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真情





  想不到他的回答再度使她大吃一惊。“那就让我只抱着你,亲爱的,我不会得寸进尺。”
  她差点又哭出来,最后在丈夫的安抚之下终于进入了梦乡。
  雷夫被一连串轻微的动作弄醒,他睁开眼睛一瞧,发现怜儿正溜下床去,昨晚的争吵害他整夜都半睡半醒的,一直想把事情拼凑起来。
  她可能已经知道瑷媚曾是他的“什么”,但他实在很不愿往那个方向想,万一怜儿坚持要他把瑷媚送走,那该怎么办?他不能告诉怜儿说那个女人已怀了他的孩子,那他会连赢得怜儿爱情的机会都葬送掉啊!
  他默默看着怜儿穿上蓝色袍子坐到壁炉前去梳头,她实在美得惊人!
  而且既善良又体贴,就是以为他还在睡觉,她才没有叫侍女进来帮她的忙。
  但她偏偏能让自己忐忑不安,让自己睡不安宁,让他迷惑不已,让他一下子信心十足,一下子又颓丧失望,这样的日子到底有没有结束的一天?
  索勃建议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但雷夫却不想冒这个险,因为他担心她一直反抗他的真正理由其实和那个叫做蒙艾伦的年轻人有关,她恨他只因为坎普墩现在落入了他的手中,是这样吗?实情就是如此吗?他最怕听到这样的告白,因为那将粉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感觉到他的凝视的怜儿慌忙起身,折回来床旁看他。“都怪你要逞强做那么多事,难怪会睡到这么晚,太累了嘛,”她轻声责备着,“可以看看你的伤口了吗?”
  雷夫点点头,两人的眼眸再度对上。“大人,请你原谅我昨晚的行为,我是因为太累了,再加上……紧张过度,才会失去自制的,如果我惹恼了你,我现在就向你道歉。”
  “你还在为见亨利的事紧张?”
  她点点头,面露苦色。
  “那我们就回坎普墩去。”
  怜儿整个人都呆掉了。“你肯为了我那么做?”
  “当然,”他毫不犹豫的说:“没想到你会怕成这样。”
  “不是怕,而是……不安,”她向他保证道:“但我相信会过去的,”知道他肯为她更改计画,增加了她不少的信心。“别忘了国王在等待我们,现在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偶尔让亨利失望一下又何妨。”
  “不!大人,真的,我克服得了心中的紧张。”
  “你确定?”
  “我确定,而且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是出出疹子罢了,以前小的时候每次到宫廷去,一定过敏出红疹。”
  “那也好啊,”雷夫笑道:“如此一来我就不必担心官里每个骑士都会虎视耽耽盯住你不放了。”
  她耸耸肩说:“不过那毛病已经治好,再也不会复发。”
  雷夫闻言皱起眉头说:“怜儿,我们结婚那天,你不是又出了疹子?”
  她的眼眸闪闪发亮。“你明知道那一天我为什么要戴面纱,不必再提了。”
  雷夫望着生气的她往门口走去,实在彷如丈二金钢摸不着头绪,她以为他知道什么?“怜儿!”
  她转过头来气得大叫:“我说不想谈就是不想谈,快穿衣服吧,不然天黑之前休想抵达伦敦。”
  她把门甩上,留下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还要迷惑的雷夫,兀自怔怔出神。
  因为怜儿把自己封闭在宝狮庄太久了,所以这趟伦敦之旅,样样事物看在她眼里便都十分新奇,不像惯常在各地征战的雷夫,在他眼中最美的,无非是他的妻子。
  怜儿很庆幸没有老一辈的妇女随行,不然瞧自己左看右看的样子,不唠叨死才怪。
  当钟声四响时,她不禁想起幼时每到四点,保母就会把她带到父母身旁的情景,假如天气不错,一家三口还会出去散步,不然就在房中聊天,其乐融融。
  可惜母亲死后,一切便变了样,该死的父亲,为什么在母亲死后不肯好好负起为人父的责任?为什么要变得那么软弱?如果换作是她,自己一定会振作起来。
  怜儿摇一摇头,心想干嘛还想起父亲?徒然破坏了目前的好心情,不过马上就要抵达伦敦了,到达那里之后,自己的心情还能这么好吗?
  据说国王一直留在西敏宫中,没住在城里,那很好,至少不必与他朝夕相处,只需要在抵达后的隔天去见他一面,但雷夫和她不同,一到伦敦就得先去见亨利。
  怜儿既不急着见亨利王,也不急着到伦敦去,那是一个复杂的城市,平常居民就杂,遇上庆典活动,那就更加不得了,连妓女都比往常多上一倍不止。
  看见巴拉汀堡时,怜儿马上想起以前人多时,他们必须和别人共处一室的恐怖情景,那种人挤人的场面,委实教人不敢恭维。
  幸好这次不少人跟着亨利王住到西敏官去了,让巴拉汀堡显得更宽敞许多,雷夫虽然没有留到见她安顿下来,但怜儿知道他必须立刻去见国王,倒没有像一些女眷大发娇嗔,况且他还留皮耶和二十名士兵给她,吉斯和另外十名则跟着他走。
  这一次他只带皮耶和吉斯来,皮耶可以帮他守护怜儿,吉斯则是因为年轻,没有到过宫廷,所以雷夫特地让他出来见识一下场面。
  索勃留在坎普墩继续攻击魏普要塞,怜儿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他;她和吉斯也相处得不错,就是和皮耶比较合不来,大概是因为他的年纪比吉斯大,脾气又较硬的关系吧,而且怜儿觉得他也不喜欢她,若不是看在主子的面子上,恐怕根本就不会接受她,不过他倒颇为尽忠职守,连多看女主人一眼的陌生男子都会被他臭骂一顿。
  怜儿分配到的房间不算大,但至少葳葳、米妲、德恩和雷夫都是自己人,不必应付陌生人她已觉得万幸了。
  雷夫回来时夜已深沈,怜儿正躺在床上听米妲喋喋不休的谈兴奋之旅,她已参观过整座古堡,并且和一位英俊的守卫约好等他稍晚交班之后碰面,而葳葳则早已跟一位下午碰上的迷人骑士卿卿我我去了。
  怜儿虽有些吃惊,但又不忍心阻止两位侍女的及时行乐,况且就算她出面阻止,恐怕她们也听不进去吧?
  听见雷夫大叫她的名字时,怜儿慌忙穿上睡衣,她知道米妲素来有点怕雷夫,所以就叫她留在房里。
  “发生了什么事,夫人?他……似乎不太对劲。”
  听见外头又传来一声吼叫,她不禁皱起眉头说:“他是想把全堡的客人都吵醒吗?”
  怜儿跑出去,由于走廊只点着一根大腊烛,所以她是先再听到一声怒吼,才看到站在楼梯底的丈夫和吉斯,两人虽并肩相扶,却都摇摇晃晃的。
  雷夫又叫了。“怜儿!”声音之大,连墙壁都好似要摇动起来。“吉斯,如果她不在这儿,我马上把这个地方踩——”
  “我在这里,大人。”
  他们一起往上看,吉斯笑得心虚,雷夫则笑得开心,上回丈夫喝醉是在他们的喜宴上,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而喝得醉醺醺的?她知道雷夫向来不贪杯,除非是在心情特别坏或特别好时才会多喝两杯,上次是因为心情很糟,这次呢?也是一样或凑巧相反?
  “你愿意告诉我时候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要弄出那么大的声音来吗?”
  雷夫举起手来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再跟吉斯说:“回你的房里去,小子,有夫人照顾我就好了。”
  “什么?”怜儿说:“我一个人没办法扶你上楼来啊。”他是真醉或者假醉?
  “我自己走得动,亲爱的,你只需要下楼来带路就成了。”
  见吉斯朝她鞠个躬后,便摇摇晃晃的离去,丈夫则靠在墙上,怜儿不禁重重叹了口气。“这样不好,”跑到楼下扶着丈夫的她说:“我们两个都会摔倒。”
  他哈哈笑道:“你一定以为我喝太多了,跟你说,我没有,都是因为亨利太多话,我才会耽搁到这么晚。”
  “而你偏偏不能拒绝国王的任何要求,”她讥刺的说,然后再叹了口气。“但他那里应该不缺床啊,你应该留在那里的,大人,这样赶回来,若摔断了脖子怎么办?”
  她想拉他上楼,他却甩开她的手说:“不要骂我,亲爱的,我觉得自己没醉,就是没醉,而且留你在这,我怎能不回来?”
  她笑道:“那你为什么不乾脆骑马上褛?”
  “你以为我上不了楼?”话一说完,他马上拖着妻子跑,抵达二楼时还朝惊魂未定的怜儿咧嘴一笑。
  “你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也太愚蠢了。”
  “不要跟我闹别扭。”
  “噢!”她气得甩开他,但他马上追上去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她身上,听见她的咒骂声时,竟然还笑得十分开心。
  “唉,怜儿,我相信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她的心弦为之大震,但马上喝止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醉了,她怎么能相信一个醉汉的话?“是吗?大人。”
  “如果不爱你,怎么能忍受你老闹别扭?”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在跟你闹别扭。”
  “还有你的不驯,”好像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似的,雷夫仍滔滔不绝的往下说:“你的为所欲为。”
  “想不到我有这么多缺点。”她僵硬的回答。
  “你的确有,”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但我一样爱你,你也会爱上我吗?亲爱的。”
  “当然会……大人。”
  “啊,怜儿,我多么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可惜我知道不是。”
  他说话的热气就呼在耳旁,令她浑身紧张,怜儿永远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对白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但愿自己也能喝得酩酊大醉,能够肆无忌惮的向他表示自己的感情,但愿……
  怜儿抽出身子,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说:“要爱上你并不难,事实上,我已在不知不觉当中‘相当容易’的爱上了你。”
  雷夫屏息静气,搂着她柔软的身子,口气变得异常沙哑。“你不是在骗我吧?亲爱的,但愿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俯下头去给了记热吻,炙热的气息令她双膝发软,只好紧攀在他身上,老天,自己是多么多么的渴望他啊。
  雷夫突然放开她大吼了一声,然后再以出奇温柔的动作将她揽腰抱起。其实他若没有抱她,怜儿恐怕也会瘫倒在地,而见她柔弱至此,雷夫不禁露出胜利的笑容。
  “把我放下来让我自己走,不是安全一些?”
  得到的却是乾脆的拒绝:“不。”
  怜儿只好指着敞开的那扇门说:“那一间。”
  他晃动不定的走进房里,看见紧张得半死的米妲,马上命令她出去,怜儿见那女孩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来,人家正巴不得赶快离开呢。
  “另外一个呢?”他走向床铺时问道。
  “葳葳今晚另有去处。”
  他呵呵笑着,“聪明的女孩。”
  “德恩呢?”
  “和他父亲叙旧去了,见他强壮了许多,沙爵士开心得很呢。”
  他们笑着一起跌到床上去上,这一次他既没有要求她帮忙脱衣,她也没有发牢骚,反而一边调笑,一边解开对方和自己的衣带,等他扣住她丰满的胸脯时,她才意识到两人都已一丝不挂,也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想念他。
  怜儿的手指从他的脖子、肩膀、胸膛再滑到背后去,这些肌肉如此强劲,却又如此光滑,教人根本舍不得收回手指,她尤其爱搓揉他浓密的胸毛。
  他是她的梦中情人,除了他之外,她谁也不想要,雷夫大概早就从她眼中猜到了一切,所以便开始啃啮她的双唇,极尽挑逗之能事。
  怜儿用蠕动的身躯来表示火热的心意,雷夫在经过长期的忍耐之后,也终于忍不住的长躯直入。
  他的爱抚既是甜蜜的,也充满折磨,怜儿只晓得拱起身子,想与他贴得更紧更密,当激情的喜悦浪潮一波波席卷上来时,忍受不了的她只好硬从他的热吻中逃开,喃哺的喊出他的名宇。
  雷夫听得意乱情迷,只觉得自己好像融化了,化成了一团火,一团足以将两人都烧毁的火。
  良久良久之后,趴在他身上的怜儿抬起头来,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面带微笑的她想翻身睡到床上去,想不到他的手臂却环得紧紧的,怜儿无奈,只好以他当床,甜蜜的进入梦乡。
  “你知道昨晚雷夫大人进来时,外面同时展开一场赌局吗?半数的客人赌他会杀了你,另外一半则说他会找到你的情夫,并且把他给宰了,再痛打你一顿;结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夫人?”
  怜儿顿觉面红耳赤,偏偏帮她梳头的葳葳一脸平静,令她更觉尴尬,想不到一大早醒来就碰上这种事。“你怎么知道有赌局,葳葳?”
  “今天大家谈的全是这件事啊,夫人,”侍女耸耸肩,笑道:“每个人都听到他在叫你,夫人,所以都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急着找你。”
  “怎么有人会只因为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就以为他杀了人?”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