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女单身日记





  听到这话,颜守正心中雀跃不已,太好了,他们还会有下次约会,弟弟的建议果然有效!对于生活他有自己的准则,但是对于追求异性这件事,一定得多听专家的意见。
  男女大不同,她正觉得黯淡无光,他却看到耀眼星光,两人何时才能看到同样的风景?还有得磨了!
  结了帐,两人走出餐厅,没多久,她发现自己走得太快,他居然被她远远地抛在身后!惨了啦,都是跑新闻的后遗症,她根本是把走路当跑步,才会出现这种窘况。
  “抱歉,我走太快了。”她奔回他面前,脸颊微红。
  “没关系。”他暗自吃惊,她为什么健步如飞?难道她急着要甩掉他?以前别人替他介绍的女性,个个都是娇柔淑女作风,而她的身手之灵活,让他万分佩服。
  “这样好了,大安森林公园就在前面,我们去那边走走怎么样?”他不喝酒又不喝茶,她必须想个好点子,总不能继续举办沉默比赛。
  “好。”他正有此意,吃过饭散步于树林间,多么有益身心健康,如果她提议要去夜店或酒吧,那些烟雾会让他无法呼吸。
  走进台北市大安森林公园,有如纽约的中央公园,虽然规模比不上,但同样是都市之肺,可以呼吸到清新的空气。晚上有虫鸣蛙叫,仿佛走在原野之间,晚风送来阵阵花香,有桂花、玉兰花、含笑花,如此夏夜有如一场梦。
  走着走着,她碰到一个难题,而且是今晚一直存在的难题,他怎么老是不说话?瞧瞧他们的四周围,不是家庭就是情侣,还有年轻男女在树下拥吻,他就不会如法炮制吗?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呀!
  等等,她这是什么心态?明明嫌人家太完美、太无趣,却又想跟他来点劲爆的情节,难道三十岁的她已经到了只求肉体、不问心灵的地步?不行,她得赶快找回纯爱的心情。
  “颜先生,请问你平常的兴趣是什么?”如此安全问题,他应该有能力作答吧?要是他再安静下去,只怕她会找支麦克风逼他说话,记者都很会这一套的。
  对于两人之问的寂静气氛,他正觉得万分苦恼,很高兴她能先想出话题,不愧是专业记者,因此他立刻欣然回答。“工作之余,我会去爬山、打太极拳,或是骑脚踏车。”
  哇!这么阳光又健康,看来他们能一起做的运动,就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了?唉呀,她怎么又想到那里去了?眼角一瞄,他的身材算是高瘦型,但肩膀和手臂都挺结实的,摸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她回过神,捏一下自己的大腿,警告自己不能失态。“那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呢?”
  “我不挑食,重要的是营养要均衡,有空的时候我会自己做菜,还会选购有机食品,以免农药残留,对身体不好。”他每年都做健康检查,也会督促父亲和弟弟去做,母亲带给他的影响确实很深。
  哇到最高点!这家伙以前一定都当班长,还是全校票选第一名的模范生,只是……有没有必要完美到这地步啊?她差点跪倒在草地上,不知道该为自己高兴还是悲哀?
  “你呢?”他总算有点sense,还知道要回问。
  “我啊……因为跑新合、赶时间,大多随便吃吃,平常睡眠都不够了,唯一的运动大概就是耍嘴皮子吧。”她不想骗他,即使他可能会觉得不认同,这就是她的生活方式。
  “你要多照顾自己。”他可以想象,她每天就像陀螺转呀转的,没空停下来好好休息、慢慢吃饭,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
  他已经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是不是他有什么亲人过世了,才会这么注重身体健康和饮食均衡?她想了解原因,但他们才第一次约会,就算她是记者,也有不好追问的事。
  “对了,我不太晓得法务部是做什么的?可以请你说明一下吗?”糟糕,她的口气怎么好像在访问?职业又出来了,但没办法,谁叫他惜字如金,她只得循循善诱。
  “法务部原本称为‘司法行政部’,属于司法院,民国三十三年改隶属行政院,民国六十九年改制为法务部。它是一个内阁部会,要向行政院和立法院负责,就像是行政院的法律咨询,主管行政院的法律事务,针对各种法案提供策略、咨商和宣导。”他对一些亲友解释过自己的工作,因此立刻就能对答如流。
  他说得相当清楚,她却听得相当迷惘,这种工作感觉上……粉无聊耶!
  “当然,法务部有许多直属和附属机关,包括检察、矫正、调查、行政执行四大系统,我所属的单位是法律事务司,工作内容包括解释行政机关法律适用疑义,拟议并宣导主管法规研修意见。”
  一番话听下来,她几乎要不支倒地,脑中的画面就是某人躺在法书中来回翻滚,把那些字字句句都印进脑海里,然后化身为法界大师,又生出更多法规条例,超可怕的人生!
  “原本我爸希望我当律师,但我不太适合,我的口才不好。”他个性平和,不喜欢跟人辩论,听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希望不会一语成谶,成为他人生的注解。
  “呃……是啊,做人还是不能太勉强,顺其自然比较好。”怎么她这话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唉,果真是太勉强了吗?他们可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硬凑在一起会有好结果吗?
  他由衷佩服自己,初次约会竟能说出这么多话,跟她在一起是如此自然、如此愉快,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同感?还是正默默地忍耐着?他不太会察言观色,对女人心更是捉摸不着。
  “十点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回家。”她连睡觉时间都不够了,他实在不该耽误她太久,只希望很快可以再见面。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她表面客气回答,内心却在嘀咕:她是标准夜猫子,现在才十点十分,早得很!怎么他一副就要上床睡觉的样子?以后他们的夜生活是要怎么过啊?糟糕,她又开始想歪了。
  “一点都不麻烦。”他很坚持,一定要把她平安送到家。
  他的绅士风度让她颇为感动,现在愿意请客、愿意接送的男人可不多见,他的道德标准有如圣人,反而显得她有点高攀不上。
  他的车正如她所预期,白色的、日本产的、安全而实用的,车内的布置简单整洁,没有娃娃吊饰或平安符,开车时完全遵照交通规则,跟她平常搭的新闻采访车相比,可说是天使与魔鬼之别。
  一路在车上,每当她提出一个问题,他的回答总让她心惊不已,说真的,他绝对算是个完美先生,从外表、内在到品行都无懈可击,如果他们能顺利结婚、共组家庭,她可以确定他会是个忠实的丈夫,以及负责的父亲。
  但是……她习惯了高潮起伏的人生,很难接受如此平实的生活,就像影集“欲望城市”里的凯莉,明明有艾登这么优秀的男友向她求婚,却选择了跟她分分合合的大人物,矛盾至此,无药可救。
  车子停在她住的公寓前,两人都下了车,她对他微笑说:“谢谢你送我回来,那么……我们保持联络。”
  “好的,晚安。”他很想问她有什么感想,但始终开不了口,对于一个习惯沉默的男人,能有今天的进展应该算是极大的突破了吧?
  最后他目送她走上楼,才开车离去,他已经记住她家地址,但愿还有机会再来找她。
  回到家,陶静菊没打开电脑、电视和冰箱,反而躺上床盯着天花板,脑中乱纷纷地想,第一次约会就这么结束,虽然发现他有很多优点,却没有浪漫、没有火花,她该有什么感想?
  他应该不会再约她了,她下是他的菜,他只是一时眼睛睁不开,等他换副度数正确的眼镜,就能看清楚他们的距离有多远。
  但如果他再约她的话,怎么办?她该吃下这道营养大餐吗?再挑的话恐怕以后会没得吃,就因为如此要妥协吗?她该做个识相的聪明女人,还是任性的笨蛋女人?更重要的是,她还有多少青春可以挥霍?
  无论古今中外,爱情永远是个难题,To  be  or  not  to  be  in  love?That’s  the  question。
  第四章
  出乎意料地,颜守正继续来电、继续邀约,平均两天打一次电话,不急不慢,依照他的速度朝她前进。陶静菊简直想颁给他一张感谢状,不晓得他是哪根神经不对劲,还是被外星人抓去洗过脑,他居然还想见她,光这点就够神奇了!
  她迟到还不够久吗?吃饭还不够吓人吗?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乖宝宝的男人反而会被恰北北的女人吸引?她曾看过这种案例发生在亲友之间,却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致命吸引力。
  然而,她不确定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欣赏是绝对有的,感动也是有的,但会因此而心动吗?或许她该给彼此一些时间培养感情,别这么快就打退堂鼓,既然对方有情有义,她也该做个有Guts的女人!
  不妙的是,她居然忙到找不出时间约会,最近一堆乱七八糟、不伦不类的社会新闻,大家赶着一起发疯,分明是故意挡人好事嘛!心底骂归骂,她一样得直奔案发现场,然后来回警局、法院、家属之间,努力拼凑出真相,做好每一次翔实报导。
  周五晚上,他们敲定了第二次约会,颜守正一样先预约位子,并提早到达餐厅,在等待两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打了通电话给她。“陶小姐,请问你在忙吗?”
  “抱歉……今天我可能赶不过去。”陶静菊自己都想哭,她人在桃园,刚跑完最后一个新闻,才坐上采访车要回台北,同时忙着传影片给电视台,路上不知道是车祸还怎样的,车速只比脚踏车快一点点,说不定待会儿还得去报导车祸。
  “没关系,你不用赶时间,平安比较重要,不知道你哪天比较有空?”颜守正能体谅她工作繁忙,只是不免有些失望,上次约会他自认表现不佳,应该要更开朗、更积极一点,因此想找机会做改善。
  “呃,我看看……”她用耳机说话,开启PDA手机萤幕,里面有导航系统和一堆资料,可上网、可拍照、可录影,是她最不能弄丢的宝贝。她找出行事历一看,哇咧,每天都没空,要到下个月才有空!
  不行,如果照实回答,只怕这颗爱的幼苗就要毁了,于是她当机立断下决定。“明天!明天中乍如何?我去你们部门,我请你吃饭。”
  “明天中午我要开会。”实在不巧,行政程序法的修法会议相当漫长,从早到晚恐怕是跑不掉。
  “这样啊……”她继续研究行事历,皱眉思考。“可是……真的很难找出时间。”
  车内,阿凯和小宝都没出声,他们不用问也知道,大姐头正面临人生关卡,工作和爱情到底哪个重要?不知道是哪位英勇的男士,竟敢找大姐头约会,这一路上想必挑战无穷,小弟们只能祝他好运了。
  听到这回答,颜守正干脆挑明了问。“请问,是不是我让你觉得很无聊?”
  他不是没遇过这种事,跟他相亲的女方找尽借口,就是不想再出来见面,坦白说他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会让女人心跳加速的那种男人,就算他剪了新发型、改变穿着打扮,仍改不了无趣的内涵。
  “绝对没有这回事!”就算有她也不会说出来,拜托,他这么有诚意,她哪里敢嫌弃?
  “我知道我不是很有趣的人,等你忙完了,我们再联络吧。”或许他不该给她太多压力,她已经够忙够累了,他还这么常找她,显然已造成她的困扰。
  什么再联络?男人都嘛这么说,等下次再联络的时候,可能就是他发喜帖的时候了!但有什么办法,还下是她自己造成的?抱着一种告别的心情,她依依不舍地说:“那么,你多保重自己。”
  “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挂上电话,陶静菊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爱情小鸟飞远,她该伸手挽留还是转身离去?真要表达诚意的话,她应该一回台北就直奔他家,但他摆明了是早睡早起,半夜三更还可以找他谈心吗?
  看大姐头盯着手机发呆,阿凯和小宝也只能暗自感慨,新闻部的同仁大多情路艰辛,只因为工作比什么都大,家庭和爱情都得摆一边。
  哔——
  阿凯的手机忽然响起,打破车内的沉寂,他接起来应答了几声,挂上电话后随即喊道:“惨了,那个枪击要犯落网的案子,别家新闻都播出来了,只有我们漏掉了,这下怎么办?”
  “怕什么?再跑个独家就是了。”陶静菊气定神闲地回答,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要弥补“独漏”的过失,唯有用“独家”来摆平,而且要够大够呛,否则就对不起上司的要求,也对不起自己的专业。
  挺起胸膛,该做的事还是得做,至于爱情……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事到如今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