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动贝勒爷





  “你说的有道理呀!”既然没了仇,结成亲家也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亚禄点点头。
  “就要用晚膳了,我吩咐厨房准备几道菜,咱们兄弟俩一块喝一杯吧!”坦达立即唤来总管。
  当总管看见眼前这一幕可是一头雾水,王爷不是恨死对方了,如今怎么又好得像多年不见的老友?
  他都搞迷糊啦!
  “寅,我们回程的时间好像特别长,怎么还没回到苏州呀?”傍晚进入客栈歇息时,瑞珠问着正在批改公文的乔寅。
  “我绕了远路。”
  “绕远路!为什么?”她搁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物。
  “你不是害怕回去吗?咱们就晚点回去无妨。”抬起头,乔寅绽放出一抹充满爱意的绝魅笑容。
  “什么?”瑞珠走向他,“不用这样,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你真想回去?”他疑惑地问她。
  “我……”她迟疑了会儿,重重点头,“当然想了,想见小葛,想见我阿玛,想告诉他我们的事,希望他们能成全我们。”
  “珞妍!”他眼底漾出情潮,把她抱个满怀,“你知不知道你的温柔与善解人意会融化我。”
  她倚在他胸前,“你知不知道你的温柔与善解人意会让我心痛。”
  “为什么会心痛?”他挑眉。
  “怕自己会伤害你。”
  他肆笑着,“我自认不是那么容易受伤的男人,尤其是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所伤。”
  “你好有自信。”她扬睫望着他,“我指的不是身体上的伤,而是心里的伤,我好怕有天会让你伤心。”
  “你说你要怎么伤我的心?”他拧拧她的粉红嫩腮。
  “我不想伤你心,只是害怕——”
  “傻瓜,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听好了,我不会伤你心,你也不会伤我心的。”他安抚地说。
  门扉传来一阵轻叩声,“爷,扬州的县太爷千里迢迢追上来,想与您见一面。”
  “什么事这么急迫?”他低声道。
  “他说有些案子一直破不了,想向您求教,已在隔壁酒楼二楼订下雅座,邀您前去。”来人道。
  “嗯……这……”他看了看瑞珠。
  “就在隔壁而已,你就过去一趟吧!我一个人在客栈没事的,别忘了你还有许多随从保护我呢!”瑞珠笑说。
  “好,那我就过去一趟。”乔寅于是起身跟着手下离开。
  瑞珠走到窗边,瞧着傍晚的街道,虽然天色已经微暗了,但还是有许多人在街坊逛着店家。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嘴角微微弯起,转身出了房间。
  守在门外的护卫问道:“格格,您要去哪儿,我送您去。”
  “呃……不……我自己去就好了。”瑞珠笑了笑,朝客栈外头走了去。
  她慢慢地走在街道上,逛着一间间的店家,拿起店铺内陈列的小玩意儿赏玩。
  最后,她挑了支玉簪要送给格格,走出店外,发现天色已全然暗下。
  “姑娘,赏口饭吃吧!姑娘……”突然,一旁暗巷传来乞讨的声音。
  瑞珠眉一蹙,转身往暗巷走去,就着细微的光线,她看见一位中年妇人满脸污垢的蹲在角落。
  “这位大婶,你怎么了?”
  “我是打淮北来的,本想来这儿投靠亲戚,哪知道他们早搬走了,盘缠花光了,我只能在这里乞讨……姑娘,我已两天没吃东西了,赏我一口饭吃好吗?”
  “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瑞珠蹲在她身边,摸了摸襟内仅剩的碎银子。刚刚帮格格买的那只玉簪价值不菲,几乎花光她身上的银两,这些碎银子又能帮她什么忙呢?
  “我好饿。”妇人流着泪。
  “这个你拿去。”瑞珠索性将那只玉簪放在她手上。
  “这……”妇人吃了一惊,“这个很贵吧?”
  “卖了它可以让你做些小买卖。”跟着她又掏出碎银子,“这些先拿去买点东西吃。”
  “我只要这些就行。”妇人将玉簪递回。
  “别跟我客气,你拿着吧!”瑞珠微微一笑,扶她站起。
  “姑娘,你真是好心肠,那我就收下了。”妇人紧握着玉簪,慢慢离去了。
  “珞妍,你在做什么?”
  回到客栈却不见她的乔寅急着四处找人,好不容易才在这暗巷内找到她。他望向远处步履蹒跚的妇人,“她是?”
  “一个乞儿。”她玻痦?br />   “你又做了善事,将银子都给她了?”这一路上只要遇到别人有困难,她一定倾尽所有帮忙到底。
  “嗯,不过这些银子都是你给我的。”瑞珠不好意思地说。
  “这有什么关系,你开心就好,再说这也是你的善心。”搂住她的肩,在这暗巷内他深情地吻上她的嘴角,“回去吧!”
  “嗯。”她甜美地笑了。
  两人依偎着一块儿走回客栈,她问道:“对了,我们如果不再绕远路,回到苏州需要多少时间呢?”
  “两天。”他说。“回去后不久就是端午了,你想去哪逛逛?”
  “嗯……龙舟。”她的眼珠子一转,“在北京就听说江南有龙舟赛,有趣得紧,我好想看喔!”
  “这简单,我一定带你去。”他伸手抚触她的脸蛋,“你吃过没?”
  “我倒忘了。”女人一逛起店铺根本忘了所有事。
  “走,我陪你去吃。”
  “好啊!我想吃桂圆糕、绿豆汤。”她笑玻ё叛邸?br />   “好,我们就去吃桂圆糕、绿豆汤。”
  两人来到客栈后,向店小二吩咐了声,两样点心立刻送上。
  她笑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知道虽然他方才在酒楼内用膳,但只要提及公事他便吃得不多。
  “你怎么不吃?”他为她夹了块甜糕。
  “好,我吃。”瑞珠满心感动,手抚着指上的戒指,告诉自己:乔寅不是重利之人,绝对不会遗弃她的。
  督史回府了!
  乔寅的马车一进入苏州城,督史府的总管便出外迎接。当瞧见马车愈来愈靠近,他立即拱手欢迎。
  “爷,您回来了,王爷正在里头等着您呢!”马车布帘一掀,先行出来的便是乔寅。
  “我知道。”他扬起笑意,“这阵子辛苦你了。”
  “爷!”总管一愣,爷以往虽然爱笑,可笑意从不达眼底,也极少对他这么客气呀!
  乔寅不语,回头牵引瑞珠步下马车,带着她一块儿步入大厅。
  瑞珠秀眉浅蹙,手心沁出薄汗,乔寅察觉到了,回头望着她,“你很紧张?”
  “嗯,有点。”她牵强一笑。
  “有我在,别怕。”轻拍她的小手后,他将她握得更紧了。
  瑞珠心想:别放开我,千万别放开我……
  才接近大厅,就见王爷快步走了出来,“你还真会拖,我还以为你在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呢!快……你复史世伯等很久了。”
  嗯?似乎不太对劲,什么时候阿玛对复史王爷这么客气了?
  “非但如此,我们正在筹备你和珞妍格格的亲事呢!”坦达这句话让乔寅欣喜,却让瑞珠心痛。
  “您和复史王爷间的误会解开了?”乔寅扯唇一笑。
  “这……哎呀!晚点再告诉你。”坦达一阵愧意。
  瑞珠紧张地对坦达曲膝行礼,“王爷吉祥。”
  “格格,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快进去见你阿玛吧!他可想死你了。”坦达笑说。
  “孩儿这就带她进去。”乔寅自始至终都紧握着她的手,给她信心。
  “侄儿叩见复史王爷。”一进大厅,乔寅立即行礼。
  “你……你就是乔寅世侄!二十年不见,你长这么大了。”亚禄乍见乔寅,被他绝魅倜傥的风采所吸引,心想珞妍这丫头还真有眼光呀!
  可往他身后一瞧,这人竟是——
  “瑞珠。”亚禄扬声道。
  “奴婢拜见王爷,王爷吉祥。”瑞珠抖着身子说。
  “怎么是你?格格呢?”亚禄心口一提。
  “格格……格格到别的地方游玩,我想也快回来了。”瑞珠只好这么解释。
  乔寅玻痦醋耪庖磺校粑兆潘氖州肴灰凰伞?br />   瑞珠闭上眼,任泪水在眼眶充盈,慢慢地屈膝跪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亚禄仍没弄清楚状况。
  “你不是格格,那谁是格格?”站在一旁的坦达也问了。
  瑞珠轻声解释,“江南路遥,奴婢因为担心格格的安危,一开始不同意随行,怕她身分暴露遇到危险,但格格提议我扮主子,她扮小厮,以化解可能的危险。所以——”
  亚禄打断了她,似乎不相信她的说词,“那格格是和谁去游玩了?”
  “我的护卫英士强。”乔寅板着脸色替她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胡涂,怎能让格格随士强出去?”坦达也急了,格格和士强孤男寡女的,就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我并不知道小葛就是格格。”乔寅深幽的眼神转向瑞珠,看着她低垂的小脸,“我一直以为她才是格格。”
  “谁是小葛?”亚禄惊问。
  “就是格格。”她微弱地嗫嚅着。
  “瑞珠……你!唉……你一向听话乖巧,怎么这回却这么不懂事。你为何不早告诉乔寅格格的真实身分?”亚禄气愤地说。
  “王爷,我不敢,我真的是为了格格的安全,一开始我对乔寅并不了解,所以不敢揭露,而后……则是不敢说了。”她愈说愈小声。
  “为何不敢?”坦达插了话。
  “因为……”她幽然的目光瞟向乔寅。
  “你先下去吧!”乔寅面无表情地说。
  看着他那张僵冷的脸色,瑞珠心好痛,然而事到如今,她又能为自己说些什么?只能流着泪告退。
  走到后花园,她停住了脚步,如今她就好像风中的一株小草般孤立无援。乔寅还会爱她吗?或是他已对她死了心,甚至厌恶她?
  刚刚他那淡漠的眼神,是不是代表着嫌弃她?
  格格,你在哪儿,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而如今,她又该何去何从?
  来到灶房,看见在里头忙碌的铁大娘。
  铁大娘一见到瑞珠就忙着行礼,“格格安福,您终于回来了。”
  “铁大娘!”她卑微地说:“我不是格格,只是格格身边的婢女。”
  “什么?”铁大娘吃了一惊。
  “因为担心格格的身分暴露会带来危险,所以我才与她交换身分的。”她敛下眼神,“但现在没人愿意听我说话。”
  “格……那你的名字是?”
  “我叫瑞珠。”她微微勾起嘴角。
  “瑞珠呀!别难过了。”铁大娘安慰她。
  瑞珠抿紧唇,克制不住满腹心酸。
  “如果你没地方可住,就来跟铁大娘挤一挤吧!”她执起她的小手轻拍了下。
  “谢谢。”瑞珠抹去泪,牵强地笑了笑。
  第七章
  才一天工夫,督史府邸上上下下似乎都知道了瑞珠的真实身分,看她的眼神多了份鄙夷,更让她痛苦难当。
  昨晚没回西厢房就寝,乔寅似乎也没有找她的迹象,看来他是根本不在意她了,望着指上的金戒指,她却感到愈来愈沉重。
  “瑞珠,米洗好了吗?”铁大娘回头问,却见她正在落泪。
  “呃,就快好了。”她声音嘶哑的答。
  “别伤心了,侯门深似海呀!想通了才能活得自在。”
  “自在?!”瑞珠低首沉吟,“只要见到他,我就无法自在。”
  “你这孩子。”铁大娘摇摇头。
  “我没事。”瑞珠笑着抹去泪,“米马上洗好了。”
  她认真的洗着一缸子的米,这可是整座府邸数十人口要吃的呢!
  突然,她听见外头传来窃窃私语声,抬头看向窗口,几名仆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瑞珠整个人震住了!
  铁大娘瞧见了,立即走到窗口大骂道:“去去去,你们这些人真无聊,还跑来这里看人家的笑话,不怕哪天轮到你们头上!”
  “铁大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可没像她这么不知羞耻。”一名仆人鄙夷地指着瑞珠。
  “什么叫作不知羞耻,她是为了护主。”铁大娘气不过地顶回。
  “抢了主子的夫婿,这叫作护主?”一名丫鬟残酷的说:“我想她是想飞上枝头作凤凰,却没想到摔个正着。”
  瑞珠闭上眼,心痛逾恒。
  “够了,上工时间杵在这儿做什么?”铁大娘气得轰人。
  “铁大娘,你收留她,爷知道吗?小心连你的活儿都保不住。”大伙的话倒是让她一愣。
  想了想,她也豁出去了,“爷才不像你们这么没道义,也不想想瑞珠以前是怎么待我们的,她若真想假借格格的身分,也不会对我们这么和善了。”
  她的话倒是让众人噤了声。
  瑞珠站了起来,“对不起,瑞珠不是故意要隐瞒大家,若造成你们的困扰,我在这儿向你们赔罪,如果你们还是不满意,我……我可以马上离开。”
  说着,她含泪冲出灶房,躲到后院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