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K野蛮王子





  该死的!他该怎么做?王洛尧,快想办法,快想啊!
  有了!
  “宛瑜,将车子放空档!”
  王洛尧朝她吼完,脚下同时踩住油门,他开着黑色积架撞断栅栏,朝骨董车冲过去。
  他加足马力,用积架的车头顶住骨董车的车尾,一吋一吋地将车子顶离平交道。
  而在这时候,火车已经距离他们不到一百公尺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宛瑜发现车子又能发动了,她马上踩下油门,撞断另一边的护栏,飞快驶离平交道。
  成功了!
  王洛尧心一宽,原以为已经脱离险境,却没想到积架的车尾尚未驶离危险区域,当火车如箭般急驰而来,擦撞上王洛尧轿车的车尾,那巨大的冲力将车子撞翻了过去——
  “不——”
  宛瑜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泪迸流而出。
  她亲眼看着洛尧的积架像电影情节一样翻覆,轮胎朝上的飞滑出去——
  天哪!他出事了吗?他出事了吗?
  宛瑜用发颤的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朝翻覆的积架奔过去。
  然后,她看见一缕鲜血从洛尧的额角流淌而出——
  江氏医院急诊室外,江震正在安慰眼泪流个不停的宛瑜。
  “他没事了,他的X光片和电脑断层扫瞄都显示他没有内出血,也没有骨折,每个前来会诊的医生都觉得他能生还真是奇迹。”
  宛瑜脸色苍白,身子仍克制不了的颤抖着。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想起看到他的那一刻,那刺目的红扎得她目盲。
  “对,因为他撞伤了头,身体也有多处擦伤和割伤,不过该缝的伤口都缝了,该包扎的也都包了,这说明了尧毕竟是血肉之躯,绝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百毒不侵。”
  江震还有心情开玩笑,但是宛瑜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叹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宛瑜,尽管放心吧!我说他可以回家休养,那就一定没有问题。不管怎么说,尧可是我的死党啊!”
  有了江震的再三保证,宛瑜终于稍微放了心。
  宛瑜走进嘈嚷的急诊室,将王洛尧带出医院。
  洛尧看起来很糟,白衬衫上处处有破损及血迹,手和脚处处是伤,额头因为缝合伤口而包着绷带,他的脸色不太好,但是他注视着她的目光炯炯,几乎可以说是凌厉的。
  他们搭计程车离开医院,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宛瑜怯怯地将手伸过去,想握着他的手,给他一些力量,但是当她才一碰到他,王洛尧立刻就挪动身子,和她保持距离。
  宛瑜沮丧的垂下头,她知道他是为什么生气,应该的,就算他会为此恨她一辈子,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回到家,刘妈马上关切地迎上来。她也是在接到宛瑜的电话之后,惴惴不安的等到现在,亲眼看著有如亲人的洛尧回来才放下心。
  “王先生,你一定饿了吧!早上我炖了锅鸡汤,我端一碗给你好吗?”
  “不用,我不饿。大家都折腾了一天,你可以回去了,别让你的家人担心。”说完,王洛尧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甩上门,谁也不理。
  刘妈从没见过王洛尧这么冷漠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刘妈,抱歉让你担心了,我看你先回家吧!我会照顾他的。”
  刘妈注意到宛瑜对王洛尧不再惧怕,忍不住吃惊地问:“你的记忆……”
  “是,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宛瑜勉强一笑。
  “那太好了!这下我总算可以放心回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不管多晚都没关系。”
  “谢谢。”
  送走刘妈后,宛瑜来到洛尧的房间前。
  他为了不使她害怕,这阵子都独睡在主卧房旁边的客房里。想起他这阵子以来的包容,她心头一酸,再度陷入自责当中——
  直到现在,宛瑜还是无法想像自己竟然用那样残酷的态度,对待这个爱她至深的男人。
  很快地压抑住心中的难过,她轻轻地敲敲门。
  “尧?”
  有半晌,里面没有传出声音,宛瑜有些担心,迳自开了门闯进去。
  一打开门,她看见洛尧正坐在床沿,赤裸着上身,用湿毛巾擦拭着擦伤处处的身体。
  当他看见她闯进来,他的目光微眯。
  “你是谁?”他冷声问。
  “什么?”宛瑜吓了一跳,心脏一窒,紧张地摒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反问:“尧,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应该要记得你吗?”他忽然将毛巾丢开,从床上站起,双眸因愤怒而发亮,“我原以为我娶了一个爱我的女人,但是她却把我忘记了!”
  “对不起,尧,我真的很抱歉!请你原谅我……”她心急地朝他走过去,想触摸他,但是王洛尧却不领情。
  “滚开,不要碰我!”
  “尧!”她哀恳地唤着,眼眸中泛起泪光。
  “收起你的眼泪,别以为我会因此心软!”他捡起地上的毛巾走进浴室,对她的泪视若无睹。
  她伤害了他,现在他不会再原谅她了!
  宛瑜将脸埋进摊开的双手中痛哭失声,无法自已。
  忽然,她听见浴室里传来一声巨响,她先是全身一僵,然后赶紧冲进浴室。
  “尧?”宛瑜一进浴室,就看见洛尧蹲跪在洗手台边,攀着水槽,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尧,你还好吗?你哪里不舒……”她抹去他的汗,这才发现他额头不寻常的热度,她倒抽了一口气,“天啊,你在发烧!”
  难怪他脾气这么暴躁、脸色这么苍白!
  宛瑜将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同时拍拍他的脸颊,“尧,醒醒!你得帮我,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你扛上床啊!”
  洛尧听见她的话,努力地支撑起自己,让宛瑜搀着他回到床上。
  宛瑜好不容易将他安置上床,他头一沾枕,立刻便昏睡过去,再也听不见宛瑜担忧的呼唤。
  在好好的睡过一觉之后,洛尧觉得自己又像新的一样——虽然外表看起来一团糟,但是至少精神好多了。
  宛瑜失忆的一个多月以来,他几乎没有好好的睡过觉。
  夜晚,虽然他们不同房,但是他总害怕宛瑜会趁着他睡着后逃走,所以他强迫自己每两、三个小时就要确认宛瑜是不是还在房间里。
  白天,他几乎把工作带回家,会议则透过视讯举行,若万不得已一定要进公司,他也会挑刘妈在的时候,而且绝不在公司待超过两小时。
  长期下来,就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吃不消,但他无法停止这么做,因为与其失去宛瑜,他宁可牺牲睡眠。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当他眼睛睁开,脑子随即跟着清醒,接着他马上就起身。
  一坐起身,他便看见趴在床沿,一手还紧握住他的宛瑜。她微侧着小脸,柔和的灯光映出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哭了?是因为担心他吗?上次她像这样握着他的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大概是上辈子吧!久得他都想不起来了。
  那一瞬间,柔情从洛尧的眼底掠过,他轻轻的抽回手,想下床去为她取一条毛毯,但是当他一抽回手,宛瑜马上震颤了一下,惊醒过来。
  “尧?”眼睛都还未睁开,她就急着呼唤他。
  “我在这里。”
  洛尧的声音稳住了她慌乱的心,她松口气,露出笑容。
  “你还好吗?”她探出手,摸摸他的额头,“太好了,总算退烧了。”
  洛尧拉下她的手,脸上毫无笑意。“你一个晚上都在这里看顾我吗?”
  “因为你发烧了……”
  不等她说完,洛尧低咆:“就算是那样,你只要让我吃下退烧药就可以回房去了,难道你忘了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吗?你在这里看顾我,要是换你累倒了怎么办?”
  虽然明知王洛尧的凶恶是出自关心,但她仍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尧,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凶吗?”
  洛尧一时哑然。
  宛瑜眨着眼睛,努力不要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你这么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是……你能不能等到康复以后,再来跟我算帐?就算……”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的把话说完:“就算是你想要跟我离婚,我也……我也……”
  宛瑜说不下去了,她别开脸,终于放任泪水奔流。
  “宛瑜!”她哭泣的模样使洛尧的心痛了,他大手一伸,将她抱进怀里。“你在想什么?你怎么会以为我打算跟你离婚?”
  宛瑜坐在洛尧的腿上,靠着他,但声音仍旧哽咽:“因为……你那么生气,而且讨厌我碰你——”
  “宛瑜!”他搂紧她,抬起她充满泪痕的小脸,吻去她睫毛上的泪珠,然后低哑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连一次也没有。”
  她瞠大泪眸,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但是我伤害了你!我甚至还忘了你、惧怕你……只要想起过去这一个月我是怎么对你的,我就觉得好抱歉,我几乎无法原谅自己!”
  “我的确对你感到生气,而且是气得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更不能离婚。”王洛尧将自己的脸贴在她泪湿的鬓边,那姿态说不出有多怜惜,“我是个很会记仇的男人,所以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补偿我,你要给我更多孩子,让他们吵得我再也想不起那些令我生气的事,如果你做得到,我就原谅你。”
  宛瑜听到这里,大眼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心中洋溢着满满的感动,她发出一声低呼,然后紧紧地攀住他的颈项,主动仰首吻住了他。
  洛尧笑着回吻她,抱着她转身,将她柔软的身躯覆在身下,用他的身与心,对她诉说永世不移的爱意。
  黑夜过去,黎明来临。
  宛瑜摆脱了暗夜的恶梦,在洛尧的怀里沉沉入睡,在他的怀抱里,此后再也没有什么能令她感到害怕。
  她在他的臂弯中寻到了天堂。
  好多年后的某一个星期日上午,宛瑜收到一个越洋包裹。
  “谁寄来的?”洛尧端了一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来到宛瑜身后,俯身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
  “不知道,我不记得我有朋友住在德州。”
  “拆开来看看。”
  宛瑜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幅裱框起来的黑白相片,相片的构图,有三分之一是高远的天空,三分之一是绿色的大地,三分之一是欧洲地中海式的小屋。
  “好漂亮……”宛瑜低呼,惊艳之情溢于言表。
  洛尧一看见那张照片,俊容立刻沉下。
  “这是”家园“,宋至刚的得奖作品。”
  “你知道?”宛瑜诧异。
  “当然,这家伙可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剌,他将你从楼梯上推下来的那笔帐,我都还没跟他算呢!”洛尧冷冷地瞥了照片一眼,问道:“他都已经在美国结婚了,还寄照片给你做什么?”
  宛瑜忍笑的看着丈夫吃醋的模样,偎进他的怀中道:“尧,别这样,这可是他的道歉呢!”
  “道歉?”
  “是啊,他将这张照片送给我们,表示他将”家园“该有的温馨宁静归还给我们,此后他对我们只剩下祝福。”宛瑜含笑地举高那张照片,“这是个最棒的礼物,我们该把它挂在哪里呢?挂在房间好吗?”
  “休想!”洛尧惩罚似的搂搂怀中的娇妻,“这张照片只能挂在玄关!”
  “你呀,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宛瑜无奈地笑叹。
  “小心眼、霸道、蛮横、不讲理……还有没有?”洛尧的唇贴在她的唇上,“这些年你骂我的词汇越来越丰富了,看来我得好好改进才行。”
  “怎么改进?”
  洛尧将咖啡杯往桌上一摆,随手抽掉她手上的照片往沙发一扔,然后打横抱起她,弯弯的俊眼中满是笑意。
  “这个嘛……我们回房间去,我再慢慢地说给你听。”
  宛瑜听了,不由赧红了俏颜,很轻很轻地捶了他肩膀一记。
  洛尧仰首而笑,他的笑声充满了阳光与幸福。
  今天是他们两人的“相爱纪念日”,而此刻是他这辈子最富足的时候,只因他拥有了心爱的妻子,活泼捣蛋的一儿一女,以及满满的爱。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后记
  有一次和几个朋友去欧洲旅行。
  因为不想要被旅行社安排参观一些观光客都会去的地方,所以采自助式玩法。
  欧洲的旅游资讯中心都非常完善,在那里可以问到最便宜的车票、机票,有好几种行程可以参考,就连旅馆的价位都可以一目了然(要知道,欧洲的旅馆可是贵到不行),所以只要英语可以通,自助玩法比跟团来得有趣。
  记得那时候是要从英国到法国玩。
  英国和法国只隔着英吉利海峡,就和台湾与香港一样近,所以去英国不去法国实在太没天理。当时我们在南安普敦,为了节省时间与机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