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挑俏红妆





  “那个麻烦精?她没闯祸我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奢望她帮忙!”南宫卓冷哼道,双眸仍紧锁着那个步履不稳的娇小背影。
  今晨乍见她身穿女装的娇俏模样,他心底某处好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抹出乎意料的温柔渐渐自心中扩散。即使是倩姑娘,也无法使他有如此感觉,为何偏偏对这野丫头……
  仔细观察南宫卓的神情,南宫绍嘻笑的俊脸闪过一丝精明。大哥鲜少像这般说话的。
  清了清喉咙,他催促道:“大哥,快上船吧!扬州那儿我已经打点好,船一靠岸,就会有人接应。”
  “这儿暂时交给你了,自己当心些,我担心川帮的人会来寻晦气。”南宫卓拍拍弟弟的肩膀,转身登船。
  南宫绍站在岸边,等到大船消失在河道的转角处,才一边叹息,一边往回走。
  这回扬州之行,不知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他却得窝在成都看家,实在太可惜了。
  洛君妍闷不吭声地坐在当作大厅的一楼舱房一角,脸色难看至极。
  不仅仅是因为她方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着女装,更惨的是,以前从未搭过船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晕船。
  “小妍,你还好吧?”正与南宫卓谈话谈到一半的伊丹芷察觉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道。
  洛君妍刚想开口回答,一阵反胃让她连忙捂起了小嘴,脸色更加惨白。
  “没事的,她只不过是晕船而已。”南宫卓在一旁冷静地说。原本他还以为是昨夜喝多了,引起什么后遗症,既然了解到她是因为晕船所以才面无血色,不禁放下心来。“这么大的船也会晕,真是匪夷所思。”
  他们搭的船是南宫家性能最好、最豪华的船只之一,共有三层二楼是大厅、餐厅与储藏室,二楼、三楼则是各人居住的厢房。由于他们人数不多,所以各自有自己的房间。
  死南宫呆!趁人之危揭穿了她女扮男装,现在还敢嘲笑她!洛君妍狠狠地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可是她眼下病恹恹的模样,使得杀伤力大打折扣,反而还显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妍,你要不要到甲板上吹吹风?比较不会那么难过。”南宫繤好心地建议。她从小就没有玩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年龄相仿又有趣的同伴,自然特别喜欢她。
  洛君妍实在快不行了,虚弱地点点头,拖着身子往甲板走去。“你们都不要跟过来,我一个人去就好。”见到伊丹芷和南宫繤站了起来,她阻止道。然后扶着门框走出去。
  她走出去没多久,伊丹芷与南宫繤便各自回房。
  南宫卓踱步至门边,双手环胸,倚着门框远远凝视靠在船头栏杆上的洛君妍。
  她俏脸微抬,灵活的双眼着迷地梭巡长江两岸的壮丽景致。迎面吹来的风撩起她的发丝,紧贴在身上的衣裳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娇躯,轻飘的湖绿色丝裳在她身后翻飞。
  此刻的她,竟让南宫卓一时看得出神。
  她穿男装虽是精灵俊俏,但换上女装后,却在活泼生动之中,多添了些女性的柔美。
  昨夜要南宫繤帮她换回女装,除了是要宣告她的失败之外,或许还有一些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动机。
  但是,他并不想深究。
  “小洛,我来讨赌债了。”走近她身后,南宫卓好整以暇地开口。他并未如南宫繤一样改口叫她小妍或洛姑娘,因为对他来说,小洛就是小洛,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
  “你使诈,这次不算!”站在甲板上,洛君妍果然觉得好过一点,声音也大了起来。
  “那些酒都是你自己抢着喝的,我又没逼你喝,怎么说是使诈?”南宫卓哑然失笑,背靠在她身畔的栏杆上。“是谁说输了别赖皮的?”
  洛君妍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哑口无言。呆了半晌,才挫败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你有什么要求?”
  这丫头倒也爽快,南宫卓心中暗暗赞赏,本来他还以为她又不知会想出什么点子要赖。
  “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现在只想知道你从哪儿来?有什么目的?还有,你的师父是谁?”他敛起笑容,严肃的黑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
  “你听说过阎王令洛铮吗?”洛君妍坦然地回视他。真不懂他为何非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洛铮?那个独力剿灭一营蒙古军的洛铮?”沉稳如南宫卓,也不禁愕然道。“你是他的徒弟?”
  “是啊!”瞧见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忍不住有些得意。“师父要我下山帮丹芷姐寻回蟠龙玦。”
  “莫怪你有如此身手……那你跟紫鹃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丹芷姐跟咱们一起住过一段时间,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去问她。”洛君妍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到底问完没?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般的美景,问完了就别打扰我欣赏。”
  南宫卓不以为忤,静静地消化刚得到的答案。
  不知为何,弄清楚她的身份之后,他好像解开了梗在心中的一个结,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从这儿开始,是长江三峡最美丽的一段,不如让我为洛姑娘介绍介绍。”
  这回换洛君妍讶然瞪着他,接着心上划过一丝丝甜意,但嘴上却不饶人地说:“我还以为你的殷勤只保留给倩姑娘呢!看在你那么诚恳的分上,本姑娘就费神听一听吧!”
  在长江三峡的整个航程是平静而愉快的,甲板上时常可见洛君妍和南宫卓的身影,偶尔也会传来阵阵笑声。
  对南宫家的水手而言,这是再新鲜不过的事。他们何曾见过大少爷对一个人说那么多话,又或露出那么多笑容?
  因此,无论他俩站在何处,总会惹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就连伊丹芷与南宫繤也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不寻常的吸引力。
  “明天,最慢后天,咱们就会抵达扬州。”南宫卓站在洛君妍身畔,陪她欣赏着远处夕阳没入天水交界的壮丽美景。
  但是,他的视线却着迷地落在她湿润艳红的柔软双唇上。
  最近,只要她站在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内,他就必须克制自己欲将她拉入怀中恣意亲吻的冲动。
  他只得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男人的自然欲望罢了。
  “那么快?”洛君妍的语气中有毫不掩饰的惋惜。在船上的这几天,她真的觉得很快乐,尤其是和南宫呆相处的时候。他会不会一下船,又变回那副死板板的正经儿样?
  “咱们顺水而下,速度当然快上一些。”他的眼光离开她的唇,望进她的双眼。其实他也觉得有点不舍,船上的日子像场美梦,他从未试过与人这般亲近。可是洛君妍却令他敞开胸怀,暂时忘记一切责任与重担。
  可惜下船后,现实的担子又会落回他身上。他们这次抢夺蟠龙玦的行动绝对不能失败,否则若让它落入幽冥教手中,天下又免不了一场浩劫。
  “我猜你一定有所计划了吧?再不然,繤妹也会有。”她已经和南宫繤混熟了,所以虽然南宫繤只比她小上几天,她还是跟着南宫卓喊她繤妹。“不管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需要我的时候通知一声就行。”她颇有义气地说。
  “今天晚膳之后,我会找大家商量一下,你是咱们的一分子,自然有必要知道整个计划的运作。”身为南宫家的主宰,要他付出信任并不容易,可是他却极度渴望信任她。
  “你现在相信我啦?”洛君妍习惯性地皱皱鼻子,偏着头促狭地问。“想当初不知是谁防我像防贼似的。啊!我知道了,定是这些丢的相处,让你看清我聪明可爱、童叟无欺的一面,是吧?”
  听完她的自吹自擂,南宫卓状似疑惑地说:“聪明可爱、童叟无欺?请恕在下眼拙,半点也瞧不出来。”嘴上虽这么说,可他的眼睛却在笑。
  在隐龙别苑,洛君妍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南宫卓也有风趣的一面,更令她欣喜的是,他的风趣似乎只对她而发。
  正想反唇相稽时,她自眼角瞥见伊丹芷朝他们走来。
  “看来紫鹃夫人好像有事找你。”南宫卓的视线也调往那个方向。除了洛君妍之外,伊丹芷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绝不会主动找人谈话。她现身于此,自然是要找洛君妍了。
  果然,伊丹芷朝南宫卓福了一福,说道:“抱歉打断你们,我可以将小妍借走一阵子吗?”
  “我也正好还有此事要处理,夫人请便。”他自制有礼地轻点个头,接着转身离开。
  洛君妍一边被伊丹芷拖着走进舱房,一边还转头凝望着南宫卓的背影,抱怨地喃喃道:“死南宫呆!也不问问我的意思,就把我像货物一般丢给丹芷姐!”
  一关上舱房的门,伊丹芷便拉着洛君妍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爱上大少爷了?”
  爱?洛君妍一时傻眼,目瞪口呆地回视伊丹芷。她爱南宫呆?
  瞧见她一脸傻愣,伊丹芷像是放下心般地缓口气,露出微笑。“看来是我多心了!你和大少爷这段日子常在一块儿,我还以为……哎!没有就好!”小妍天性爱玩,拉着大少爷解闷也是可以理解的。
  “丹芷姐,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好半晌,洛君妍脱口问出浮现在她纷乱脑袋里的第一个问题。
  每当她见到,甚或想起南宫呆时,心里那种充实紧绷,却又甜蜜愉悦的感觉,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
  和他在一起时,她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在一起时,心思时常绕在他身上打转,就连梦境也逐渐被他侵占……这就是爱吗?
  洛君妍有些苦恼地轻咬下唇,望向伊丹芷。
  伊丹芷将她苦恼的表情误当成不解,轻叹一声,温和地说:“陷入爱情时,世上的一切都变得相当美妙。当你的心里驻着一个人之后,才会发觉原来以前自己的心是空的。没爱过的人是不会了解那种缺憾。”
  她露出一个略带哀愁的浅笑,继续说道:“不过,不曾拥有爱情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空着的心,总比让人硬生生地给剜了去好。”她的心思,像是飘到了好远好远的地方。
  洛君妍定定地注视她,细致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在深思她的话。为何丹芷姐提起爱情时,听不出有任何的喜悦?她不是说世上的一切都会变得美妙吗?
  忽然,一个模糊的名字闪过洛君妍脑海。她忆起当年丹芷姐失去胎儿,在山中调养时,曾告诉过她关于孩子父亲的事。好像是叫什么……祈剑寒吧?
  他一定很严重地伤害了丹芷姐。
  爱情真的会如此伤人?
  “丹芷姐,你觉得我爱上南宫呆了?”她自小与师父生活在深山中,个性虽是古灵精怪,但在这方面,心思却是极为单纯。“我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
  伊丹芷闻言,面容严肃了起来,握住她的手说道:“小妍,你从小只跟你师父、师兄相处,而大少爷又是仪表堂堂、出类拔萃的伟岸男子,你对他产生仰慕之意是极自然的事。但是你要切记,千万不可以让自己陷的太深。”她方才恐怕放心得太早,小妍果然有问题。
  “为什么?”她不懂,为何她不能随心所欲地喜欢一个人?
  “你和他之间,只有蟠龙玦这个薄弱的联系,等任务完成,连这层联系也会消失掉。南宫家有着崇高的声望与权力,想攀上南宫卓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他不是你爱得起的。”或许南宫卓现在对小妍好,但男人的心最是不可信任的,她不想看见小妍遭到她所承受的痛苦。
  “丹芷姐,我现在很混乱……”洛君妍的秀眉蹙得更紧了。她愈听愈觉困惑,再加上因伊丹芷的告诫所产生的矛盾情绪,对她单纯的心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事儿我没办法帮你,你必须自己想清楚。”伊丹芷爱怜地轻拍她的脸颊。“不是丹芷姐要泼你冷水,我只是不愿见你受到伤害。记住,一旦你付出了你的心,就再也无法完整地将它收回。”
  晚膳之后,南宫卓、南宫繤、伊丹芷和洛君妍四人齐聚一堂。
  “紫鹃夫人,你现在是否能够感应到蟠龙玦?”南宫卓端坐首座,率先问道。
  “可以,而且我觉得它正在朝咱们靠近。”伊丹芷闭上双眼半晌,才睁开眼睛说道。
  “那是当然的嘛!咱们正朝扬州前进啊!”洛君妍一只手撑着桌沿说道,可是目光却小心地回避南宫卓。不知怎地,自从丹芷姐指出她对他的情感之后,她就没有勇气直视他。
  “不,我指的是它正往咱们的方向移动过来。”伊丹芷说明道。
  “也就是说,它现在在某个人的手上,而那个人正朝咱们走来。”南宫卓剑眉蹙起。如此一来,他们针对扬州所拟定的一切计划,都派不上用场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洛君妍闻言,勉强收拾心神,正色问道。如果说是耍些小把戏、恶作剧的话,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