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气娃娃
黑色的骄车远远地疾速驶来,到了巷口,紧急煞车,速度媲美电影特技。葛蕾会被丢进车厢,被绑架走了。
事件发生如此迅速,以至于没人注意,唯独仁立在阳台上的葛镇达,心凉胆跳地目睹了整个犯案的过程,他的脸骤然发白,摇摇摆摆地往下冲。
神崇汉威眼冒金星。他半躺在臭水沟里,伸手压住后脑,不断痛苦的呻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拼命地拍打他,试图把他唤醒。“我女儿被他们带走了——”老人家粗叹的嗓子着急道。
神崇汉威模模糊糊地看见眼前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先生。
“你女儿…”
“蕾芸被带走了。”葛镇达着急得毫无头绪,说话颠三倒四。
“一辆轿车子把她载走了…”
神崇汉威已多少拼凑出一二。“该死!”他的头肿了一个大包。那一击稍不慎就可以要他的命!“老伯,我…”他根本没有力气动。“我必须打电话给我的幕僚…”
“先到我家吧!”葛镇达马上向前拉起他。“来!我扶你。”
神崇汉威强烈感觉到葛镇造四肢并不灵活,一个生病一的老头却要扶他这位壮年人,让他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他努力地撑住自己,让自己恢复意识,尽最靠自己的双腿走路。
上了楼,进了门,他的精神总算恢复了许多。“真倒楣。”他对葛镇达抱怨。
“我出门一定有保镖随行!除了这一次…”真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急着见葛蕾芸,他忘记自己的地位和身分很容易引起歹徒觊觎,结果真的出事了……
拿起电话,神崇仅威拨回购团,才发现天大的噩耗同样地在等着他。
“总裁,我们接到一通国际绑架集团的电话,声明‘你的女人’在他们手上,如果要赎回她的命,得准备赎金——”
神崇汉威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们好奇问那女子究竟是谁?对方说是叫‘葛蕾芸’的女人——”幕僚停顿了一会儿,迟疑地又道:“找们说她不是您的女人,我们无须为她付出巨额赎金——”
“等一下。”尽管早已神魂俱裂,神崇汉威仍然十分冷静,将事件点前后连贯、“他们为什么不抓我,要抓葛蕾芙?”
刚刚那一瞬间,明明他们有机会伺机抓他啊!
“您的威名远播,谁敢在你头上动上呢?他们不敢抓你!只好抓你在乎的女人勒索。”幕僚如是说道。
毕竟,这是一个欺善怕恶的世界,没有人真的敢惹神崇汉威!
神崇汉威意识到,这是桩极不单纯的绑架事件,而他仍然陷在团团的迷雾里。
“总、裁,要报警吗?”幕僚质疑地问。“值得报警吗?”
“对方不是不准我们报警吗?”神祟汉威冷笑。“报警不是要杀了葛蕾芸吗?”
幕僚欲言又止地说:“不管如何,我们会拒绝绑架集团的勒索。毕竟,您和葛蕾芸已经没有关系了。”幕僚擅自作主。
在他们的心里,深知主人向来不会为了女人牺牲。
“不准!”谁知,神祟汉威竟然愤怒地吼叫。“我要——活生生的葛蕾芸?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联络他们。”
幕僚们心惊肉跳,连葛镇达在~旁也胆战心惊。面对神崇汉威少有的六神无主,幕僚们根本不敢掉以轻心,只能继续期盼歹徒再打电话来。
葛镇达站连旁,忧心如焚的他,却完全能感受到神崇汉成对女儿赤裸裸的真诚!
“主人,你确定要自己一个上前往?”一群幕僚艰涩地对神崇汉威问道。
神崇汉威气势凌人地点头,毫不犹疑。
“但是,你的生命…”毕竟,神崇汉威是全球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啊!
“放心吧!神崇汉威无畏无惧。”我们‘讨论’过了,绝不打草惊蛇去报警,我十分确定要私下了结这桩绑架案。“再多的钱——对他而言、仍是九牛一毛。
“但是——”幕僚有所顾忌。“我们无法掌控歹徒的一举一动,您擅自一人行动,这样太冒险了。”
“危险?”刹那间,神崇汉威的双眼闪过杀人般的眼神。其实——他才是最危险的男人!
“谁叫葛蕾芸在他们手里呢?我只好任他们宰割了!”前所未有的自嘲口吻竟出现在他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幕僚们面面相觑。
神崇汉威是真的在乎葛蕾芸。
面对这一群忠心耿耿的手下,一直以来,他们在工作上已经是密不可分。如今,让神崇汉威感叹万千的,在生死未的当下,他却没有真正的亲密伴侣相陪,只有这群领取薪响的伙伴!讽刺的是,他们究竟能不能绝对信任,还是未知数呢!
他是孤独的。他终于领悟了。
他极可能一去不返!他不怕死!只是蕾芸——
他跪在地上,前所未有地,向阿拉虔诚的祷告。
低沉的夜,却戴着骇然的狰狞面目,像是随时能夺走人命!
“这一定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葛蕾芸呼天抢地地喊叫,“我不是神崇汉威的什么人——”
昏迷的药效来的快也去得快,她没多久就清醒了。幸好意识仍很清楚。显然这群绑匪还算手下留情。
这是个老旧的仓库,应该算是大型货柜吧!远方浪潮拍打沙滩的声音,不时索绕于耳。她推测这里应该是东北角海岸,只是货柜的聚集处,会在哪呢?
她好像是个即将被审问的犯人般。
封闭的空间里烟味浓重,头上一只摇摇晃晃的小灯泡,投射出模糊不清的景黄灯光,她感到眼前的两位细匪仿佛似曾相识。偏偏,记忆却怎么也唤不回。
“少来了,”这位邪气的男人,用着可怕的声调道:“别以为我没看过你们交往甚密的样子?”这男人深信不疑。“神崇汉成在床卜有讨无数的女人没错。但在公开场合,鄙夷女人的他,可从没有和一个女人形影不离何呢?你在他心目——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那双眸子闪着冷酷的光芒,“就是你,准没错。”
“错了。”葛蕾芸觉得自己跟他们是有理说不清。
她其实没那么害怕,说也奇怪,她总觉得自己一定能大难
不死。
因为她相信——他会来救她吗,
她没忘记昏倒前的那一刻,她确实清晰地看见他的脸。
他真的来找她了——后来她才发现反然只有一瞬间,但思念他的愁苦,在那一刹那全都溃堤了。
“真的联络上了!”另一个年轻绑匪许常兴奋地道。“果然轻而易举。他的幕僚说,神崇汉威答应依约时出赎金,只要她——平安无事!”
“太棒了!”在场的五个人全都拍手叫好。
葛蕾芸无言以对。神崇汉威要用钱来赎她的命?
他真的对她…
区区五个绑匪,凭什么以为绑架葛蕾芸就能拿到神崇汉威所付出的高额赎款?神崇汉威具的会如此慷慨吗?
然而这五个绑匪绝不单纯!他们长得一表人才,显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今晚是涨潮,坐船顺着海潮,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登陆厦门_葛蕾艺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怪不得,他们选择在海岸边交付赎款。
午夜零时,一切就绪——
神崇汉威准时地出现了!
可以笃定的是,他是只身前往。因为,他们早有预谋地派了两个人在大老远外把关,并仔细地搜查神崇仅威的全身,发现他竟连行动电话也没带,只带了一箱的钱。接着,两个绑匪蒙住神崇汉威的眼睛,用车子将他载到仓库来。
他真的可以为她出生入死?
扯去蒙住神崇汉威双眼的黑布中,他们隔着段距离彼此相望。
葛蕾芸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除了神色间充满警备,看到神崇汉威眼中从未有过的深情。
“真的是一个人来?”不相信的绑匪前前后后望了一下,发现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无边无涯的夜空和波涛汹涌的海浪。
神崇汉威英雄式的作风,让所有人打从心底佩服。
“好了,也拿到了!可以放了她吧。”神崇汉威潇洒地道。
“放人——”那位看起来似乎是主谋的人,拉长了声音道。
这句未完的话,在霎时间加深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伪什么不放人?”神崇汉威的目光阴郁下来。
“她——只不过是个钓饵,真正的目标是——-”对方早就计划了极深的阴谋。
刹那间往事浮现,葛蕾芸突然记起这绑匪是谁了。他是当时塑胶工会的会员之一,也是参加抗争的人之一,名叫李天成。
“为什么要绑架我,李天成?”葛蕾芸激动地大声叫嚷。
李天成目生闪,出乎意外地道:“好记性!你记起来了!那更好,起码你不会死不瞑目!”
葛蕾芸杏眼圆睁。“什么意思?”
“你是传统工会的叛徒,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为我们陈情,处处为我们着想,私底下,你却是神崇汉威的情妇!你出卖我们!李天成咬牙切齿地道。
“不!我不是!”葛蕾会极力反驳。
“不!这是事实。”那位小头锐面的绑匪斩钉截铁地道。“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直这紧张万分的时刻,她又记起这个小头锐面的男人是谁了。她不可置信地大叫:“你曾经是神崇汉威的保镖,名叫方永来?”
神崇汉威霎时间也恍然记起。“真的是你——”
“好,很好!够厉害的记忆力,果真能过目不忘!万永来拍手佩服,其余绑手也拍手附和。
“开门见山说吧!”神泉仅威的眼眸变得更深邃了,那是山雨欲来的前兆。“没想到我的属下会背叛我!”
“哼!杀了你这位发展尖端科技,带领时代潮流,却杀人不偿命的无情冷酷资本家,我想,我一家大小就不用愁找不到工作,不愁没饭吃了!”这原来才是主因。
他们是一群反对尖端科技,支持传统产业,为传统产业找寻生存之道的集团份子。
“你——间接害死了很多人!”歹徒指证历历地说。“在你领导下的杨威财团,带领人类不断走向颠覆传统的新时代,你每次得意洋洋地对着媒体大肆渲染你的成就、你的新发明。可是,你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要为了生计不保而泪流满面,要面临家破人亡的命运吗?”
神崇汉威的脸色逐渐凝重。
“你喜欢虐待人,喜欢看人痛苦,你却能哈哈大笑!你比毒蛇猛兽还要毒上千倍!”李天成咆哮着。“如果,你能懂得为人着想——”
“我有。”在这节骨眼上,神崇汉威竞冒出这两个字,简直是不怕死。“相信我!如果不是杨威集团努力的贡献,二十世纪不会是电脑E世代的来临!网路的四通八达,难道不是将人类带到无远弗届的时代!如果不是杨威集团努力发展生化科技,将来的某一人,人类或许能长生不老——”
“不,你这虚情似意的混蛋,你只是不断汲汲营营于名利!你真的有深思过人类的未来吗?让机械人取代人类?生老病死不是人类生生不息的定律吗?你为何要破坏大自然?你不怕遭天遣吗?如果你有天良,你就不会将人类带毁灭!李天成激动地说。
神崇汉威终于有了更深一层的想法想法。难道,在他极力发展尖端科技,制造新生活的同时,将会导致人类走向毁灭的一天吗?
“可是如果不让科技滞留不前,全球的失业人口必定会下降,大家有收入。不用长生不老,相信全球人口总数也会下降——我们不需要无谓的科技,来破坏人类的常轨。遵循常规,这才是自然的准则上这是这群人奋不顾身保护自然定律的首要宗旨。
在如此情势紧张之际,仍是面色凛然,一点也不胆怯、不疾不徐地说:“既然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要抓她?”他不忘替蕾芸说情。“放了她吧。”
“不可能!”他们一致摇头,“因为你在乎她。”
他在乎我——葛蕾芸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才是他们一石二鸟的计划——
“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没人敢绑架神崇汉威的。但,如果绑架你的女人,让你自动落网,那就另当别论了!当然,这也是赌注,赌你是否会来——”究竟谁才是心狠手辣的人?
“如果你不来,只不过印证神崇汉威真的是冷血无情的男人,无法让你落网也无所谓。反正不管如何,叛徒葛蕾芸都要付出背叛的代价。”接着有恃无恐地又说:“反正这不会是什么轰动的大新闻,葛蕾芸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报纸上只会冷漠地刊出基隆海岸出现无名女尸。不出三天,你又是陈年旧闻?哼,反正社会大众已见怪不怪了!”
轻描淡写的说法,似乎杀人是何等的微不足道。“可是神崇汉威出现了,那就正中我们下怀!神崇汉威——才是我们真正待宰的羔羊!”
“你们的手段为何如此偏激?”葛蕾芸无法理解。“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