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黄时雨
人贵自救;林家明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始脱下自己已经湿得不能再湿的衬衫。
“嘶——”宽广结实的胸膛袒露在某人面前的时候,某人发出了类似低喘的呼气声,“你,你,你想干吗?”
“我的衣眼湿了。”低沉的声音诱惑一样在作着说明。
“我,我看见了!”而且也看见了,嗯,让自己突然间非常非常热的自然景象。
“所以我,打算把这件粘人的衬衫,脱——掉——”一开一合的嘴唇契合着引人犯罪的弧度。
“在,我的面前吗?”除了热似乎还有点渴。
“那么,你可以给我一个更好的地点建议吗?”
“嗯,客厅,怎么样?”姐君不由自主舔舔自己的嘴唇,一层润泽侵染了芳馥的红艳,“虽然,地毯会湿掉,但是,够地方让我,帮你——”她的双臂慢慢缠绕上眼前这个俊美男人的脖子,“脱掉,这件,也已经,湿透的——”
林家明抱起自己明显已经有点站不稳的妻子,“好吧,女士!”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清朗,却是带了某种自然本能的沙哑。
然而光听到他的这样的声音,怀抱里的女人的全部力气就好像都跑到脚趾上去了,以至于最后两个字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裤子——”而后,小腿,脚背,玉趾形成丫完美的一条直线,因为拥抱着她的男人低头吻住了她……
罪恶,过分,欺骗,恶劣,下贱……总之,让她去死了吧!真是没有脸再现身于世啊——嗯,这个怀抱温暖又好闻,就让她死在这个怀抱里算啦!颜姐君把脸继续向着林家明的怀里拱了拱,让她死了吧——
“你打算把自己闷死在我的怀里吗?”头顶上传来男人清雅温润的声音。
“是,是啊!”颜姐君叹一口气,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不是正在竭尽心力地策划着离婚吗?不是一心要为这个男人找一个更加适合他的女人的吗?自己的目标不是始终也没有办法忘掉的初恋情人吗?那么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呵——”头顶上的声音转变为清爽的笑声。
姐君本能地捶他一拳,“你笑什么?”
“从来没有看见过,你,也会有害羞的时候。”这是老实话,因为他本来就是老实人。
“这个不是害羞!”姐君叹口气,是忏悔,对自己忍不住诱惑犯了错的忏悔,“我舍不得你——”
只是舍不得吗?那样,是不够的,林家明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却笑着说,“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算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我们的儿子女儿出去应酬,而我们的孙子孙女儿以为没有人知道地愉愉出去约会,我们还是可以这样,在,客厅里。”
“哈!”姐君想象着那个样子,自己就先笑了起来,然后用尽力气紧紧抱住着瘦削却结实的男性躯体,“在客厅里,一直这样下去?”
“嗯,我保证!”林家明低低地承诺,“一直,这样下去。”只要你真的知道谁才是你正确的选择,我们就可以真的这样一直下去。
“……”
“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姐君疑惑地问,那种熟悉的,嚣张至极的高跟鞋的“踢嗒”声,好像。似乎,可能——不要吧?
面对着客厅的大门霍然敞开,楼道间的灯光霎时间闯入暧昧的氛围当中,高桃且窈窕的身影背对着灯光所以就在赤裸裸的两个人身上造成一个惟美的剪影。
“呃——”
“啊——”出乎意料的是颜姐君的猛然尖叫,然后让她的丈夫和她的妹妹更加吃惊的是这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作不好意思的女人像只兔子一样蹿了起来,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卧室。
“啊,啊!”被她吓了一跳,妹懿也忍不住发出好像火警一样的高分贝音符。刹那间,公寓里的几家邻居一起亮起灯光,
“啊,啊,啊——”这次的尖叫声来自又猛然从卧室里飕飕飕窜出来的,依然还是半疯狂状态的颜姐君,“妖女,不许看,不许看,不许看!”整条床单被她拽了出来,死命一样遮在其实早就抓过衣裤遮住重要部位的林家明身上,“不许你看!”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情那么吵?”
“着火了,我好像听见火警——”
“遭贼了吗?”
“谁死啦?”善良而敏感的邻居们纷纷打开大门探头往接二连三发出惨叫的人家观望。
林家明跳起来,身手敏捷得实在不像一个专职电脑的白领,他一手拉住床单,一手拨开惊呆的颜妹懿,然后一脚撑住房门,和邻居们一样探出头颅,“没事,嗯,晚上好:今天,天气不错,那么,晚安——”房门于是砰地关上,隔绝了所有奇怪而又睡意朦胧的目光。
吸气,深深吸气,然后林家明一贯温文的声音又出现:“好了,女士们!”他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两个女人的身影,“现在,”本来是打算要把她们分开来的,但是考虑到自己目前的衣冠不整,再加上就算没有光线也可以看见两个女人眼睛里鬼火一样的怒意,他只有再一次深深吸气,然后,他放弃了一样地道:“开吵吧!”
“呃,是吗,日期提前了,那么快就要来啦——真是,还没有查到谁是他的女朋友——噢,记者招待会的日期不变吗——”
颜姐君停下手里敲动电脑键盘的动作,眨了眨美眸,真讨厌,昨晚跟那个妖女吵了一个晚上害她今天很没精神,就连耳力也有些下降,不过——
“什么?乔治李还会先到一步?真的,真的吗?”娱记张以为他整个人都躲到桌子底下去她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吗?幼稚!愚蠢!她出来混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一双善于捕捉任何小道消息的耳朵才选择记者这一行业的,就算今天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但是凡是涉及到她所关心的人事物马上还是会恢复一级动力?
于是颜姐君微微侧头,角度呈职业化的三十度,这个角度接受声音的范围最佳,且不虞被人发现她正在偷听。然而娱记张的记仇能力显然超越了她的偷听功力,以至于虽然很清楚地听见了乔治李的名字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他来的具体时间和住的酒店名称。
“王八蛋!”颜姐君咬牙切齿地诅咒一句,不过就是害他给主编骂了一下午而已嘛,做人何必这么小气呢?好!人贵自救,你不让我听就要有接受我地狱式盘问的准备!
半个小时以后,姐君从男厕所里走出来,顺手把“清洁中”的牌子翻过去,即使身后的厕所里还在不断传来某个倒霉记者的呻吟,她的思绪却已经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要来了,时间不够了,他下周就要来了,怎么办?她要怎么办?谁来帮帮她,就算是安慰一下也好——
“嗒!”颜姐君抬起头来,誓不罢休的表情闪烁在她的眼睛里,“江离!”
离婚的办法真的是很多,最有效的一种就是叫作:红杏出墙。但是这个剧本需要另外一个配角——奸夫!那么当然了,当然只有江离,作为家臣,难道不是这个时候拿来用的吗?
所以,“江离!”美女叹息一声,“我来啦——”
“关门,关门,关门!”江离出众的耳力在隐隐约约听见熟悉的高跟鞋“嗒嗒嗒”的时候,再没有更多的力气兼顾浮生如梦酒吧里其他的客人,顿时化身为一只听见大灰狼声息的小白兔,于第一时间跳起来冲到门口,“刷”一声先拉下铁门,然后挤出余力在那个红色人影飙到自己以前“砰”地关上大门。
“江离,你敢——”红色的人影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喊了,“你敢?你真敢——”然后声音淹没在关门的决绝声里。
“不是我敢!”江离颤抖着回答,“姐君大姐大,找认输,我该死,但是求求你不要每次都来折腾可怜的我啊,我也是人啊,怎么经得起你的摧残——”
“好,很好!有种!”残暴的威吓没有被起到作用,发出威吓的人从里子一直发青到面子,在狠狠踹了酒吧的铁门一脚以后她转身就走。
“砰!”听见巨响的酒吧俊美的老板本能地一个哆嗦,从内心深处期待着更多更响的喧嚣和暴吼或者死命蹦门的巨响。然而诡异的、让他更加心中惴惴不安的,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有,没有一就好像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那样。
诡异!然后——
一分钟了!江离从每一个毛孔都往外透着恐惧,那个女人没有这样好的耐性,不会安安静静等待一分钟以上的时间,那么她接下来就要开始对着他的酒吧放声咆哮下吧?他把耳朵贴在门上等待。
两分钟了!难道那个女人改性了?不,不!江离!你不要存在这样的奢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全世界的人都可能变成小绵羊,独那个女人,她专门就是生出来危害人间的。
三分钟了!冷汗一滴滴从江离的额头滑到他的脸颊,慢慢濡湿掉他的衣服,浮生如梦中的喧闹也渐渐随着老板奇怪而不可测的动作安静下来。
她,她,她到底要干什么?曾经听说过越接近黎明越是黑暗的道理,那么越长的等待是不是就是暗示他的下场越凄惨?
四分钟了!他开始后悔了,真正地后悔,为什么要得罪那样的女人呢?为什么以为他自己躲得过去呢?
他X的,身上这件算什么名牌休闲装?莫名其妙竟然已经湿了,就连为他稍微遮蔽一点点出冷汗的窘状部办不到!哎,可怜他—代美男帅哥,甚至还没有女朋友——
五分钟了,很好,五分钟已经可以消灭美国了……
江离的思绪因恐惧越来越逼近疯狂的边缘,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呲——”叫人牙酸的声音伴随着突如其来的电锯头透过门板出现在江离贴住大门的脸侧,跟他那个帅气挺直的鼻子——据后来还没有吓晕的人说——只有三厘米左右的距离。
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手持电锯的窈窕美女踹开酒吧大门,一手叉腰,一脚踏进来的时候,她的高跟鞋正踩在吓晕过去的“浮生如梦”酒吧老板的睑上,这也实在不能怪那个美女,
“对不起嘛!”姐君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还在生气啊?”
“嗯,翁这个样子,你哈想怎么昂?”整个鼻子给包得像只米老鼠的男人再怎么看都没有办法让人把他跟昨天还是俊美得自称阿波罗的酒吧老板联系起来。不过话又说回来,鼻梁骨折,为什么要把整个人都像木乃伊一样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呢?
“好啦,男人嘛,不要这么小气啦!何况我给你找的整容师是整个亚洲最好的,他跟我保证把你那个本来还有一点酒糟的鼻子整得绝对比汤姆克鲁斯更酷,比木村拓哉更帅,好啦,不要生气啦——”
“女人!”所有的怒气因为鼻子的不通气而根本没有办法宣泄出来,米老鼠木乃伊只好断断续续着他的冤屈,“你把我全身都包成这昂,你哈想怎么昂?”
“呜——可怜哟!”姐君露出狼外婆的笑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昂’的!”她发誓,“只不过呢,我想了又想,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找不能再放任黄蓉那毫不负责的所谓交往计划,人贵自救,所以我决定,让家明尽快跟我提出离婚。”
“啊,啊,那,瓜我什么事啊?”
“怎么不‘瓜’你的事?”姐君大怒,这个家伙越来越不合作,“我要一个‘奸夫’,那么环顾我的四周,还有谁比你称职?!”
“奸——夫——”江离暴吼,哇,哇!鼻子好痛,头好痛!
“救——米——啊——我不要啊——”
“不要也得要,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姐君冷笑着,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准备好的事物展现在江离的面前,“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对你的身体实在没有什么欲望,所以——”她拎起那件事物——兔子,嘴边噙着阴邪的笑容。
根据她的估计,家明将在五分钟以内到达这间病房,然而所料不及的是却正好看见他的妻子衣衫不整地斜偎在这个包得像个木乃伊的家伙的身边,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可以想成只是天气太热了所以他的妻子有一丝疏忽了——
但是假如说这时候他又“不巧”看见这个虽然已经包成了木乃伊的家伙却色心不减,甚至还有那么明显的表征出来,那么在一般情况下,只要是男人多半就……
而这时候,已经联系好的黄蓉正好赶到,于是受到伤害的心痛男人和柔情似水的典稚女人——哦,呵呵呵呵呵呵……自己真是好聪明啊!可是心里似乎并没有自己嘴角的笑容来得高兴,这是为什么?
不管了,时间有限,今天早上醒过来吃着早点的时候,自己的心似乎又有左右晃荡的迹象,自己是一个很矜持而且从一而终的好女人,姐君提醒自己,不可以因色忘义。不过话说回来,家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