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君





一些端倪来。
  这女人就像水做的一样,很容易让男人卸除心防。不管她是真的伤心,还是假装出来的,他都会让她露出庐山真面目。
  她一心想取悦他、讨好他,满足他心里的渴望,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原本是他一直渴望得到的,但此刻,她越讨好他,他就越觉得可疑。
  他是人人惧怕的恶君,像她这么积极讨好他、亲近他的女人并不多见。
  他缓步走向她,冷不防地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她微微颤抖的红唇,动作蛮横且带着强烈的索求。
  仅是浅吻并无法满足他强烈的渴望,他逐渐加深这个吻,滑溜的舌尖钻进她的檀口,寻找到她软嫩的粉舌,热切地与她交缠着。
  他吻遍她口中每一寸敏感的芬芳,酥麻而温热的暖流在她的口中蔓延开来,让她感到四肢虚软无力。
  她错愕地张口,脑子昏沉沉的,但随着他的深入,她再也无法忍受,便使尽力气推开他。
  “陛下,请等一等。”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与他靠得太近,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他的气势太强,她根本招架不住。
  他吻她的举动,彷佛她是即将被吞吃入腹的猎物一样。
  赫连威烈的喉咙发出不满的低吼,拉下脸,不悦地问:“怎么?不喜欢本王吻你?”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脸上的线条变得僵硬而不自然。
  “没、没有的事,只是,奴婢突然觉得一阵晕眩感袭来,怕站不住脚,坏了陛下的兴致,才会不得不推开陛下。”她心虚地解释。
  她垂下眼睫,不敢正视他。
  赫连威烈没有戳破她蹩脚的谎言,反而故作不舍地叹了口气。“看来,你的身子还没有调养好,改天,本王吩咐御膳房,做几道药膳,给你补一补身子。”
  闻言,褚寒水急急地摇手推却。“陛下,万万使不得,奴婢才进宫没多久,就承蒙陛下的宠爱,恐怕会替奴婢带来麻烦。”
  若一进宫,就遭到众嫔妃的排挤,对她的计划而言,只有阻力而没有助力。
  “寒水,若想待在本王的身边,总得付出一点代价,更何况,本王看你也不是怕事之人。”他一语双关,话中有话。
  他的言下之意,是希望她不要耍什么把戏,否则下场将会很凄惨。
  “陛下,奴婢只是不希望后宫因此而乱了秩序。”她急中生智,想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希望他能专宠自己,只不过,不是现在,因为时机尚未成熟,太过急躁只会坏了大事。
  “本王想宠谁,没有人敢有意见,若后宫的嫔妃谁敢有微词,本王马上将她撵出宫去!”他握紧双拳,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额际的青筋隐约可见。
  “陛下请息怒,奴婢说错话,惹陛下生气,奴婢罪该万死。”她屈膝往地上一跪,表情带着惊慌。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那么惊恐,一切都只是在作戏而已。她知晓他喜欢柔弱顺从的女人,既然如此,她就要投其所好,表现出他想要的那个样子。
  对于她突然下跪的举动,他感到有点意外,再者,他很赞赏她的能屈能伸。最起码,她的反应取悦了他,满足他身为帝王的优越心态。
  他主动扶她起身。“起来吧!被你这么一跪,本王什么气都没有了。”
  他半真半假地低笑,大手往她的腰上一放,打横抱起她,往床榻的方面走去。
  褚寒水心中一慌,整个身子小小地颤抖了一下。
  “陛下,你这是……”她怯生生地询问。
  就这么毫无心理准备地被抱在他的怀里,她想挣扎,挣脱他的怀抱,却又怕再度惹怒他,只好咬住下唇,逼自己镇定下来。
  这么轻微的反应,都落进了赫连威烈的眼中。
  只是,他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你的身子不舒服,不能一直站着说话,先在本王的床榻上躺一下吧!反正,你迟早得习惯睡在本王的床榻上。”
  他朗声大笑,胸膛随着笑声而上下起伏着。这样逗弄她,看她慌张的模样,实在是一件挺有乐趣的事。
  他喜欢温顺的女人,但他更喜欢具有挑战性的女人。他摸不透她的心思,却对她更有探究的心态。
  从古至今,美丽又神秘的女人总是能挑起男人征服的欲*望。
  “陛下,奴婢身分卑微,不适合躺在龙床上,那对陛下不敬。”当她的身子碰到柔软的床榻时,她反射性地直起背脊。
  赫连威烈的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往下推,语气带着劝哄。“你的脸色很难看,最好先躺一下。”
  她无法抵抗,只好又继续躺下来。看着他在眼前放大的俊容,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赫连威烈见她想反抗却又不敢反抗,大手恶意地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想让她露出马脚。“先小睡一会儿,本王会叫醒你。”
  她睁大眼,眼中的惊恐显而易见,但随即又被她给压抑住。“多、多谢陛下,奴婢踰矩了。”
  她闭上双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感觉到周身传来一股属于他的味道。躺在他的床榻上,好像被他紧紧抱住,害她紧张地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到底是一名什么样的君王?
  她甩了甩头,希望能赶快入睡,忘了自己身处在无极殿的寝宫里。
  只可惜,她虽然如愿睡着了,梦里却还是出现赫连威烈的身影。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连在睡梦中都还摆脱不了他。
  之后的几天,褚寒水很殷勤地每晚都来到无极殿为赫连威烈献舞。
  赫连威烈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便差人送来一些珠宝首饰、玉石珍玩等,要她挑一些自己喜欢的宝物留下。
  她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拿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怎么办?
  当赫连威烈前来她的寝室探望她时,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寒水,这些宝物你若喜欢,本王可以全部赏赐给你。若不喜欢,本王再派人到海外或者异域去搜寻更加奇特的宝物。”
  对于女人,他向来大方。别人尽心侍候他,他也会同样地回以等值的报酬。
  “陛下,奴婢不值得你这么费心思。”她急急地劝说。
  他对她越好,她越是显得良心不安。她接近他是别有所图的,不值得他如此对待。
  “本王的无极殿摆不下这些东西,才搬一些过来这里,你别想太多。”他故意说得云淡风轻。
  这些珠宝珍玩,摆着也是摆着,不如送给用得到的人。而且,他希望藉此试探她,看她是不是与别的女人不同。
  倘若她贪得无厌,那么,往后他也不需要特别在意她。
  褚寒水抿着嘴,不发一语,眸中的神色复杂而深沉。
  如果,他对待女人的方式能够做点改变,相信会比送礼物来得有用处。
  “陛下,这些宝物奴婢一样也不要。”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怎么?这些宝物,你没有一样看得上眼的?”他微讶地瞠目。
  不过无妨,他对付女人向来很有自信,总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奴婢只想要陛下身上的一件东西。”她笃定地直视他。
  “你想要我身上的东西?”他的表情充满兴味,伸直两臂,将自己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他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恐怕就是系在腰上的祖传玉佩。
  他主动解下玉佩,搁放在她的手上。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本王办得到,绝对会满足你。”他爽快地允诺。
  为了见到美人真心的笑容,他甘心为她一掷千金。
  褚寒水看着手中价值连城的玉佩,脸上没有喜色,反而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他对她越好,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心情反而变得沉重?心上彷佛被一块重石压住似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因为,她对他的厌恶,似乎正在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她享受着他对自己的疼惜,同时却也为自己越来越习惯被他捧在手心上疼宠的感觉而心惊。
  赫连威烈没有错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复杂而多变的神情,吸引住他的目光,让他急欲探知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还是不喜欢?你想要什么,干脆直接开口明说,本王一定会想尽办法送到你的面前。”他没有动怒,反而急欲得知,她究竟想要什么?
  对于自己这么不识相地拒绝赫连威烈的刻意讨好,她感到有点心虚,却也惊讶地发现到,从刚才到现在,他居然还没有发怒。
  他高傲自大,没有耐性,主观意识强,这些全都是她在这些日子里暗中观察得到的。
  “陛下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好吗?”她挑眉询问。
  “当然不是。”他想也不想地驳斥,他赫连威烈岂是这么滥情的人?
  “陛下为何对奴婢特别好?”她深感纳闷。
  “你就像一个谜团,让本王急欲解开,你有一种特质,是在其它女人的身上看不到的,在本王眼中,你是独特的。本王的身边曾经有一位像你这样特别的女人,本王曾经很爱她,只可惜,最后她背叛了本王。”他原本灿亮的双眼,瞬间黯淡下来,写满深沉的伤痛。
  褚寒水有一点动容,被他话语里的真诚感动。
  从他的谈话及表情中看来,他一定曾经很爱那名女人。她无法想象,他也有专情的一面。
  这让她对他的看法,有了些许的转变,原来,他也是有优点的。
  “我很抱歉触痛陛下的伤心往事。”她垂下眼,神情若有所思。
  “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挺直背脊,拉回远扬的思绪。“你还没告诉本王,你究竟想要什么东西?”
  “陛下真想知道吗?”
  “想。”他充满兴味地盯着她。
  她缓步走到他的面前,慢慢地抬起小手,指着他的胸膛。“我只要陛下的心,其它的,我什么都不要。”
  她是真的想要他的心,而这也是她来到北越国,并且接近他的目的。
  “想要本王的心,你就得付出代价。”他的话是警告,也是宣示。
  她的答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大胆地说出想要他的心这种话。
  她的坦率,让他觉得很有挑战性。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想要陛下的心。”她定定地直视赫连威烈。
  两人的视线互相交缠,谁也不想先离开对方。
  “好,有本事,我的心等着你来拿。”
  他倒要看看,她会用什么手段得到他这名恶君的心。
  第3章(1)
  这日,褚寒水在御花园里见到一只五彩斑斓的彩蝶,为了多看它几眼,却不小心在宫里迷了路,误闯进“离尘殿”。
  “请问……”她见到廊道下坐着一名老人,似乎正遥望着远方想事情,便打算向他询问路径。
  老人抬眼一看,见到褚寒水时,倏地瞪大双眼。
  他情绪激动地问:“是你?你没死?”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老伯伯,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我才刚进宫没多久,是东离国来的美人。”
  她如实告知。
  因为老人的脸庞看起来很慈祥,还让她有一种熟悉感,她直觉地认为他只是一名无害的老人家。
  老人在听到她的述说之后,神情瞬间回复平静。
  “啊!抱歉,是我认错人,人老了,就犯糊涂了。”他自我解嘲,原本发亮的双眸转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看到他落寞而哀伤的神情,褚寒水不禁兴起一丝同情心来。
  这座宫殿的外表有点颓废,几无人烟,简直就像冷宫一样冷清,一名孤单无依的老人何以会住在像这样的宫殿里?
  他到底是谁?
  “老伯,你怎么会独自居住在这座宫殿里?”基于好奇及怜悯的心态,她不加思索地询问。
  他一定是太过寂寞,才会将她误认成是他的旧识。
  不知为何,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及亲切感,想跟他多说几句话。
  “既然姑娘问了,我也不隐瞒你。老夫叫赫连天齐,这座宫殿是离尘殿,姑娘想必是迷路了,才会误闯离尘殿,否则,烈儿决计不可能让你来这里。”他说得有气无力,眼睫微微下垂。
  “赫连天齐?那您不就是……太上皇?”她惊讶地捂住嘴,老人的性情温和,与个性暴躁的赫连威烈一点都不像。
  “不,应该说是一名无用的老人。”他自嘲一笑。
  被放逐到最偏远的宫殿,他的日子过得异常烦闷枯燥,连想找个人说说话都难如登天。
  确认老人的身份后,褚寒水赶紧朝他福了福身。“奴婢无知,若有冒犯太上皇之处,请太上皇恕罪。”
  “姑娘千万别多礼,老夫已经失去权势,跟一般的老人家无异,你肯跟老夫说话,我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怪你。”他慢慢地道。
  “您的情况,跟我相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