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甜酒酿





  “我干嘛去熟悉一个男人?”敏儿说得理所当然。
  孟洁无奈的瞪她,敏儿则径自翻着手上的杂志来个不予理会。她看着眼前的一片凌乱,全身的皮肤又因流汗而粘腻不堪,孟洁终于站起来往外走,就去找那个人来帮忙吧!装好了这东西之后,她也好尽快整理好衣服,然后进浴室冲个冷水澡。
  韩奇皓带过来的东西就是一些衣服,一些书,以及日常用品,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只是在这儿暂住,自然不需要太多多余的物品。
  将东西一一归位后,满身的汗水让他越来越热;正打算拿了衣物到浴室洗个冷水澡,却听见有人在门外敲门。
  韩奇皓将脱了一半的衣服又套回身上,双眉不耐烦地高高耸起。
  来做和平拜访吗?是不是在外租屋的都时兴这一套?他两大步过去拉开门,对门外站的是谁并没有太大兴致。他期望是这层楼中另一位男士,这样,他们可能会聊得有趣多了。
  他自然是失望了!在他面前的是个女人,而且不是他租屋时遇上的那一个。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大脑,单纯的鸡蛋脸上挂满了笑容,见他开了门立刻微微欠身说:“你好,韩——韩——”
  “韩奇皓。”他提醒她。
  “你好,韩奇皓,我是孟洁,和桑敏儿住在那一间。”她用手指指套房。
  对她热切的自我介绍,韩奇皓只以点头表示明白;对于女人,他真的怎么也拿不出耐性,就连诊所里的女病人都令他觉得厌烦。幸好他总是戴着口罩,露出的半边脸其实是很难让人看出他是什么表情。
  这个孟洁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冷淡,兀自继续她的友善介绍。
  “我们能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也算有缘,大家都是年轻人,相信可以像兄弟姐妹一样融洽相处。”
  韩奇皓又轻轻点了点头。
  由于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孟洁心想寒暄就到此为止吧!今天大家都忙,何不干脆说出重点以求尽早解决问题?
  “呃——”孟洁清清喉咙。“你介意我叫你韩奇皓吗?或者我也可以称呼你韩大哥?”
  “叫我韩奇皓就可以了。”
  “韩奇皓,我——其实我来除了是自我介绍外,还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你请说。”韩奇皓强掩不耐,很后悔自己没有尽快躲进浴室,才会遇上了这么个麻烦。
  “我买了一个塑料衣橱,不晓得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跟室友怎么研究就是拼装不起来,你能不能——”孟洁吶吶道。
  “什么样的塑料衣橱?”韩奇皓问。
  “老板说是最普遍的,中间有T字型的拉炼。”
  “没有附说明书吗?”
  “有啊!不过看起来很复杂。”孟洁烦恼地说。
  复杂?韩奇皓几乎要发作了。那种简便型的衣橱,他国小时就拼装过,简单省力又不需要任何工具,她和她的室友是智障还是白痴?居然看了说明书还得求助于人?
  女人这种动物,造物者是不是忘了该给她们一点头脑?
  “你可以过去帮我看看那衣橱吗?我们实在是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孟洁再度开口要求。
  韩奇皓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这个女人连他的不耐烦都看不出来,除非他说声“不”,否则任何拐弯的拒绝,她是听不出来的。
  韩奇皓一走进房间,敏儿立刻将高举在桌上的双脚放下,推了推眼镜,并且蹙着眉向领他进来的孟洁说:“你真为了这种小事去请人家过来?我说是东西坏了你不信,却相信我们两个人做不好的事他就做得好?”
  “这种事本来就是男人比较懂嘛!”孟洁说。
  敏儿冷哼了一声,表示绝对的不同意,又转过头,跷起脚继续翻她的杂志,看都没看韩奇皓一眼。
  韩奇皓虽然觉得有些讶异,对她冷淡轻蔑的态度却并不是非常在意。她不理他也好,同时要应付两个多嘴的女人,他绝对没有耐性拼装眼前这个“复杂”的塑料衣橱。
  他蹲下身打算开始工作,孟洁自然也要蹲下来帮他,却听见对讲机响的声音,于是她又匆匆跑往客厅。不久之后,孟洁在客厅喊,说是小柳要她下去帮忙拿些东西,她下去一下马上来;接着就听见门被拉开和“砰”一声被关上的声音,室内霎时一片寂静。
  几分钟过去,套房里只有敏儿翻书的声音和衣橱铝铁相碰的铿锵声响;他们各忙各的,似乎两个人都非常享受这种安静。
  韩奇皓的确是喜欢安静胜过女人的聒噪。若非逼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主动跟女人说话,尤其是一个明显藐视他的女人。
  “你可以过来替我扶着这根杆子吗?”很不得已,他开口了。这衣橱没有坏,只是杆子的接合不甚良好,他得使些劲,但又怕装好的地方会散开,所以需要有人帮忙。
  他开了口,却没有得到回音。韩奇皓不禁抬起头,口气生硬地又说了一次,这回还加上了称呼。
  “请你过来帮我一下,桑小姐。”
  前两秒依然没有响应;韩奇皓正想加重音量再喊一次时,敏儿才忽然回过头来,一脸恍惚问道:“你和我说话吗?”
  “是的,我请你过来帮我一下。”韩奇皓无奈地回答。
  敏儿打着哈欠站了起来,还伸展伸展了筋骨。
  “我坐着睡着了,所以没有听见。哪,你要我做什——”敏儿恍惚的精神忽然恢复,不相信自己刚才居然这么和颜悦色地对一个男人说话,语气于是随即一变。
  “要我帮忙?怎么?你也弄不好它?我说过它是坏的,是个故障品,孟洁那傻瓜偏不信。”
  韩奇皓叹气,越来越相信物以类聚这个成语;可怜!一间套房竟住着两个傻瓜。
  “它没坏,如果你肯过来帮忙,衣橱很快就可以用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着点,就快大功告成了,他马上可以洗个澡,关回房间里,谁也不理了。
  “是这样吗?”敏儿显然不相信他。她的眼神、表情、语气,甚至站的姿势都满含着怀疑。然后她想起孟洁——她哪里去了?这是她的衣橱,人也是她找来的,留在这儿帮忙的应该是她,怎么会是自己呢?
  “孟洁呢?她到哪里去了?”她怎么可以留她桑敏儿单独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她想让她呕吐到死吗?
  “柳若风要她下楼帮忙搬些东西,她在客厅是这么喊的,你没听见吗?”
  “我当然没听见,睡着了怎么还听得见?”敏儿没好气道,心里还在气孟洁忘了她对男人的观感。当然,眼前这个是她挑选的,可是他依然是个男人,不是吗?
  “你究竟要不要过来帮我扶着它?我希望一次就弄好它,不要浪费多余的力气了时间。”韩奇皓再次说;他从未发觉自己居然有超能力——抑制脾气爆发的超能力。
  “不能等孟洁回来吗?”敏儿不怕死地问,毕竟她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怒意。
  “为什么一定要等孟洁?你不能帮忙吗?”韩奇皓瞪着眼前的女人,期盼能从她口中得到一个合理完整的解释。
  “呃——这是孟洁的衣橱。”敏儿的理由荒谬而且可笑。
  “她的衣橱,所以非得她出力。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友谊?”
  “我和孟洁的友谊才不关你的事。”敏儿终于还是靠过去扶着他架好一半的骨架。“老实告诉你好了,我讨厌男人!十岁以上到六十岁以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帅的丑的都讨厌,所以我不喜欢靠他们太近,这理由可以了吧?”她一口气说了出来,反正日后同住一层楼,早说清楚了,大家方便些。
  “讨厌男人?”韩奇皓讶异地扬起眉,手上的工作也停了下来。
  “别怀疑!此事千真万确,骗你的是小猪。”
  韩奇皓低下头继续拼装衣橱,微微扯动了嘴角。
  “真是有趣的毛病,有病因吗?”他问。
  “喂!你说得好象我得了什么传染病似的。”敏儿耸起鼻子,而这个动作却让她的眼镜略为滑落,她只好又用手去推了推。“总之就是这样,我帮你扶着它,你别靠过来,懂吗?”
  “懂。”他嘲讽道;想着,要不要把自己厌恶女人的事也告诉她。她这么紧张,让她知道他绝无意思向她靠近,可会让她轻松一些?
  “既然如此,怎么不把房间租给女性?”他问。
  “是孟洁提出来的建议,我也觉得不错;毕竟我可以忍受你们带回来一个个的女友,却受不了她们带回来一萝筐一萝筐的男朋友。”
  韩奇皓的嘴角又扬起。
  “现在的女人一次不只交一个男朋友?”
  敏儿耸肩。
  “不知道是我眼力太差,还是她们真有十多个男性朋友,我总觉得每回看见的人都不一样。”
  “也许是时代不同,思想开放了。”
  “我倒觉得是过度开放了。”敏儿讥诮道,突然想起曾热烈追求自己的两个男人。
  “看不出你还是个保守的人。”
  “你才叫人看不出来呢!”敏儿说这话只是直言,不含褒贬成分。“像你这种外表的男人,没有女人像苍蝇般在你身旁团团绕已经很奇怪了,你怎么会不晓得现在的女孩子是什么德性?”
  “那你呢?你也是女孩子,为什么见不了她们一个男朋友换过一个?”韩奇皓仰头问,很讶异自己竟能跟一个女人以这种聊天的方式聊了这么多。
  “她们要一天换一个男朋友也不关我的事,只要那些男的一个也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看见他们就想吐。”敏儿做了个呕吐的夸张动作,惹得韩奇皓笑了起来。
  “这么严重?”韩奇皓站起来将衣橱的塑料外套往上拉,注意到桑敏儿连忙收回了她扶在架上的手。“我和那个叫柳若风的呢?似乎我们两个并不会引发你呕吐的情绪,是不是?”
  “我认识小柳,而且欣赏他;至于你——直觉吧!你是不会让我觉得恶心,这也是你能住进来的主要原因。”敏儿爽朗地回答他的问题。
  “从未有人暗示过我不像个男人。”
  “我也没这个意思,事实上你是我见过最像男人的男人了。”
  这句话听在韩奇皓的耳朵里居然很受用!而一向厌烦了各种吹捧夸赞的他,竟会为了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而心生愉悦,实在令他自己也感到不解。
  这个赞赏得来不易,因为说话的是个一看见男人就想吐的女人!他如此向自己解释,接着便淡淡一笑对她说了声谢谢。
  他的笑让敏儿吃惊,那声谢谢更让敏儿感觉脸颊发烫,她忙咕哝几声,转过头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让她见了既不讨厌,也不起鸡皮疙瘩,还笑得那么迷人,令她心跳紊乱,太奇怪了!
  “为了感激你这么夸奖我,我打算向你坦白一件事。”韩奇皓拉上拉炼,一个完好的衣橱就稳稳地站在敏儿面前。
  “它真的没有故障,那为什么我和孟洁弄了半天也弄不好?”敏儿惊叹地看着塑料衣橱,心不在焉地问:“你想坦白什么?如果是爱的告白,那就省省吧!我这辈子是不会跳进爱河的。”
  “我也对陷入情网极度排斥。”韩奇皓淡然道。
  “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样,对异性一点兴趣也没有;你毋需担心我会对你做任何爱的告白。”韩奇皓说着走出她们的房间。
  他是同性恋!
  这是敏儿听完韩奇皓的话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她瞪大双眼,不相信老天会对她如此无情。
  不爱女人?老天!她居然找了一个男同性恋者当房客!他将会带回来更多的男人,而且在这间屋子里培植无数的AISA病毒。
  敏儿“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想着该如何弥补这个错误的方法。
  难怪她不觉得他讨厌,他根本就和其它男人不一样!亏她刚才还夸他比谁都像男子汉,真是有眼无珠,一点看人的本事也没有。
  敏儿正唉声叹气、皱眉苦恼时,孟洁和柳若风回来了。他们还买了两盒棒冰回来准备请大家吃。
  “哇!我的衣橱装好了,真装好了耶!幸亏我厚着脸皮硬拉他过来帮忙,要不然我和敏儿弄到天亮都弄不好。”孟洁一进门,看见她的衣橱便赞叹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一旁正哭丧着脸的室友。
  “他似乎正在洗澡,等会儿可记得去谢谢人家。”柳若风微笑说;倒是他发现了失魂落魄的敏儿瘫在地上,于是扯扯孟洁的手,要她注意她。
  “敏儿!”孟洁讶异地喊她。“你呆坐在这里做什么?脸色苍白,姿势又诡异,你昏倒了吗?还是跌倒撞到头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柳若风也蹲下来,他的问话可正常多了。
  敏儿无焦距的双眼在他们两人的脸上来回移动着,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骇得一向镇静的柳若风也白了脸。
  “喂!你——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慢慢说嘛!”柳若风慌了手脚,推了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