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换人做





  瞬间,待最后一丝窘迫隐去后,章继青温和的面容浮现极度的不悦,「继姝,适可而止。」口气有着忍耐的愤怒。
  她不以为意的挨着床沿坐下,冷冷的看着床上的新娘,「红颜薄命,女人长得太美艳似乎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听说郭伯母决定放弃这个媳妇儿了,因为那女人的肚子怀的是男孩。」
  闻言,他的眉不寻常的皱紧。
  「车子在地下室,妳取了就回去。」他撵人的意味浓厚。
  「赶我?你想做什么,孤男寡女,你不会是想趁虚而入吧?」她胆大的捋着虎须。
  「章继姝。」他睐过一记严厉的目光。
  呵,就说她这看似好好先生的哥哥也是有罩门的,不过是让她瞧见他帮女人擦脚,和让她说中心事而难以招架,他终究还是会发火。
  「真恼了?不打扰便是,我又不是那么不识相的女人。」她转身想走。
  「等等,妳到办公室等我,我有话跟妳说。」他命令着。
  「晚了,我要睡了。」她摆高姿态。
  「章继姝,如果妳想名正言顺的挣脱妳老公疼爱的囚困,妳最好马上乖乖到办公室等我。」他用逼人就范的口吻。
  「你敢威胁我?」回过身,她目光凌厉的瞅着大哥,两相衡量,「好,这次就认栽了。」她拂袖而去。
  「等等,想办法帮她把脸上的妆卸下。」
  「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快点。」他催促着。
  章继姝从包包理掏出一罐东西朝哥哥身上扔去,「你有奴性你自个来,我才不管这种烂差事、浑浊水。」语罢,颐指气使的离开。
  章继青看着妹子盛怒的背影,露出反扳一城的胜利笑容,取过新毛巾,他好心的帮辛亦妘卸完妆,然后将这屋子的宁静独留给她。
  「好好睡,明天醒来一切就会不一样了。」他吐出几声低语。
  愣看熟睡的面容半晌,他冲动的倾身想在她美丽的唇上落下一吻,然而在相距一指的距离前,他君子的停住了,她的下颚上有一道手术缝线的痕迹。
  他以指腹抚过那淡去的痕迹,设想过许多为什么,陷入一番长思后,他拉过被子将她密密的盖住,转身离去。
  吻一个女孩要在她清醒的时候,这样她才会记住这个吻她的男人。
  阳光强势的闯入房内,晒得被窝暖暖的,舒服得叫人不想起身,要不是两鬓直发疼,辛亦妘真要天长地久的一直赖床下去。
  一起身,她甩甩头,「怎么今天的阳光变成从右手边出来?难不成是下午了?」勉强睁开半玻У难郏洳环滥吧募揖叽苋胙哿保У锰麓怖矗⑾终飧静皇撬煜さ募摇?br />   眼睛扫过一回,床尾的欧式长椅上摆放着干净的衣裳,小圆桌上搁着一碗袅袅冒烟的热食,显然不久前有人来过,而她却浑然不觉。
  「不会是让人下药了吧?!」她骇然低头查看。
  昨日那套婚纱还穿在身上,裙襬下端都发灰了,她这才想起昨夜,她央求那个章什么青的男人带她去喝酒,说要庆祝她人生最可耻的遭遇。
  她冲到窗边探看,街上的景物小得迷你,不过可以揣想的是,她人可能还在天际帝国饭店里。
  「不知道昨晚有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她紧张的咬紧唇,喃喃自语。
  依着床旋绕着走,繁复的礼服裙襬每每要绊得她四脚朝天,抬起脚丫一瞧,她明明赤脚走了一整个晚上,怎么一点脏污也没有?
  那个什么青的究竟是谁?辛亦妘越想越不安,想要拔腿就胞,可是这招摇的模样不让人拦下还真是难,说不定一开门,她这赖睡饭店一夜的祸首马上被人赃俱获。
  她看着那套衣服,不假思索便脱下礼服,胡乱的套了衣服,一旁还有一双鞋,「不知道合不合脚?」她抓过来一套,分毫不差。
  火速冲到浴室,她急急忙忙的拆下盘覆一日的发,「天啊!我的头都成钢盔了。」她睨着一堆黑发夹嘀咕着。
  回到床边,她想也不想的粗鲁扯下礼服上的雪纺缎带,当作是发带扎好她的发。
  记得昨日在八里,那个章什么青的男人说,「快吃,吃完回去休息,明天就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可是她发现,这一觉醒来,许多麻烦事跟着来了。
  首先她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弄出这家饭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丢出辞呈,接着……
  糟,原本结婚后要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租赁的房子退租了,还计画蜜月回国后搬家,这下惨了,她临时要去哪儿找落脚处?
  可也不能待在那儿故作若无其事,她可不想等着看那些看似怜悯的同情。
  辛亦妘一屁股坐在圆桌前的欧式扶手椅,一股香气窜升,「好香……算了,肚子也饿了,先吃再说,总之吃完落跑,彻底落跑就对了。」
  她辛亦妘绝对不是等待怜悯的人,虽然失恋又即将失业,但她还是会勇敢活下去,拿起汤匙,她不客气的品尝了那盅味鲜的鲍鱼粥。
  饱撑之后,她蹑手蹑脚的打开门,直往底端的电梯奔去,头也不回的溜了。
  至于昨晚那个善良的男人,她会记得他的,因为他是那么善良,不过就别再碰面了,日后他若有个差池,她还会写篇祭文悼念他曾经的善良。
  另一厢,章继青忙了一整个早上,回到饭店二十楼的房间,就看见婚纱被弃在床边的地板上,稍早准备的衣服鞋子不见了,瓷盅里的食物一滴不剩,那个叫辛亦妘的女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他怅然若失……
  他冲动的想要追,才一转身,章继姝又阴魂不散的出现。
  他瞬间敛容,「不过才晌午,妳又来了。」
  「来看看那女子尸骨全不全,是不是被我哥哥吃干抹净了。」
  「妳少唯恐天下不乱。」他食指抵在妹妹眉心,警告她别放肆。
  她一掌隔开他在她眉间上的手,径自走来,「唔,人呢?」
  「妳问我我问谁?干脆叫我去掷茭求签好了。」他没好气的一应。
  「不会是跑了吧?呵呵……」
  「妳乐什么?」他玻鹧畚省?br />   「没,只是发现有人这么不领我哥哥的情,替你觉得难过而已。」
  「章继姝……」
  章继姝冷着一张脸,赏了几声冷笑,不等他说什么就离开了。
  叫辛亦妘是吧!是不是只要她比哥哥先找到那女人,夺得饭店经营权的胜算就多一点?
  第四章
  辞了医院的工作,接连忍受了郭政鑫偏激又疯狂的纠缠,辛亦妘赏了他几顿闭门羹后火速的搬了家,真不知道过去他的好脾气是怎么装出来的?
  碍于时间紧迫,她搬到一处顶楼加盖的房子,决心远离那些过去,然而眼下燃眉之急的是,她得先找到一份工作,因为她已经失业一个半月了,再这样下去,单薄的积蓄也会坐吃山空。
  只是一份份的履历表像石沉大海似的,没激起半点浪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沉没,真是让她望穿秋水。
  「不行,工作不来就我,那么我得去就工作,难不成真在家痴等到断粮断炊饿死的那天到来吗?」
  行动力十足的辛亦妘踩着她的老爷脚踏车,决定到附近看看是否有工读的机会,便利商店工读生、麦当劳阿姨、收银员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她有点收入,她就心满意足了。
  沿着附近几条街,只要有张贴着征人的单子,她就眺下车去仔细询问,然而一整个上午过去,凡是老板娘当家的,一看到她长得美艳动人,二话不说就婉拒了,偏偏老板当家的又全是粗活、技术性的工作,想当黑手都没机会。
  没办法,谁叫她不会修理摩托车,连在来的路上脚踏车脱炼她都不会修,还得厚着脸皮劳烦老板看在美色的份上帮她一回。
  只见她大街小巷挥汗如雨的觅着,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有一家便利商店录取了她,暂时免去她当女游民的可能性,殊不知,她人生的考验才要上演。
  前一个礼拜,一切都在手忙脚乱中,店长看在她那张甜美笑脸的份上,只当作是职前训练,罢了。
  可忍耐是有限度的!
  「小辛,妳小心一点,别再把架上的商品撞掉了。」虎背熊腰的店长喝叱着。
  就说她今天铁是是诸事不顺,一起床右眼皮狂跳数十回,刷牙差点把牙刷捅进喉咙,喝豆浆喝到呛到,出门穿鞋差点绊倒,下楼梯差点变成多尔衮,一骑上脚踏车,车轮爆胎不打紧,煞车失灵害她差点在下坡撞上车子,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赶来上班,果然迟到,现在又被店长「钉」,真是惨到极致了。
  「知道。」她才卑微的应了话,一转身,右侧的架上商品马上被撞得像落石,纷纷滚落她脚边,让她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只有低头让店长眼中火把的愤怒,把她烧得尸骨无存。
  一整个早上,她不知道撞掉多少架上的货物,虽然她努力的陈列补货,却还是不敌货品坠落的颓势。
  「辛亦妘,我怀疑妳走路平衡感其差无比,明明架子之间的走道这么空,为什么妳老爱往架子碰撞?」店长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气急败坏的说。
  录取她是因为她长得美艳娇柔,说不准会招来许多死忠的消费者,可是谁知她什么也不会,胸大无脑,连最简单的陈列、补货都搞得店里一塌胡涂,真是气煞人也。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她装成小媳妇连声道歉。
  「别再退了,要不连架子都要倒了。」店长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拎到一旁走道扔去,一肚子熊熊烈火正在窜烧。
  辛亦妘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明明看准了方向,却每每撞上架子,把好不容易排列的商品再次的下架,她今天一定是跟这家店犯冲。
  可穷苦的失业人家哪有资格说啥犯冲的话,硬着头皮也得做。
  「小辛,妳别弄了,现在客人不多,妳去站柜收帐。」店长的脸已经涨得比关公还红了。
  「对不起……」她嗫嚅着,赶紧机伶的站到柜台去。
  原以为可以喘口气,可老天真要亡她,她才靠近收银台几分钟,客人突然蜂拥而至,一批又一批的扫进小小的便利商店。
  瞬间,收银台前排着满满等着结帐的人,盛况空前把她吓得说不出话来,额上的冷汗也没时间擦拭,她巴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收银台上堆着满满的商品,她努力的区分着,「请问需要微波加热吗?请问需要……」
  「不用。」
  「对,加热。」回答声此起彼落。
  焦头烂额的她抓起东西往微波炉一扔,继续跟这些饮料、便当厮杀盘点,等微波炉叮的声音响起,她一打开,整个人都傻了。
  微波炉里搁进的便当不见了,只剩下一摊乳白的液状物,还有残余的包装。
  辛亦妘用两根手指掐住一看,两鬓的冷汗落得更是凶猛,因为她把冰淇淋扔进微波炉加热了!
  眼前一黑,原来是厄运的乌鸦群聚飞过。
  忽的,收银台前的小男生哇的放声大哭,「哇哇哇,我的冰淇淋溶化了!」哭得大有崩山陷地之势。
  「对不起、对不起,姊姊请你吃糖果,别哭……」辛亦妘压低音量的安抚着,就怕长得像黑道大哥的店长听见,会把她杀了。
  「我要我的冰淇淋!」孩子兀自哭着。
  收银台前陷入哭声震天的混乱里,排在后头的消费者虽因她的美貌而抢着结帐,但久等下也纷纷露出不耐烦的眼神,直瞅着她瞧,而那个凶狠的店长还是发现了她的蠢事。
  「对不起,这边可以结帐。」店长狠睨了她一眼,警告她待会看着办,便协助处理起大批的排队人潮。
  一直苦等不到小外甥买冰淇淋回来的章继青,决定下车进去找人。
  进到便利商店,他就只看见一片混乱,像是被打劫过似的,客人几乎把收银台完全包围了,他探看的走来,发现小外甥哭得抽抽噎噎,一名扎着马尾的女孩背对着他,拿着棒冰对他的小外甥又哄又骗的。
  「别哭,小男生要勇敢,姊姊请你吃棒冰,快回去,姊姊还有其它客人要结帐,对不起喔!」她揉了孩子一头的乱发。
  女孩说完话后就匆匆赶回收银台,低着头埋头苦算帐。
  「靖璋。」章继青唤。
  「大舅。」眼眶发红的外甥带着笑容走来。
  「怎么了?」
  「刚刚有个笨姊姊把我的冰淇淋丢到微波炉,我急了,所以哭了,后来姊姊请我吃棒冰。」他一边解释,一边猛舔棒冰。
  章继青转过身去看着收银台前,队伍排得像条龙。
  「小姐麻烦妳快点。」顾客不耐烦的催促。
  猛的抬头,辛亦妘带点火气,「别催、别催!」
  是她!那一个抬头的动作,虽然不施脂粉,章继青还是马上认出她来,他忍不住笑了,一时兴起,便站在原地看起她的窘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