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君的猎物
他抚着她颊上淡去的红淤,眉宇间有掩不了的怜惜。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她回避他柔情似水的棕瞳,别过头,云淡风轻的说:“没什么。”
她疏离冷漠的口吻,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凡仙,看着我。”
他沉声命令。
她背对着他,眼泪又要不听话的流下。
“看着我。”樊御丞没耐心的低吼。
她咬着唇,强忍住眼眶的湿意,听话的回头看他。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怎么会晕倒在我家门前?”
这些问题,这几天来一直占据着他全部思绪。
好不容易等到她醒过来,他当然得追根究底,把事情弄清楚。
她噤口无语,无法解答他的疑惑。
“骆凡仙,回答我的问题。”
本来就缺乏耐性的樊御丞,着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伤怎么来的,根本就不重要。”
她费尽全部力气及决心,才能用这么无所谓的口气说话。
樊御丞眯起眼睨着她,研究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在撒谎,为什么?”
他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争得一片宽阔的天地,除了运气,靠的还是他敏锐的观察力和洞悉是非的能耐。
她的心揪得好疼,几乎无法呼吸。
满溢的苦水哽在喉咙,也氤氲了她空洞的眼。
“是你‘男朋友’?”正确点说,该说是“前男友”才对。
他贸然的一句话,让她杏眼圆睁,惊愕的瞅着他。
“我猜对了?”他轻哼,神色凝重,没有揭开谜底该有的“欢愉”。
敢动他虐君的女人,就该有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
她心虚的垂下眼帘,不打算再与他讨论她的伤势。
她怕管不住自己的心,她怕自己会投向他的怀抱,懦弱的把一切真相告诉他。
她只是猎物啊!凭什么要求“猎人”拯救自己?!
“为什么不按门铃叫醒我?”他话锋一转,继而关切起她的身体状况。“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受冻?”
他一连串的关心,逼得她节节败退。
“我有。”骆凡仙虚弱的回道。“可是没有回应。”
樊御丞合下瞳眸,回想起昨晚似乎隐约听见某种持续不断的声响,可是喝多了的他,最后还是沉沉的睡去……
他的心自责不已。“对不起。”
她牵动嘴角,试图给他一记微笑让他释怀,却比哭还难看。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他在她光洁的额头烙下轻轻一吻,情意无限。
这次,不再单纯为了满足他的欲望,而是想竭尽所能的保护她、疼惜她,不让她再受伤、再受委屈。
她直觉想回拒,可让她噩梦连连的威胁,回荡在耳边:
……只要你筹到三千万,我就告诉你……
如此庞大的天文数字,只有眼前的男人办得到了。
她牙一咬、心一横,提出忝不知耻的条件。
反正,她早就堕落了……
“好。”她面无表情的应允。
樊御丞牵动嘴角,显得相当高兴。
“不过,你……”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把话说完。“你得付我三千万。”
她的心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正淌着血。
听到这种话从她口中吐出,他完全无法接受。
她是撞坏脑子了吗?
眼前的她,真的是那个有一堆说不完的大道理、单纯的骆凡仙?
避开他雷达般锐利的眼,她接续道:“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
“我答应你。”他的表情森冷,之前的温柔已不复见。“花三千万看清楚你的面目,还算值得。”她被认为是惟利是图的女人了吧!原来自己也有演戏的天分,她苦涩的自嘲。
“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
她故意装出一副市侩的嘴脸,贪婪的说。
觑了她一眼,樊御丞淡漠回道:“等你搬进去,马上给你。”
荒腔走板的情况,让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不得不紧闭心扉,杜绝自己再眷恋对方。
只是,当开启了爱情的闸门,要如何克制汹涌的情潮?
愤愤的离开医院,樊御丞请人查出苏毅恺在雄鹰企业,担任经理一职,于是即刻“拜访”苏毅恺。
没什么知识、常识,又懒得看电视的警卫,却在门口将他拦了下来。
“让开。”他扫了警卫一眼,继续迈步往前。
“站、站住。”
警卫白目的追上去,自以为非常尽职。
他充耳不闻,根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警卫以无线电通知保全人员,将他团团围住。
“发生什么事了?”
从外面进来的苏毅恺挽着董事长女儿――也就是他的女友,自负的问。
“苏先生,这个人他……”
警卫还没打完小报告,樊御丞已冲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赏了苏毅恺一拳。
他出手之重,让苏毅恺跟跪了好几步,流了满口血。
“啊――”
现场顿时混乱不堪,警卫连忙上前制止。
但他锐不可当的眼神,冷的教那些保全人员毛骨悚然,没人敢妄动。
“啊!你这野蛮人,居然跑来我们的公司撒野!”
只负责吃喝玩乐、像只花蝴蝶似的董事长千金,根本不晓得的虐君长得是圆是扁。
对方英俊挺拔的样貌,不凡的气势让她的眼睛为之一亮。
好帅的男人!
她像花痴一样看着他。
苏毅恺吐掉满口鲜血,还来不及开口,又被怒气腾腾的樊御丞揍了一拳。
每当苏毅恺吃力的站起身,樊御丞就把他当沙包般,毫不留情的送出又硬又重的拳头。
他出手的狠劲,看得在场所有人冷汗直流。
没人敢趋前“解救”未来的驸马爷,深怕一个不小心惨遭池鱼之殃,可就不好了。
苏毅恺连反击的机会也没,终于,躺在晶亮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该不会……打死人了吧?!
其他人都恐惧的想着。
樊御丞还打不过瘾似的,抓起苏毅恺的领子,咬牙切齿的说:“想打架就来找我,别净对女人下手。”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苏毅恺,早已呈半昏迷状态。
樊御丞优雅起身,转向董事长千金。“再过不久,这里,就不会再是‘你们’的公司了。”
他字字铿锵,俊雅的脸庞写满残酷。
“还有,你们――”他指着那群有眼不识泰山的警卫和保全。“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一一“交代”完毕,他踩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他一走,董事长千金才回过神来命令保全。“快叫救护车。”
第9章(2)
几天过后,这些人从新闻媒体得知樊御丞的身份。
但,一切已经太迟――他们工作的雄鹰企业,已被御霸集团收购,雄鹰企业正式成为历史名词。
带着三千万面额的支票,骆凡仙上医院,探望被打到脑震荡的苏毅恺。
“这是三千万,马上告诉我,你把我爸妈藏到哪去了?”
苏毅恺接过支票,不屑的嗤哼:“樊御丞?!你这臭婊子倒挺有本事的。”
忍受他一言语的侮辱,她只想知道父母的下落。
“想知道?”他故意卖关子。
被打的这笔账,他一并算到她头上。
要不是她,他又怎么会变成这副德性,而且他处心积虑、好不容易才勾搭上董事长的女儿,全因这个臭婊子而坏了他的好事。 “那就跪下来跟我磕三个响头。”
他恶质的为难她。
骆凡仙二话不说,随即照做。
“真是下贱,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毅恺非但没有遵照诺言,反而口出恶言羞辱她。
“求你快告诉我……”
这几天,她一直心神不宁、眼皮狂跳,所以趁着樊御丞外出,她偷偷溜出来见他。
“想知道可以,除非樊御丞亲自向我道歉认错,我就告诉你。”
他怀恨在心,刻意刁难。
苏毅恺的要求,不啻是天方夜谭。
“不――”她咬着唇,频频摇头。
她早已经没脸再面对樊御丞了,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不论他的冷漠、残酷或床笫间偶尔流露的柔情,都在在鞭笞着她的心灵。 每看他一次,她就心痛一次,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愈合不了……
她堕入地狱,再也回不了头。
她这么自私自利,根本不配爱他。
等到和父母团聚,她会找个偏僻的乡镇好好奉养双亲。
“既然你办不到,那就算了。”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她愤怒的吼着,眼泪扑簌簌的连绵而下。
他厚脸皮的笑着。“你也可以不当一回事,我没有勉强你。”
“求你告诉我……”凡仙把尊严踩在脚下,不停的磕头恳求。
苏毅恺的良心,老早就被狗啃掉了。“回去求樊御丞吧!”
到时候,他不但要叱咤风云的虐君跪在他面前磕头,让全世界看看虐君,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为爱情低头的凡夫俗子,根本不值得大书特书。 光用想的,他便亢奋不已。
“毅恺,我求求你、求求你……”
她泪流满腮的磕着头,连额头肿了也毫无知觉。
她的身体突然腾空,被人搀离地面。
“别求这种人渣。”
熟悉的男中音夹带着薄怒。
近日他忙着调查一些事情,不能时常陪在她身边,所以他一直派人注意她,随时掌握她行踪。
苏毅恺的暴怒眼神,猖狂气势顿时消失无踪。
骆凡仙泪涟涟,看到来者后更加狂肆泛滥。
“你要的三千万就是要给他?”樊御丞的棕瞳,冷的没有温度。
她只管哭。
“说话!”
他扳正她如飘摇落叶般的弱荏娇躯,仿佛再用点力就会将她揉碎。 被他一吼,她呜咽的点头承认。
樊御丞阴骛的盯着苏毅恺。“要我向你磕头?!”
他勾起嘴角,眼里透着无情。
苏毅恺害怕的猛咽口水,紧张的肌肉抽搐。
“凭你,连替我擦鞋都不够格。”
他搂着骆凡仙的腰,让出一条路。
身着警服的员警鱼贯进入,对着尚未痊愈的苏毅恺示出证明。
“我们怀疑你涉嫌盗用雄鹰企业公款、并且绑架骆氏夫妻、偷窃、殴打等多项罪名,请你配合和我们回警局侦讯。”
苏毅恺傻眼,万万没想到会有今朝。
他不久前营造的美梦,尚未有机会实现便已破灭。
眼巴巴的看着苏毅恺被警察带走,骆凡仙以为想见父母的希望也一并落空。 “请你告诉我,我爸妈在哪里……”
她追了出去,边哭边求,想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我说过别求他了。”樊御丞一把拎住她。“我知道他们在哪。”
骆凡仙晶莹的泪珠凝在眼中,欣喜若狂。“真的?!他们在哪?”
樊御丞睇着她兴奋的小脸,竟不忍将消息告诉她。
“我爸妈他们在哪里?请你告诉我。”她央求着,迫不及待。
“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他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
她的心升起不祥的预感,但她还是等着他揭晓答案。
“很遗憾,令尊和令堂……”他凝视着她,不着痕迹的靠近她身畔。“找到他们时,他们已经……” 他打住,一脸遗憾。
话才说完,凡仙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滚滚而下。
整个人呆滞,没有反应,惟有泪水像有生命似的直往下坠。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她嘴中喃喃自语,不停重复这两个字。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的心,随着这个恶耗彻底死去。
第10章(1)
她又晕倒了。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片白映入骆凡仙酸涩、肿如核桃的眼。
刺眼的光线让她再度闭上眼,逐渐清醒的意识又逼使她想起过世的父母。
泪水,又从眼角无声滚下,滴落在床单上,晕染成一大片混濡。
“别哭了。”
樊御丞知道刚苏醒的她,又在嘤嘤哭泣。 看她以泪洗面的憔悴模样,他不会比她好受。
“呜……”
他的安慰,加深她的自责和内疚,令她痛哭出声。
失去双亲的痛楚,只有亲身体会才明白个中滋味。
她吃力的坐起身,根本不管手上还插着点滴的针头,掀开棉被想下床。
他制止她,气她不懂得爱惜自己。
病房内气氛哀凄。病房外,挤满了记者、摄影机在门外守候,热闹非凡、嘈杂不堪。
纵然院方派出人员维持安宁,但练就一身铜墙铁壁、子弹射不穿的厚脸皮、盖世武功的众家记者们,仍旧不为所动。
一心只想捕捉病房内,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虐君,以及他的女人。
门板外的噪音,已严重影响到樊御丞本就烦闷的心情。 他觑了一眼依然哭个不停的泪人儿,旋即像阵狂风般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