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微笑





  她撇了撇嘴,这个时候还这么不留余地给她,偏偏她拿他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拜托,可别有事。”看着紧闭着的门,简瑞淇喃喃自语,此时此刻的她比自己操刀还要来得紧张。
  霍之云摸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
  当手术室的门一开,她立刻冲上前去。
  “她……”一看到颜家佑的表情,她不自觉的闭上嘴。真是见鬼了,曾几何时,她也懂得了害怕。
  霍之云将手搭在她肩上,替她开了口,“子容没事吧?”
  颜家佑深深的看了简瑞淇一眼,再看向霍之云,摇了摇头,“送加护病房,要观察几天。”
  “意思就是没事喽?”她小心翼翼的问。
  “若小容有事,我第一个把你掐死!”
  她闻言先是一楞,然后漾开了笑容,“干么这么说?”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我也不是故意的。”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着对这娇小女人的无奈。
  “龚小姐的病会发作最主要的原因是瑞淇吗?”霍之云轻叹着问。若真是瑞淇的问题,那还真的得跟颜家佑好好的赔罪。
  “有部分。”瞄了她一眼,颜家佑淡淡的说。
  “那另一部分是什么?”她好奇的问。
  “最主要的原因是小容的心脏衰竭引发肺水肿,”他进一步的解释,“所以她常会突然喘不过气,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让她出去的原因,因为空气中的轻飘物极有可能会引发她的不适,她的身体将会因为发作的次数而越来越虚弱,心脏功能也会逐渐失去作用。”
  简瑞淇闻言,嘴巴开开阖阖,最后她放弃的闭上嘴,这次是她错——她承认这一点。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小容自己的问题。”虽然气简瑞淇的自作主张,但颜家佑还是老实的说:“她的身体真的已经太差了。”
  他的话一点都没有让她好过一点,“她还能等多久?”
  “没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笑容有点勉强,“但——我绝对不会让我自己有遗憾。”
  “这种事好像不是你说了算,你就算有再好的医术,但没有一颗适合子容的心脏,结果还不是等于零……你干么一直拉我,”简瑞淇甩开霍之云制止她的手,“我说的没错啊!”
  霍之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瑞淇当然说的没错,但她实在很白目,干么非要挑在此时说这席话。
  “是啊!”颜家佑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瑞淇说的并没有错,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等。”
  “这种情况真他妈的讨厌!”简瑞淇啐了一口。
  他耸了下肩,“不好意思,我要去加护病房一趟,如果这次能醒来,代表她又过了一关。”
  “真的不好意思,你快去忙吧!”霍之云拉住了还打算说话的简瑞淇,对颜家佑道:“我会把我老婆给看好。”
  “希望你说到做列。”颜家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全千越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个名满国际的大医生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爱妻,所以他这个保证实在无法令人信服。
  霍之云肯定的点着头,“我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记得跟我说。”
  “谢谢。”颜家佑对他点了下头,缓步的离去。
  他感到一股说不出口的疲累,同样身为医生,他们两个很明白这种心情。
  “我决定,我要去做一件事。”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简瑞淇用力的一拍手。
  霍之云冷冷的看着她,“拜托,你别乱搞了。今天的事,你应该有得到一些教训吧!”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径自道:“子容心里有个愿望,我可以去帮她达成。”
  他一脸怀疑,实在很担心宝贝太座会乱搞。
  “她是个孤儿,”她拉着他的手走向电梯,“我们可以动用一些关系去找她的父母,”
  他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什么关系?”
  “拜托!你阿嬷是德国最大制药厂日纽的总裁。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族有几个很厉害的人物,他们对打探消息很灵通。”
  “那是用在公事上。”他咬牙切齿的说。
  不可否认,他们公司确实是有个情报系统,但那是商业间谍。
  “这次也是公事啊!”简瑞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交代的,要帮不帮一句话?”
  霍之云无奈的摇着头,看她一脸的坚持,他似乎无法说不。
  “我可以派人去查,不过结果如何我不给任何保证。”
  “只要你愿意就行了。”她拍了拍他的脸颊,兴奋的说,只要有个开始,就代表了一个希望。
  第九章
  她以为自己这次再也不会醒来了!
  但她回来了,当看到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龚子容眨了一下眼,又闭上,熟悉的消毒药水味,规律的机器声,她沉沉的呼吸——她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缓慢的呼吸声。
  她再次张开眼睛,有些困难的转动着头部,意外的看到了颜家佑。
  他正坐一旁打着盹,看起来似乎有些疲累,她想要伸手摸他,却提不起任何一丁点的力气。
  颜家佑醒了,他先是眨了眨眼,目光落到床上,一看到她张大了眼睛,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来到她的床边。
  “感觉还好吗?”他注意着她的一切。
  龚子容虚弱的扬了扬嘴角,罩着氧气罩,连说话都吃力。她想问他,她是不是快要死了,但她没有办法开口。
  “你不会有事。”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似的,颜家佑轻抚着她的耳朵,“我不会让你有事,不过单单靠我一个人也不够,你也得要答应我,一定要撑下去,知道吗?”
  她眨了下眼睛,虽然动作轻微,然而她的头还是点了下。
  他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她醒了——代表她再次闯过了一关。
  只是只要一天没有等到适合的心脏,这种情况将会不停的持续下去,直到她的心脏功能全然失去的那一天。
  她看出他脸上的担忧,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他原本该是开朗阳光,现在却因为她——她疲累的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便又沉沉的睡去。
  在加护病房待了一个星期,龚子容在颜家佑的检查之后,终于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你那天真的吓死我了。”简瑞淇进了病房,劈头便说。
  “对不起。”她的语气依然有些虚弱。
  “别这么说。”简瑞淇仔细的看着她,她更加苍白瘦弱,果然如颜家佑所说,她的身体是随着时间而损耗。
  “我就知道你又跑来。”当颜家佑一进医院听到简瑞淇又出现在台中分院,他就知道这女人又跑到了子容的病房来。
  “我不能来吗?”简瑞淇瞄着他问。
  他不以为然的回视着地,然后走到龚子容的床旁,也顾不得有简瑞淇在一旁,低头吻了她的唇一下。
  “今天好吗?”
  龚子容笑着点点头。
  “真是羡慕死人了,”简瑞淇有些嘲讽的说,“怕我不知道你们有多恩爱,也不用在我面前表演吧!”
  “因为我指望你能够因为懂得非礼勿视这个道理而走人啊!”颜家佑也反讽了回去。
  “你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我最喜欢看人家亲亲爱爱,如果你们要在我面前演全套我也照看不误。”
  要论口才——他明显输她一大截。
  “其实我今天除了来看子容之外,还有一点事要找你。”简瑞淇对他挥了下手,“刚好你来,出来谈一下。”
  语毕,她率先走了出去。
  颜家佑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但还是站起身,他贴心的替龚子容拉好被子。“我去去就来。”
  龚子容点了点头。
  “什么事?”他将病房的门关上,走向站在门口不远处等待的简瑞淇。
  “她现在的情况还好吧?”
  他点头,“还不错,只要不要太过刺激或疲累就好。”
  “太过刺激?!”她闻言思考着,“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她,可是又怕刺激了她。”
  他皱起眉头,“什么事情?”以他以往的经验,通常扯上简瑞淇的事情都是麻烦事。
  “放心吧!我没有惹麻烦。”她对天一翻白眼,“我只是找到了一些数据。”
  “什么数据?”
  她考虑了一会儿,最后打开皮包拿出一个信封,“告诉你应该无妨。”
  他怀疑的看了下信封,最后还是将信封接过手,然后打了开来。
  里头有几张已经泛黄的纸张,包括了一张出生证明。
  这个女婴是个早产儿,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几乎夺去她的性命,但却在当时被个在台南的王姓医生给救回来,只是可惜的是,这个女婴的母亲在生下这名女婴的当时心脏病发死亡,上头也记载着女婴母亲的病史。
  遗传性的先天心脏病——他的脸色因为看到这些而越来越沉重,最后他越看越快。
  包括这名女婴最后被送进了育幼院,在育幼院长大,到目前为止都受心脏病所苦。
  “这是什么?”他抬头问着简瑞淇。
  “子容跟我说过,她想要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她耸了耸肩,“所以我就叫之云要他们家的人出面去找。他们的效率还不错吧!没花多久的时间,他们就查到了,只不过——她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已经死了,可以肯定一点,她的病是遗传来的。”
  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病是怎么来的,只是……
  “她的父亲还在?”他问。
  “对,在子容出生前半年公费出国留学,而且在美国结婚拿到了绿卡,一直以来都没有回台湾,现在他在一家科技大厂服务,还是个年薪近百万美金的总经理。”
  “他知道子容吗?”
  “以数据来说,他应该不知道。”简瑞淇摇着头。
  “不知道……”
  颜家佑斟酌着眼下的情况,若让子容知道这些事,她或许会开心,但若是子容的父亲不想认她的话,又该怎么办?
  毕竟以他手边的这些数据看来,当年是她父亲抛弃她的母亲,在美国另娶他人,是个标准的负心汉。
  “之云已经派人跟子容的爸爸联络了。”
  颜家佑闻言十分意外。
  “干么露出这种神情,以为我做事靠不住吗?”简瑞淇没好气的说。
  他现在不想跟她讨论这个话题,“她爸爸怎么说?”
  “她爸爸很意外,”她顿了顿,“他打算来台湾一趟。”
  “他愿意认子容?”
  “应该吧!”她的口气带着嘲讽,“因为他老婆不孕,所以他结婚二十几年都没有半个孩子,现在凭空冒出一个也算赚到。”
  她讲话很呛,却也贴切,所以颜家佑一阵沉默。
  “你的女人,”她拍拍他的肩,“所以你决定吧!”
  “谢谢你。”他诚心的表示。
  “就算功过相抵吧!”她笑了笑,“我找不到一颗新的心脏给她,就替她找她的爸妈。我进去跟她打声招呼就走。”
  “这么快?”
  “拜托,你少来了。”她嗤了一声,“每次都巴不得我不要出现在你的面前,说我是个麻烦制造者,现在帮了你就觉得我是神了吗?”
  简瑞淇就是简瑞淇,讲话永远不给人留任何的情分。颜家佑摇着头跟她进去向龚子容道别。
  手中的数据他先放护理站,该不该告诉她,他需要一点时间思索一下才行。
  龚子容的报告显示一切稳定,颜家佑一边翻阅报告,一边走进她的病房里。
  “颜医生。”龚以刚一看到进门的他立刻站起身。
  “以刚。”他听到声音才将注意力从报告中移开,他对龚以刚点了点头。
  虽然颜知说过叫他名字就好,但龚以刚依然坚持要称呼他为颜医生,见他如此,颜家佑也不好表示什么,只好随他。
  “子容的情况很好。”颜家佑直截了当的对他说道,“这点,我想,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是可以放心了。”龚以刚深深的看了龚子容一眼,然后说:“我的事务所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
  “这么快?”龚子容有些意外,龚以刚以往总是在这里留个大半天,今天却坐不到三十分钟就打算离开。
  “对,”龚以刚点点头,“事务所有点事情。”
  “是吗?”闻言,她也不好勉强些什么,“既然如此,那就再见了,开车小心点。”
  “我知道,你自己也小心,Bye…bye!”龚以刚对她挥了挥手,跟颜家佑点了下头便起身离去。
  颜家佑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最俊垂下目光,感情的问题总是难解,龚以刚需要时间去解开心结。
  “你在想什么?”亮着笑容,龚子容侧头看着他问。
  “没什么。”他轻压着她,要她乖乖的在病床上躺好,“你不能太累,知道吗?”
  “知道。”她顺从的躺回去,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家佑,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想出院了?”
  “当然。”她皱了下鼻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