其蟠龙玦一出,他们更是蠢蠢欲动,预备将蟠龙玦据为己有。
  而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