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偷个情





  后藤千穗看着大家像因久别重逢,而兴奋地互相询问彼此的近况,自己却不认识任何人,也插不上话,只好无聊地杵在一旁,眼光随意地四处梭巡。
  此时清澈的黑眸不经意地对上一双深沉又犀利的眼睛,她有些微愣地瞥着爷爷,他眼珠子干么一直盯着她打量?
  后藤正刚老眼一瞪,姿态高傲地眯起眼:“这丫头是你的女儿?”
  。
  一头长发搭配上娇俏的面孔,皮肤白皙,的确是漂亮可人,就是衣服及礼仪不及格。有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大刺刺地回视!
  “嗯。父亲,她是千穗。千穗,快跟爷爷打招呼。”后藤健一急忙叫了女儿过来。
  “爷爷好,我是后藤千穗。”她摆出自认最乖巧的面孔,希望给爷爷一个好印象。
  后藤正刚对她身上的裤子不屑地冷哼着:“健一,你这个做父亲的真是不合格!由美子,带她去换件衣服!”
  “我穿得好好的,干么要换?”后藤千穗瞪大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的打扮。
  搭飞机前,她没时间换衣服,大衣底下是一件印着芝加哥公牛队的T恤、蓝色牛仔裤,很平常的打扮呀!
  她和双亲面面相觑,不懂他老人家的意思。
  后藤正刚不悦地怒瞪着儿子,指着孙女的裤子嚷道:“你让孩子穿破掉的裤子,能看吗?真是丢尽我们后藤家的颜面了!”
  后藤健一和岳珊珊两人互看一眼后,不禁莞尔一笑。
  “父亲,她穿那条牛仔裤不是破掉,是目前美国最新流行的样式,年轻人都是那么穿的。”后藤健一解释着。
  后藤千穗忍俊不禁地大笑:“破掉的裤子……哈!爷爷真是幽默呢!”
  后藤正刚一听眉头皱得更紧:“流行?!那些洋鬼子的东西,真是愈来愈糟糕了!一条破得像抹布的裤子,也敢穿出去?”
  “那是年轻人流行的东西,不碍事的。”后藤健一打着圆场,试图安抚父亲的怒气。
  “爷爷,你真是太落伍,日本Y世代流行的才劲爆呢!像黑人妹、超短迷你裙、矮子乐等等,更是特别呢!”千穗笑吟吟地插口。
  老人愈看她的举止和听她说话愈感到头疼,只好将目光转到儿子身上:“女孩子家不穿裙子也就算了,讲话又那么没大没小,你们是怎么教育她的?”
  “父亲,美国是崇尚自然的国家,讲话比较直接,不会修饰,您多见谅……”健一瞟了女儿一记,早告诉她要收敛些,但她就是没办法不开口。
  “乱来!就算你拿到了绿卡,你还是道道地地的日本人,净教些洋东西给女儿,把从小到大我教你的东西全忘了吗?”老人家才不接受他那一套说辞。
  “父亲,时代不同了,对孩子的教导也比较开放了……”健一努力游说父亲。
  “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只要她姓后藤的一天,就是我们家族的人,多少要学些日本的礼仪!”后藤正刚冷冷地下令。
  “这个……”健一为难地瞥着妻女,这下可真是伤脑筋呢。
  父亲的固执和传统作风是有名的。
  他当年带着妻女远赴美国,那么久没回日本,还不是因为父亲的关系。
  当年父亲要他接手公司,并娶某大商社的千金为妻,遭他拒绝后,父子之间就闹得颇僵。而他也因此搬到外头住,没有继承父亲的事业。不久后还悄悄地公证结婚,更让保守又固执的父亲觉得无法接受,气得只差没断绝血缘关系,两人的关系更是恶劣。
  千穗三岁时,父子之间的感情温度已经降到冰点。所以当他有机会调职到美国,他便毅然决然地离开日本,选择到美国发展。除了前景好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希望时间能改变父亲的想法,让父亲能接受珊珊及千穗。
  这次好不容易可以回来,父亲态度也有稍微软化的迹象,加上父亲有病在身,自己若是拒绝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我?爹地……”千穗惊恐地向父亲求救,暗叫不妙。
  听说日本的礼仪多如牛毛,要她去学,还不如让她死一回算了。
  “千穗留在日本的期间,多学些礼节也是不错的,是不是呢?珊珊?”后藤健一转头问着妻子。
  “既然爸爸都那么说,就当做学习祖国文化。”岳珊珊附和着丈夫的意思。
  反正女儿的淘气向来让她头疼,这下她可自食其果了吧。
  “那就这么决定了!”后藤正刚满意地颔首。
  “爹地、妈咪!”后藤千穗哇哇大叫地抗议。
  她不要学什么礼仪啦!怎么没有人问她的意见呢?
  后藤健一用眼神安抚女儿,才转过身跟父亲说道:“那你也必须接受检查,不然大家都会不放心。”
  “哼!好啦!检查就检查!”后藤正刚忍不住嘀咕着。
  他已想到要如何教导那丫头礼仪了。
  后藤千穗看到爷爷自信满满的表情,突然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只是一个单纯的探病,会变成她要学什么鬼礼仪?
  她很不淑女地翻着白眼。
  救命呀!
  第二章
  美国华盛顿
  在五星级饭店的浴室舒服的洗着按摩浴的海神明,仍不知道已经被人设计,在听到侍者敲门时,想起了龙在天的交代,随口一嚷:“进来。”
  “龙先生点的餐点……”
  “放着就好。”他拉着长音道。
  “是。”
  半晌,海神明披着浴袍踏出门:“喔!洗个澡,全身舒服多了。”
  他望着四周,没看到龙在天的影子时略微感到吃惊:“他怎么拿个东西拿那么久?真是奇怪!”
  他耸了耸肩,看到餐车上满满的甜点,他突然感到肚子饿了起来。
  刚才在PUB没吃什么正餐,又跳了不少舞,卡路里消耗了不少。
  偷觑了门口,向来爱吃甜食的海神明坏心地勾起一抹微笑:“嘿!龙,是你自己不快点回来的喔!可别怪我不等你。”
  他毫不客气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着,很快将三个盘子上的甜点吃得清洁溜溜,并开始进攻第四个盘子的黑森林蛋糕。
  他直接拿叉子吃着六寸的小蛋糕,突然间,叉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他皱起眉头:“搞什么鬼?”
  再试一次,仍是这种结果。他费了一番工夫,才把那个硬如石头的鬼东西挖了出来,他第一次吃到有这么大硬块的蛋糕,真是太离谱了。
  “见鬼了!这是什么东西?”看着沾满了巧克力蛋糕和奶油的不明物体,突然觉得这只东西的形状似乎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瞧过。
  拿一块布将硬块擦干净后,他吓得把东西丢出去,像看怪物般地瞪着地上的小令牌,哇哇大叫:“喝!真是吓死人了!‘追妻令’怎么会没事从蛋糕里冒出来呢?”
  他拍着惊吓过度的胸口,感到古怪。
  今天又不是他的生日,且他才二十八,离“追妻令”发出的时间,还有两年多呢,他没理由会收到令牌呀!
  但“追妻令”只会在令主生辰时发出,而四位令主中,两个死会,扣掉他自己外,那就仅剩一个人了……
  “喔——今天是龙的生日!”海神明双手一击惊呼着。
  这样就解释得过去了。
  “咦?龙呢?他是死到哪里去了,怎么那么慢!还不赶快把这个烫手山芋拿走!”海神明不免抱怨着。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反正他还会回来嘛!
  海神明暗自窃笑。
  嘻!可怜的龙在天,终于轮到他了。
  他这一个月忙翻天了,根本忘了龙在天是今天过生日。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追妻令”,希望他不要抓狂才好。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海神明突然感到不对劲。
  他等了一个小时,却完全不见龙在天半点影子,心中渐渐地发毛起来。
  他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龙在天难道会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但是依照龙的个性,他不是个会逃避的人呀!
  只是空荡寂静的套房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笨。
  眼皮直跳着,他战战兢兢地拿起电话,决定让自己安心,连忙拨着龙在天的大哥大,才发现电话完全不通。
  他愈想愈不对。
  二话不说,干脆直接拨到航空公司询问,然后他的脸色大变,气得跳脚地丢掉电话:“哇!怎么会!该死的龙在天竟然出境了——”
  但是龙在天的“追妻令”却在他的手上,这下好笑了。
  正主儿偷溜,竟把这大麻烦留给他。
  真是太太太过分了!
  不行!
  镇定!
  海神明连忙在一片紊乱的脑海中搜寻着平日不用的资料库——
  他的印象中,“追妻令”只在令主而立之年的生辰发出。接到“追妻令”的令主必须执行追妻行动……
  今天如果他不是令主也就算了,但偏偏很不幸,他自己也是位令主,也接到“追妻令”——虽然不是他的,但照字面上解释,就他所了解的范围内,他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令主见“追妻令”则要执行,但他未满三十,又不太符合规定。
  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好像也没听过“追妻令”有重发的事情耶。
  他的头皮突然发麻了起来。
  南令主的“追妻令”,偏偏被北令主接到手了,那这次的“追妻令”该怎么算?!
  到底是谁去执行呢?!
  他头痛欲裂,终于明白自己被扮猪吃老虎的龙在天给陷害了。
  虽然是龙在天的“追妻令”,但偏偏拿到手的是他——令主有执行“追妻令”的权利和义务,那不表示他是个倒霉的替死鬼?!
  他连忙拨电话悲惨地诉苦——
  “姑姑大人,冤枉呀!我要申冤啦,我被一个叫龙在天的奸人给陷害了啦……”
  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天气,但为何她的心中竟是天昏地暗呢?
  打从她认了爷爷——后藤正刚后,她和双亲在奶奶和小姑姑的安排下住进了后藤家。
  此时,她才知道原来后藤家是那么的富有。
  在东京这个贵得令人咋舌的黄金地段上,竟有个一大片被樱花树海围绕住的园林。造景以湖石堆叠成假山,在传统的日式建筑房屋相衬下,气势磅礴且幽静,舒适又不失悠闲。
  乍看之下,让她以为进了时空隧道。
  在大门之外四处尽是高楼大厦,怎么一踏入门就变成古代?
  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有那么传统的建筑,真是难得。
  每次进大厅,就是她苦难的开始,因为大厅内没有半张椅子,除了跪坐外,没有别的选择。
  吃饭的习惯和礼仪,也跟美国不同,让她大喊吃不消。
  隔两天,作完身体检查的后藤正刚,搬回了家中。
  “妈咪,我脚痛。”听着爷爷和爹地在隔壁房谈事情,后藤千穗小声地跟一旁的母亲抱怨,开朗的小脸早拧成一团。
  “等一下就好了。”岳珊珊细声细气地安抚女儿。
  “但是我们跪了一个小时,你的脚不酸吗?”千穗指指已僵硬、甚至没有半点知觉的双脚。
  她好想哭喔!来日本,真像来受罪一样。
  她竟然在罚跪!天呀!
  “当然……酸。”岳珊珊又不是日本人,自然也不习惯,但看在公婆的分上,还是尽其所能地配合他们的习惯。
  “爹地他们讲事情,我们可不可以先偷溜、休息一下,再回来罚跪?”她异想天开地建议。
  “你耐着性子点,就当作是夏令营的磨炼好了。”岳珊珊曾待过日本一阵子,还可以习惯,但女儿可不。
  “参加夏令营也没有现在这么苦呀!”后藤千穗陡地垮下小脸。
  “别抱怨了!说不定你留在这里只有几天的时间,忍耐点吧!”
  后藤千穗可怜兮兮地轻喟着:“我怎么能不抱怨呢?日本简直在虐待人嘛!又不是古代没椅子可以坐,还要跪来跪去的!真是的!唉——”
  日本的礼仪真的快把她整死了。
  她一定是跟日本这块土地相克!
  呜……她要回美国啦!
  另一个隔间内,两人脸色有些沉重。
  后藤正刚瞥向儿子:“你因为工作的关系要回美国去,我没有意见,但是她必须留下来。”
  “父亲,这恐怕不妥!她还不能习惯日本的礼俗,如果您要人照顾的话,我看还是珊珊留下来好了……”健一沉吟地开口。
  “我要的是我的孙女,你的妻子我可管不着!”后藤正刚冷哼着。他还没忘了儿子为了她而没听他的话娶好友的女儿。
  “父亲,都那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接受珊珊?”后藤健一无奈地轻喟。
  拒婚是因为他不能接受强迫性的逼婚,他怕父亲又把他拒婚一事,全怪在妻子头上。
  老人看着惟一的独生子良久,不想再逼走惟—的儿子。扯扯嘴角,退让地说道:“要我接受她,可以,条件是你得帮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