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请你在明天





  这代表她得去超市购物,用皮夹里宝贵的五百元……
  但她可能还等不及买完东西回来煮就先倒毙在路上吧?
  不管了,她至少得先去吃个汉堡或热狗,甚至是黑轮……
  亚男颤抖着两只腿,带了干扁扁的皮夹,困难地扶着墙壁往门口移动。如果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可能还会觉得很好笑——
  够滑稽了,饿得半死的打开冰箱,却发现里头空荡荡的只剩一根烂掉的小黄瓜,就算是法国蓝带大厨也无法利用一根烂黄瓜做出顶级美食吧?更何况是她这个只懂得把食物煮熟的厨房蠢才了。
  打开大门引起了一阵摇摇欲坠的危险,但是在气喘吁吁关上门后,她该如何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才是更艰难的挑战。
  “可、可恶……”她的手在发抖,眼前逐渐模糊。
  饿到神智恍惚的她没有发现卫朗正玻鸷陧⒛抗庋侠鞯囟⒆潘难劾镉凶琶飨缘木炊吨纸蛔」厍泻闷娴纳裆?br />   他就这样看着一身灰扑扑又憔瘁得像是被乌云笼罩住的亚男,东摇西晃地关好门转身……
  她吸毒?
  他的目光越发严峻,虽然在这几次的“交手”经验中,他并未发现她有任何吸毒的现象,但印象中她巴掌大的脸蛋上总长驻着两枚黑黑的眼圈。
  他缓缓关掉水龙头,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可疑的恍神动作。
  该死的!她看起来像极了个哈了三天三夜草的不良少女,但是为什么她憔悴轻蹙眉头的模样会令他胸口莫名地纠结,几乎带着一丝丝隐隐作疼?
  卫朗不是缉毒组的干员,但是身为海豹特遣队的一员,他太了解人性可以黑暗糟糕到什么样的地步,也看过够多了。
  所以他紧盯着她,看着她摇摇晃晃的站在亮闪闪的正午阳光底下,她颤抖地抬起手像是想遮住刺眼的阳光,但是下一秒钟她已经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可恶,他现在应该是在悠哉地度假才对!卫朗低咒一声,扔下水管冲向她。
  他训练有素地迅速检查她的生命迹象,脉搏跳得异常快、乱,瞳孔微微受刺激地放大,但一切还算稳定,而且也没有吸毒的情况,
  他莫名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恼怒起来。
  他为什么屡次被迫救这个不懂得感激的家伙?
  但就在他一把将她横腰抱起时,心中猛然一动,下意识地感觉到她实在太轻了……她有四十公斤吗?老天,她全身上下像是没有几两肉,轻得令他心惊。
  他强壮的双臂坚定地抱着她,略一思索便大步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轻柔地将她放在客厅里的蓝色长沙发上,他取过电话就拨到医院。
  “饿……”亚男眨眨眼,逐渐从饿昏的状况中苏醒过来,眼还未全睁开就呻吟地捂着胃酸翻腾的肚子。“好……饿……”
  “请你稍等一下。”卫朗对电话那端的人道,诧异地回头看着她,“你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饿扁了。”她连嘴唇都在抖动,有气无力地环顾简约却充满阳刚味的四周。“这、这里是哪里?”
  他微微放下心,对电话那端的人简短说了几句话并道谢后结束通话,然后皱着浓眉打量着她。
  “你要告诉我你是『饿昏』了?”
  “怎么是你!这里是哪里?”亚男一惊,微微动了下身子却又是一阵头晕眼花。“妈呀!”
  “可恶,你就不能静静躺着闭上嘴巴一分钟吗?”他低吼起来。
  他从没有见过比她更倔强、更教人生气的女人了,明明整个人糟糕得像只鬼了,还老是做一些令人气恼的举动。
  “呃?”她一呆,无辜的眨着一双大眼睛怔怔地望着他。
  “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他霸道地命令,“点头或摇头,你是不是饿昏的?”
  她睁着大眼点点头。
  “你是否很多餐没有吃了?”
  她再点点头。
  卫朗心头掠过一抹奇异的心疼和愤怒,沉声道:“你给我躺在这里,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她张口欲言,却被他一记凌厉眼神瞪了回去。
  亚男真的饿到全身没力了,勉强抑下心乱如麻,乖乖地闭上双眼。
  但是闭上眼睛不代表思绪也能够恢复平静,她脑子里乱糟槽的,又是惊慌、又是兴奋、又是迷惘……她记得她是打算出门买食物吃的呀,但走了没几步就眼前一黑,醒来时就躺在他家沙发上了。
  她不敢相信这唯有在梦里才会有的情境竟会出现在真实世界里,他们俩居然没有暴跳如雷、针锋相对到想掐死对方?他还好心地将她抱进屋里,而且还是……用抱的?
  “天啊!”她顿时醒觉,恨不得狠狠阳自己屁股一脚。
  她居然错过了被他强壮双臂抱着的美妙滋味,她居然错过了!
  她足足垂涎了他一整个星期,好不容易不是在怒目相视的情况下相遇,她却晕过去,连偷摸他肌肉是否跟看到的一样坚硬都没有。
  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纵然饿到前胸贴后背,亚男还是发抖地挣扎着坐了起来,沮丧地捧着沉重的脑袋暗自悔恨交加,
  直到一缕食物的香气飘入她的鼻端,她猛然抬头,眼睛倏亮,
  他手上端着一盘西式炒蛋和德国香肠,还有堆得跟小山一样的薯泥,那香味彻底钻入她四肢百骸里,她的胃很不淑女地咕咕叫了起来。
  “对不起。”她的脸微微红了,在苍白的颊边平添了一抹粉嫩的绯然。
  “你不需要道歉。”卫朗眼神柔和了下来,将叉子和食物递给她,旋即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落坐。“吃吧。”
  “可是我……”她低着头在香味四溢的食盘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耍将炒蛋和香肠的香味烙印在脑子里,然后出乎卫朗意料之外的,她竟将盘子递给他。“我不能接受你的食物。但还是谢谢你,我想我……”
  他脸色一沉,不怒自威的模样看得她一阵心惊肉跳。
  “为什么不吃?”他玻鹚勺潘?br />   “因为我……我……”亚男破天荒地结巴起来,在他严厉又锐利的眸光下几乎抬不起头来。“我……”
  “就为了跟我呕气,宁可饿死也不肯吃我煮的食物?”他耸起一道浓眉,冷冷地问道。
  也对……也不对,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自己像个饿死鬼或乞丐一样在他面前狼吞虎咽哪!
  在他眼底心里,她的形象已经够糟糕了,若是再加上乞丐的印象,她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随便你吧。”卫朗接过盘子冷漠地起身,已经习惯她的不识好人心了。
  “等、等一下。”她蓦地哽咽了起来,眼底滚烫得可怕的泪意夺眶而出,长久以来的孤独,寂寥、无奈、脆弱、压抑……在这一瞬间不知怎地全溃堤而出,天崩地裂般地席卷了她。
  “我……只是、只是好饿,好累……”亚男颓然地垂下小脸,疲惫破碎的低泣和泪水逸透指缝,单薄的肩头抖动着瑟缩成一团。
  真的好饿,好累,好倦……
  她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呢?就是为了挣扎着不死吗?就为了写那些连她自己也讨厌的程序吗?
  她什么都没有,金钱、地位。美貌,对她而言全是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爱、关怀,温暖、尊重、了解,更像是距离她十亿万光年外的传说。
  终于在她枯槁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奇异地温暖、燃烧了她的灵魂和渴望的极致男人,可是她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会对她多望一眼。
  卫朗瞥见她的眼泪和伤悲,剎那间如遭电殛般呆住了,他的胸口瞬间塞满了陌生的疼楚纠结和不忍,千百种滋味乱七八糟地翻腾绞拧着。
  该死的!他宁愿痛的是他的肋骨,宁可赤手空拳劈断什么,也不愿意见她落泪。
  她的眼泪,一颗颗地烫痛了他的心脏。
  “对不起。”他沉默片刻,然后将满盘食物再放入她怀里,“你先吃吧,吃完我们再谈。”
  她惊讶地抬起头,泪眼迷蒙地痴望着他。
  他有一丝不自在地转头,“我去帮你倒杯热咖啡。”
  亚男觉得整个脑子轰轰然,胸口却是阵阵暖流荡漾。她低下头用颤抖的手握住叉子,铲起一口炒蛋塞进嘴里。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滑美味的炒蛋了……
  她吞得太快还差点噎到,看在端着马克杯走近的卫朗眼里,不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慢慢吃。”他黑眸里闪过一丝忧心,温和地道:“喝口咖啡润润喉吧。”
  “谢谢。”她迟疑停顿了一秒,羞窘害臊地用手背悄悄抹了下油亮亮的小嘴。
  唉,最狼狈的一面又被他看见了。
  她无奈地低低叹了口气,但也心知肚明自己在他心底是咸鱼一条,难已翻身了。
  低着头的亚男没有看见他黑眸一闪而逝的笑意。
  “这里有面纸。”他这才注意到她有张小巧弧度如樱桃果的嘴巴,唇瓣略失血色却依旧柔润动人。
  她接过咖啡和面纸,不好意思地对她嫣然一笑,“谢谢你。”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笑靥,胸口没来由一阵奇异鼓荡。
  “你几天没进食了?”在她灌了一大口咖啡,叉起德国香肠就大咬的当儿,卫朗小腹下端的某个部位倏地一紧,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清了清喉咙哑声间。
  “我算算看,嗯……”她满足地边咀嚼着香肠,边想了想,“五天……不对,我星期二还吃了半条花生巧克力。”
  他脸色铁青,“那也四天前了,再说吃半条花生巧克力算是进食吗?”
  “呃……”她瑟缩了下,突然不敢继续吃掉那剩下三分之一的香肠。“抱歉。”
  “不需要跟我道歉,”卫朗强忍着揉眉心的冲动,黑眸微带谴责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也想吃顿正常的,好吃的,热热的食物……”她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耸耸肩,再度拿起叉子对食物进攻。
  这很难解释,而且她也不认为他真的想知道她的生活,想法,处境……他想吗?
  “所以呢?”他目光紧盯着她,不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亚男眨着眼,微愕。“你……真想问?不会觉得枯燥无趣和浪费时间吗?”
  “枯不枯燥无趣由我来决定,而且我现在手头上也没有别的事要处理,你大可放心。”
  她真不知道他这么说,她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好,但是在犹豫了几秒后,她还是决定不要忤逆他好了。
  毕竟她还太虚弱,脑袋瓜因疲惫和过度惊喜呈现浆糊状态,而且她刚刚才吃掉他一大盘的食物。
  于是她将空盘子放在桌上后,双手捧着温热的马克杯,思索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我是计算机程序设计人员,而且是很穷的那种。”她老实坦白道,“我很努力写程序,努力交件,努力让我的老板们满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很满意,可是寄给我的支票都令我的生活很难满意。”
  他挑眉,有些失笑。
  也许是因为她短短几句的自我解嘲却相当生动地刻划出现实吧,他忽然发觉她拥有自己意料外的幽默感。
  “所以你要告诉我,你是因为没钱买食物才让自己饿成这样?”他眼神不禁柔和了些。
  “应该说,我不太愿意把仅有的少少资产浪费在食物上头。”亚男叹了口气,充满想望地道:“但我还是会对电视广告里的美食流口水……尤其这两天,当我看见网络上一闪而逝的炸鸡照片时,舌头都差点舔上计算机屏幕。”
  他听得皱起眉头。
  “好吧,我知道这样很蠢。”她有点讪讪,低头啜饮了口热咖啡。
  嗯,他煮的咖啡滴滴香醇,看来是真材实料,她忽然很惭愧地发现自己最近喝的咖啡只能勉强算是咖啡水了。
  亚男抬起头环顾屋里的摆设——简单的蓝白两色,蓝色长沙发,一组五十几吋的平面电视,干干净净纯粹的男人风……她猛然心跳加速起来。
  她居然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这这……天啊!这对已四天没有吃饭而心脏无力的她而言实在太刺激了。
  她颤抖着手放下马克杯,又差点被他递过来的面纸给吓了一大跳,傻傻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嘴里的咖啡流出来了。”他温和地提醒她。
  “噢。”她心里一慌,连忙用袖子抹过嘴角,一看差点晕倒。“呃,我、我……真的……”
  他眼神掠过一抹笑意,抓过她的一只手,将面纸放入她掌心里。“袖子会脏掉,用这个吧。”
  “谢谢。”她的脸颊红了起来,紧张地将面纸揉绉成一团。
  她是怎么回事?在他面前促局不安,慌乱得完全不像平常的自己。
  要命了,就算跟他脸红脖子粗地吵架还比较自然一点,而现在……她感觉到自己像是美梦成真,却又迷惘恍惚惶恐得像走在钢索上一样。
  “你和我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