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爱成真





  她要出征了!
  她一离开脑神经内科的护理站,冯卫龄立刻笑得趴倒住护理站的办公桌上。
  “哈哈哈……”真是个蠢女人!
  他倒要瞧瞧,这个没长脑子的笨蛋,胆子有没有比常人大一些?
  Miss王缩在墙角,害怕的盯着正狂笑不已的冯卫龄。
  冯医师……看起来好恐怖喔!
  她从来不知道,向来沉稳、冷淡的冯医师,竟然也有笑得这么邪恶的时候。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倏然全身发冷。
  她发觉,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他!
  “309病房……”
  苏雪凉沿着走廊上的病房号码,一间一间找,很快找到309病房。
  “就是这里了!”
  她欣喜地拍手,理理衣衫,正想上前开门时,病房的门忽然自行开启了。
  一对母女模样的女人走出来,不断用手帕拭泪。
  “妈,爸爸得了脑癌,医生早说过已经没有救了,能够多延长半年的生命,我们应该感到高兴了。”年纪轻的女人劝慰年长的妇人。
  “呜……老伴啊,你怎么走了……”年长的妇人呜咽哭号。
  “妈,您别难过,这里交给护士小姐处理,我们先到外头休息一下……”
  年轻的女人搀扶着年长的妇人,哀伤萧索的背影,逐渐走向长廊的另一端。
  苏雪凉歪着头,盯着她们好半晌,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这扇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在发呆时,病房的门再度开启。
  两个身穿白衣的护士小姐,推着一张病床走出来。
  “抱歉,请你不要站在这里!让一下好吗?”其中一位护上,朝正在发呆的苏雪凉喊道。
  “啊!对不起!”苏雪凉赶紧退到—旁,让她们出去,不过继而想起自己是来帮忙的,于是连忙问:“请问你们是Miss张和Miss林吗?”
  两名护士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她。她们认得她吗?
  “我们是啊!”
  奇怪!她们根本不认识她,她怎么会知道她们是谁?
  “太好了!是这样的,我是冯卫龄冯医师新任的特助,他要我过来协助两位处理病人的事务,好早日了解医院各部的工作细节。请问——现在有什么事是我能够帮忙的吗?”
  “帮忙?”两位护士诡异的对看一眼。
  这种事,能够随便找别人来帮忙吗?
  若非工友没空,她们也不愿意做这件事呀!
  “是啊!”苏雪凉不知道她们心底的想法,依然精神抖擞的毛遂自荐。“你们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会做很多事喔,不管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能办到!”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两位护士又互看一眼,心里开始打起坏主意。
  反正她们本来就不想做这件事,平白找自己晦气,如今有人愿意帮她们做,她们何乐而不为呢?
  “好啊!我们现在正要把人推到地下室,既然你愿意帮忙,那你就帮我们推下去好了。”其中一位护士挑着眉,平静的指使道。
  “好的!请问是推到地下室哪里?”
  “你推到地下室一楼,出了电梯左转,那里有间房间,只要你把人推进去,然后把这份资料交给他们,里头自然有人会来接手处理。”另一位护士把手中的资料本塞进她怀里。
  “噢,好的!我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工作,她们还怕她做不好,真是太小看她了!
  “那就交给你了!”两位护士丢下躺在病床上的人,飞也似的离开现场,像怕她后侮一样。
  “奇怪!她们好像很忙,急着要去哪里吗?”
  苏雪凉搔搔头,走到病床的最后方,有些吃力的推着金属横杆,缓缓往前走,完全没发现病床上的人有何异样。
  直到将病床推进电梯,按下地下室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逐层下降之后,她才有空闲东张西望,这才发现——
  “咦?病人的脸,怎么被床单盖住了?这样会窒息的,Miss张和Miss林真是太不小心了!抱歉喔,我现在才发现你的脸被床单盖住了——只是你怎么也没告诉我呢?”
  苏雪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掀开盖在病人脸上的床单,立即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对!
  “老……老……老先生,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何止苍白?简直可以用毫无血色来形容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有这种灰白的脸色吗?
  苏雪凉的心开始发毛。
  依她看,这位老先生不但毫无血色,甚至像没有呼吸似的,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也不动。就像——
  死去的人!
  “呃……老……老先生,你还好吗?我替你……量量脉搏好吗?”
  苏雪凉颤巍巍地伸出手,僵硬地碰触老人的颈动脉,几秒后,她确定他的颈动脉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就连皮肤也是冰冷的。
  他该不会真的是……
  她抖着手,将夹在腋下的资料本翻过来一看,上头盖着大大的红印:死亡。
  妈呀——真的是死……人!
  她两只白眼一翻,软趴趴地往俊一倒,当场晕厥在地。
  第三章
  “唔……”
  不知昏迷了多久,苏雪凉才从黑暗世界中,返回光明的天地,她缓缓睁开眼,两眼焦距蒙胧不清地望苦病床上方的天花板。
  这里是——
  “你醒了?”
  原本悠闲坐在一旁,翻阅医学杂志的冯卫龄,发现她醒来,立即抛开杂志,佯装担心地靠上前去。
  “苏小姐,你不要紧吧?”他的脸上挂苦担忧的面具,其实心底快笑翻了。
  得知她再倒俊,他本可丢着她不管,但是他突然发现,原来戏弄她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他已经对这个游戏上了瘾,所以他立即决定再多扮演“圣人冯卫龄”—阵子,等他将她戏弄够了,再揭发自己的真面目。
  “我怎么会在这……”她的头好晕,先前发生什么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苏小姐,抱歉!这一切,部是我的疏失。”冯卫龄友情凝重、万般诚恳的向她致歉。“我不知道309病房的病人已经过世,还要你过去帮忙,结果把你吓晕厂,我——真的很抱歉!”
  其实他岂会不知?
  往生的老先生正是他的病患,送到济生医院时已是脑癌末期,他用尽—切办法才勉强延长他半年的生命。病患在今天早上过世,他自然知情,但他故意想整她,小会要她去帮忙—推尸体!
  能够把她吓晕,成果算是丰硕了。
  “你不要这么说啦,我并没有怪你呀!”他这样拉下尊严向她道歉认错,叫苏雪凉十分过意不去。
  她相信他也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阴错阳差,才会发生这种事。
  “不!你不怪我,我心里更难受,我宁愿你狠狠骂我,因为我只要想到你昏倒的模样,我就……”
  冯卫龄突然低下头,转头回避她的视线,半掩着脸,肩膀一上—下地抽动。
  看到这种情形,苏雪凉当然以为,他自责得掉泪了。
  她震惊慌张,外加手足无措,只能结结巴巴的安慰道:“你……你别这样!其实我只是稍微昏过去而已,就……就像睡着了一样,根本没受什么伤害呀,你不必这么内疚……”
  冯卫龄仍然抖着肩、摇头不语,依旧没抬起头看她。
  其实他是忍不住想笑,他若抬起头,她就会看到挂在他脸上的不是泪滴,而是抑制不住的笑。
  “冯医师,你真的别自责啦!你看我不是没事了吗?真的不要紧的……”
  经过苏雪凉的好一番劝慰,冯卫龄终于才恢复镇定,抬头面对她。
  苏雪凉发现他眼眶微红,以为他是因自责而哭,殊不知他是笑到流泪。
  “苏小姐,谢谢你不怪我,你的心胸真是宽大,我——实在惭愧。”这倒是冯卫龄的肺腑之言。
  要是有人敢这么耍他,他非得想办法,将那人关进太平间泄愤不可,而她居然说不在意?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他的恶作剧,不过她的胸襟实在宽大得吓人。
  “真的没关系啦!啊,现在几点了?我昏睡了很久吗?那位往生的病人——”
  “你放心,往生者已经送入太平间,至于现在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八分。你肚子饿了吗?需不需要我到餐厅替你买点东西,填填肚子?”
  冯卫龄柔声地询问,那斯文有礼的气度,叫苏雪凉瞧傻了眼。
  他……真的好帅喔!愈仔细看他,愈能感受到他儒雅的气质与独特的魅力。
  她咽了下口水,轻声道:“不用了,我没那么虚弱,可以自己到餐厅吃。”
  “是吗?那我就安心了。”冯卫龄完美地扮演着关心者的角色。
  “你……要一起去吃吗?”苏雪凉紧张地问。
  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开口邀异性去吃饭呢!
  “你要请我?”冯卫龄打趣问。
  “好啊,没问题。”见他似乎同意了,苏雪凉不禁面露喜色。
  “开玩笑的,我怎能让美女请客?让我请你吧,算是欢迎你加入济生这个大家庭。”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他说她是美女耶!嘻嘻嘻……
  “医院餐厅是自助餐,价位都很便宜,你不必替我的荷包担心。”
  “那就谢谢你罗!”苏雪凉开心地猛点头,能够和俊美、亲切的他一起用餐,简直像做梦一样!
  冯卫龄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然而在她不注意时,他眼中恶劣的意图,如昙花般一闪而逝。
  “这是凉拌海蜇皮,这个厨师做的味道还算不错,你可以尝尝。”
  冯卫龄带着苏雪凉来到地下二楼的餐厅,一面领着她到自助餐台拿菜,一面像熟知口味的老饕似的,对她解说每道菜的特色和味道。
  “真的吗?那我要尝尝。”
  苏雪凉见他伸手拿了一盘海蜇皮,于是也学他拿了一盘,放到自己的托盘上。
  她一共拿了四样菜,和他拿的一模一样,因为她想知道他喜欢吃的菜,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拿好菜,配上一碗白饭和紫菜蛋花汤,就是他们的午餐。
  苏雪凉肚子正饿,才刚坐下,立刻举起筷子欲品尝凉拌海蜇皮,冯卫龄却对她歉然微笑道:“苏小姐,你可以替我拿瓶醋过来吗?就在你后头的桌上。”他修长的指,比比她的身后。
  “好……”苏雪凉晕头转向的点头,再次沉醉在他潇洒迷人的笑容之中。
  她转过头,看见后头的桌上真有一瓶醋,她立刻伸手去拿,压根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几秒之内,冯卫龄已迅速拎起面前的辣油瓶,往她的凉拌海蜇皮上淋了一大圈,然后又放回桌上,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苏雪凉转过头,只看见冯卫龄优雅的微笑。
  “来,你要的醋。”她红着脸将醋递给他,哪里知道,他背着她做了什么事。
  “谢谢你。”他接过醋,在海蜇皮上头随意浇了一下,然后放下醋瓶,对她微笑道:“你一定饿了,快吃吧!”
  “好。”见他低头吃起凉拌海蜇皮,于是她也拿起筷子,挟起一筷子凉拌海蜇皮,放人自己口中。几乎是同时:
  “咳咳——咳——”苏雪凉张大嘴,一边朝嘴里猛扇,一面剧烈咳嗽。
  老天!好……好辣!这是什么海蜇皮,怎么这么辣?根本叫人难以下咽。
  海蜇皮才放进她嘴里,一阵呛人的辛辣就直冲而上,她连嚼都还没嚼,整张嘴都被辣麻了。
  她别开头,继续猛咳,因为咳得太激动了,连眼泪都克制不住,流了出来。
  “怎么了?”冯卫龄佯装不知情地柔声问:“你被呛到了?”
  “嗯。这份凉拌海蜇皮——咳咳——好辣!”她控诉地指着盘子里害她呛到的罪魁祸首。
  她怀疑煮菜的厨师味觉是否失灵了?这么辣的菜,叫人怎么吞得下去嘛!
  “辣?怎么会?我一点都不觉得辣呀!”冯卫龄闲适一笑,挟起一筷凉拌海蜇皮,送入口中吃给她看。
  “别一口气吃那么多,会呛到的——”苏雪凉急忙阻止。
  “原来,你不能吃辣。”冯卫龄用一种遗憾的眼神望苦她。“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欣赏辣椒的美味呢!”
  “我不是不能吃辣,而是这盘海蜇皮——真的太辣了!”
  苏雪凉急着解释,但他却像听不懂似的,迳自自言自语道:“真可惜!原本我还打算,下回约你一起去吃麻辣锅,看来是行不通的了。”
  “可以的!冯医师——其实我可以吃辣——”
  “来!尝尝其他的菜,味道也都不错。”冯卫龄悠闲地举箸继续用餐,一面招呼道。
  “噢……”苏雪凉只好暂时打消说话的念头,举起筷子,迟疑地盯着另一盘菜肴。
  这盘豆豉炒苦瓜,会不会也像凉拌海蜇皮那么辣?
  “吃呀!别客气。”
  冯卫龄一再招呼,苏雪凉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挟起一小条苦瓜,战战兢兢地放进嘴里。
  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