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爱恋





  她愈站心里愈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好吧,她就是爱逞强,一走出孟虎的家,就往更高的山坡上爬,一直来到连外的大马路。
  原以为直直的路很好认,结果,一路往上爬当然是直通山顶,但等她一回过头来想下山时,才知道分岔的小路这么多,根本不知道要走哪条路回去。
  既然找不到原路,她就沿着大马路直走,心想如果再找不到路,大不了拦计程车,幸好她临出门前记住了他家的门牌号码。
  走过一处大型的公园,看见许多的日本光观客,原来这山顶还挺热闹的。抱着探险的心情,再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半小时,路边突然出现战车、飞机模型的展示场,许多小朋友在父母的带领下,爬上爬下玩得很开心。
  再往前走,就是一条有着林木围绕的小径,她看见很多游客往里走,她也就跟着走,结果,就这样被困住了。
  她在这里起码转了两圈,两次都又回到先前经过的地方,她一慌,才想到要打电话给他,没想到他的手机一直没人接。
  眼看天就快要黑了,她才终于听见他的声音。
  等人的时间特别漫长,他说十分钟就到,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天色已经呈现灰蒙蒙的昏暗状态,她左顾右盼、紧张兮兮,就怕林间突然冒出什么牛头马面之类的。
  这时,孟虎小跑步朝她跑来,而她一眼就看见那颀长的身影。
  “学长!”她边喊边迎向前去。“你怎么这久?”
  他看见了她眼眶中滚动的泪水。“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不好。”他心急之下握住她的手。
  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骑机车赶来,但他还是接受她撒娇似的指控。
  “没事,只是有些吓到。”她强忍住泪水。
  “没事就好。山上的小路天黑不好走,我们快出去吧。”他没放开她的手,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大马路的方向走去。
  因为四周逐渐暗黑下来,让她不但没有拒绝他的牵手,反而紧紧握住他的掌心,他给了她稳定安心的力量。
  来到大马路上,一盏盏的路灯全亮了。
  、她这才重重的吁了口气。“原来是这条路。我怎么这么笨呢。”她自嘲的笑着,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没有松手的打算。
  “愈紧张的时候通常就会愈找不到路,跟笨不笨是没关系的。”他安慰她。
  “学长,谢谢你,还要麻烦你跑一趟。”这时她才感觉到掌心的温度,脸上悄悄热了起来。
  “我应该陪你出来散步的,你对这里又不熟,我不该放你一个人。”他将她带到一辆停在路口的机车前。
  “是我自己坚持的。”
  “光阳和我姐要在外面吃,我爸和我妈去喝喜酒了,就只剩我们两人。你想吃什么?去基隆庙口好了,我看你需要吃猪脚面线来压压惊。”他终于松开她的手,将机车座垫下的安全帽拿出来,然后替她戴上。
  听到可以去名闻遐迩的基隆庙口,刚刚被吓到有些委靡的精神突然一振!没办法,她就是爱吃,愈难过、愈伤心就吃得愈多。
  “好好!去吃猪脚面线,还要吃天妇罗、八宝冬粉!”她双眼闪闪发亮。
  “嗯,你尽量吃。”他跨上机车,催动油门。“上车。”
  她依言跨上机车,双手还在犹豫该摆哪儿好时,他的双手已经绕到背后握住她的双手,然后环上他的腰。
  “抱好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油门一加,开始在山上奔驰。
  看着自己的身体与他那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双手还紧紧扣在他的腰上……她……可以幻想一下吗?
  幻想他这样的动作是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好感,幻想她的爱恋终于得到他正面的回应。
  幻相i她和他……
  她甜蜜的笑了。
  一到周末,基隆庙口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不仅行走困难,一不小心还可能会被拥挤的人群给挤到走一步退三步。
  像崔幼晴,小手挥呀挥,不仅要拨开挡路的人墙,还要跟上孟虎的脚程,加上她对每一个摊位都有强烈的好奇心,左看右看、东张西望,再一回头,孟虎人呢?
  她想从万头钻动中找到孟虎,无奈她的个子实在太小,只能慢慢往前移动。
  如果在庙口都能迷路的话,回去后一定会被玛俐给耻笑一辈子。
  这种地方还是跟同性来逛比较好,至少能手牵手一起走。
  咦!才这么想着,她的手就突然被人给牵住,以为是利用人潮拥挤,想要占她便宜的色狼,正当她想开口骂人时,才发现身边站的竟是孟虎。
  “学长,我以为我又走丢了。”
  当孟虎发现崔幼晴不见了时,立刻停下脚步,像一支电线杆般的杵在路中央。
  他朝四周寻找那抹绑着马尾的身影。人高就有这个好处,他并没有费太多时间和力气,就看见了露出圆润耳垂的她。
  他朝她走去,在她又差点被人群给挤开时,握住了她的手。
  “怕走丢,那就牵牢我的手。”
  他已经忘了跟女人手牵手走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那小小的掌心,柔柔嫩嫩的,握起来很舒服,感觉很幸福。
  “哦,可是……”这样好吗?心里这样想,她还是舍不得拒绝他大掌给她的安全感。
  “你想要先吃什么?”他配合她的速度,慢慢的逛起大街,虽然那些夜市上的东西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猪脚面线。”赶快坐下来吃东西,就能摆脱这样的暧昧。
  “人真的很多。这些人怎么都那么有空?”他没有不耐烦,只不过他很难想象,自己竟然也会有牵着女人的手来逛庙口的一天,而这个庙口还是他最讨厌的地方,因为人实在太多了。
  她以为他是在抱怨。“学长,不好意思,那我们不要逛了,我们到外面随便吃个麦当劳就好。”
  他的生活范围向来都在学术圈里,也许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市井文化,但他是个很体贴的男人,即使不开心,也不会表现出来,不像她,老是隐藏不了情绪。
  “我没那个意思,你不要多想了。喏,猪脚面线到了。”
  一看到美食,她就忘了所有的不愉快,虽然身材已经够圆了,虽然她天天喊着要减肥,但再大的坚持,最后还是被香喷喷的面线给打败了。
  她一摊吃过一摊,他也一路牵着她的手,陪着她一路吃到底,直到小小肚子再也装不下任何食物,她才心满意足的坐上他的机车。
  他还是体贴的为她扣好安全帽,还是将她的手环上他的腰。
  这一夜,是奇妙的夜,像是被仙女棒给点中,两人之间闪烁点点金芒。
  她和他的关系似乎在手牵手中跨进了一大步。
  只是,仙女棒的火光消失得很快,等回到孟虎位于半山腰的家时,一切又回到现实中,她想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光芒,偏偏短暂的幸福已从指缝间悄悄流逝。
  第七章
  时间往前推进,崔幼晴不再抗拒孟虎的接送,反而还很期待下班时间快点来到。
  如果是孟虎来接她,那他们就会一起去吃晚餐,然后他再送她回家:如果是王光阳,那她会拎着两个便当,和王光阳回家一起吃。
  下班时刻,当她看到来的是黑色福特时,心里微微起了失落感。
  孟虎今天没有打电话给她,她还以为他会来接她,结果……
  “看到是我,就垮了一张脸?下次我不来接你了。”在崔幼晴面前,王光阳不但不再害羞,反而能取笑她,真的把她当成哥儿们。
  “我哪有呀!你可别冤枉我。”下次她一定得学学孟虎,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不过这种深藏不露的功夫实在太难练,她恐怕练不来。
  她照惯例买了两个便当回家,然后再把一半的饭分给王光阳。
  就在两人用餐时,她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星期不见的曾玛俐。
  “玛俐?”电话里传来曾玛俐的哭泣声。“你不是在上班吗?你怎么了?别哭呀!”
  “晴晴,我不要活了啦,那个俞宇堂有够过分的……”
  骂人的话夹带着哭音,崔幼晴听得不是很清楚。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在家里。”
  “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我们见面再谈。”
  “你快来,你一定要帮我对付俞宇堂,那个俞宇堂……”
  剩下的话又自动被哭声给掩盖。
  “我马上到。”崔幼晴挂上电话,丢下吃到一半的便当。
  “玛俐怎么了?”王光阳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就是一直哭一直哭,可能跟俞宇堂吵架了,我过去看看。”她跑回房间换件衣服才又跑出来。
  “晴晴,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搭捷运比你开车快。”不等王光阳反应,她用跑百米的速度冲到楼下。
  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她没带伞,也懒得拿伞。
  她本想一路跑进捷运站,却被桥下的一对人影给吸引住。
  是孟虎,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好面熟……她想了想,终于想起她是权威生技的人事部经理,当初面试她的女人。
  她放慢脚步,来到距离他们一公尺远的地方。
  由于他们是面向河岸,所以并没有发现站在背后的她。
  她绝对没有要偷听他们的谈话,因为四周实在太吵杂,就算她想听也听不到。她以为他该在公司加班,没想到却在这里看见他。
  那女人有着成熟的风韵,一身俐落的套装打扮;而孟虎一身西装笔挺,是精英中的精英。
  孟虎细心的为那女人撑伞,大半的伞面都在那女人身上,他自己右边的衣袖已经半湿了。
  两人看起来是如此的登对又相配。
  那女人踮起脚尖,附在孟虎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崔幼晴只见孟虎浅笑的回话。
  更令崔幼晴吃惊的是,那女人竟然双手抱住孟虎的腰,脸颊还顺势枕在他的胸口上。
  崔幼晴猛吞着口水,正不知该做何反应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追过来的王光阳。
  她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王光阳不要出声。
  王光阳会意的点点头。其实以他这么害羞的人,大概也做不出打断别人恩爱的事。
  孟虎并没有推开那女人,这让崔幼晴的心碎了一地。她没忘记曾玛俐还在等她,她转过身朝捷运的方向走去。
  王光阳见状快步跟上。
  “光阳,你回去吧,别告诉学长我有看到他的事。”
  “我陪你去找玛俐。”
  “不用了。搭捷运很安全,况且有你在,玛俐也不好意思把心事说出来。”
  “那你要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去捷运站接你。”
  “嗯,谢谢你。”崔幼晴本想给王光阳一个感激的笑容,没想到笑出来的样子却很难看。
  王光阳没说什么,看着她进入捷运站才放心的回家。
  她坐上捷运,眼睛酸酸的,很想哭,却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她根本是自作多情。
  从基隆回来之后,她心里一直期盼着该有什么事会发生,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连一句暧昧的话都没有说过,甚至连稍微亲密的碰触也不曾有。
  她真的不该再沉迷下去,她只是个胖又穷的女人,凭什么让孟虎来喜欢她?
  找个时间搬离吧!她早该下定决心的。
  来到曾玛俐的小套房,看到哭花了一张脸的她,崔幼晴没有急着问发生什么事,只是一直重复递面纸的动作。
  “等你哭够了,我们再来谈。”
  “晴晴!”哇的一声,曾玛俐又狂哭了起来。
  “难怪男人都说女人的眼泪不值钱,你在这里哭得死去活来,俞宇堂知道吗?”
  “我才不想让他知道,我打算跟他分手。”曾玛俐抽抽噎噎的说着。
  “要哭也要在他面前哭,这样他才会知道你在伤心。”女人呀,一旦遇到感情的事,脑筋就自动短路。
  “他根本就不重视我,哭给他看也没用。”
  “怎么说?”
  “他根本把我这里当成睡觉的旅馆,我睡着了他才回来,我还没起床他已经出门了,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曾玛俐擦干眼泪,气愤难平。
  “你不是说他半夜还要看美股开盘?他这么忙也是在为你们的未来在打拚嘛!”崔幼晴劝着。
  “忙也要有限度呀!上个星期我约他回我家看我爸爸妈妈,他借故不肯;这个星期我跟他提结婚的事,他又推拖拉的,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根本不想娶我?”
  “那你有跟俞宇堂沟通吗?”情侣问的事,怎么说都不对,崔幼晴不会因为曾玛俐是自己的死党,就将炮口对准俞宇堂。
  “当然沟通过,但他死不承认,还说了一堆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话。可是话讲得再好听有什么用!重要的是要行动,他光说不练,我早就受够了。”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