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到你





  棠雪儿二话不说,逃命姿势一摆,火速地往门口冲去。但才跨出一步,身子猛地一轻,她的蛮腰被铁一般的臂膀箝制住,仿佛一只就逮的小动物,被项浩天轻易圈在手臂里,吊着走回去。
  哇——吾命休矣!她一定会被拆吃入腹、会被严刑逼供、会被一根一根地拆下骨头,直到啃得一丁点儿不剩!
  呜呜呜——所以说坏事是做下得的!她心怀不轨地来到项家,老天现在要惩罚她了,好恐怖喔~~
  “我要娶她!”项浩天坚定地宣布。
  咦?
  她害怕的脸从双手中倏地抬起,瞪着项浩天讶异久久,半天都闭不上嘴。这人说的是哪一国的语言啊?
  老奶奶拐杖用力一敲。“这怎么行!”
  “是呀!别开玩笑了!”她也跟着附和。
  现场霎时一片静默,错愕的视线焦点落在棠雪儿这头。
  老奶奶会反对是正常的,任何人反对都是可以预料的,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她——棠雪儿!
  “你说什么?”
  她困难地吞着口水。“我……”
  “你该死的说什么?”
  随着他的脸每逼近一公分,便眼见那一点一点扩大的瞳孔里,正燃着熊熊火光,吓得她频频退后,最后被逼入死角,后背贴上墙面。
  砰!他两手重重地拍在她左右两方的墙上,一对怒目瞪着她。
  “你说谁开玩笑?”
  这时候说实话就是找死,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见风转舵了!
  “嗯……那只是形容词而已,因为太讶异了嘛,你别想歪呀,哈哈……”
  “你不想嫁我?”
  “怎么会呢,高兴都来不及了,哈哈……”
  “那就好。”
  她还来不及看清楚他眼中的狡黠,猛地身子一轻,被他高高地抱在怀里,毫不在意已经气得不成样的奶奶。
  “我娶定她了,没人可以阻止!”
  “你敢!”老奶奶斥喝。
  “怎么不敢,说不定她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了。”
  这话听得众人惊喜交加,奶奶更是惊愕得哑口无言,棠雪儿则是羞怯得成了一颗熟透的红苹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偏偏又被项浩天搂得死紧。
  他他他——说话就不能含蓄一点吗?摆明了公告大众,她棠雪儿早已失身给他项浩天啦!
  在众目睽睽下,项浩天不顾奶奶的反对,抱着她大步离开。事实证明,在项家真正当家的人是项浩天,尽管老奶奶权威大如天,但遇上同样固执的孙子,也拿他莫可奈何。
  项浩天说要娶她哩!棠雪儿禁不住激动起来,他为了自己不惜顶撞老奶奶,令她好高兴喔!但是……心中的阴影也随之笼罩而来。
  悄悄偎紧这从来就不该属于她的胸膛,当他占有她后,她的心也随之陷落了。
  “你在发抖?”项浩天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小不点眼角的泪光,浓眉又皱成了一直线。“傻瓜,有我在,怕什么?”为她拭去眼角的泪,以为她是被奶奶的怒气所吓到,一对厉眸难得展现出柔情蜜意。
  “当然怕了,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你什么都不用办,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等着当新娘子就好了。”
  他项浩天这辈子怕过什么人来着?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倔傲的脾气说一是一,他要娶雪儿这件事,没人可以阻挠。
  项浩天的话提醒了她,是棠雪儿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颤抖不已,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抱,贪婪地汲取安全感,他更万般爱怜地圈紧怀中的小家伙。
  这心痛的决定令她悄悄流下了眼泪。
  棠雪儿走了。
  她的不告而别几乎令项浩天抓狂,而她留下的信更令项家所有人震惊。
  信件中说明了她并非棠雪儿,而是受人指使的假冒者,除了感谢项家人这些日子的照顾外,并在信的最后深深致歉。
  项家从震惊、不敢置信,一直到最后不得不接受事实,只不过这一次受的打击太深了,项母因此忧伤而病倒。
  至于项浩天,在看到信时因为愤怒而打坏了一张桌子,接下来整整三个月里皆埋首于工作,只有忙碌,才能压下他把那女人找出来狠狠掐死的冲动。
  “杰门集团出现财务危机,股东大量抛售持股,股价严重下滑,这是杰门集团存亡关键时刻。”耿绍怀念着报上的财经报导,俊逸的嘴角轻轻上扬。“存亡关键时刻,我喜欢这个词。”
  “没见过有人看到自家企业快倒了,还这么悠哉的说风凉话。”棋盘上,项浩天前进一个子,一“马”当先,摆明了要吃对方的“炮”。
  他半个身子浸泡在人工砌成的石池里,周围植满了玛格丽特,水里混着消除疲劳的药草,致使空气中飘着天然草香,这里是他的私人休闲会馆,当他需要放松时,闲人勿进,唯一的例外是耿绍怀。
  棋盘搁在池子边的石桌上,耿绍怀坐在石椅上与他对弈。
  即使现在杰门集团快倒的谣言已闹得满城风雨,影响之大牵连甚广,两位年轻企业钜子却只关注棋盘上的厮杀,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杰门的垮台只是假象。
  “有破坏才有建设,承蒙阁下助我一臂之力,小弟才有机会重整自家企业,避免因亲戚的斗争毁了祖父一辈子打下的基础,说起来,您可是我们耿家的大恩人。”耿绍怀不疾不徐地说,俊美斯文的脸上总是挂着浅笑,看似无害,实际上只有项浩天清楚,那浅笑里深藏着令人不容小觑的智能与能耐。
  “耿家那些亲戚大老,怕是进了棺材也不会想到,击垮整个杰门的凶手会是你这位后生晚辈。”
  “有你项公子当帮凶,是小弟的荣幸。”
  若是以往,这句话必会引得项浩天豪迈大笑,如今情况不然,好友不但保持沈默,脸部表情还异常冷漠,只因棠雪儿的事件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逼得他冰封自己的感情,也冰封自己的心。
  众人只看到他愤怒的一面,只有耿绍怀知道好友内心的创伤,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你不想知道她的消息吗?”耿绍怀问。
  “谁?”
  “棠雪儿。”
  项浩天整个人震住,尚未放下棋子的手停在空中,杀人般的目光狠狠射向耿绍怀。
  已整整三个月,没有人敢在他项浩天面前提这女人的名字,胆敢在盛怒的他面前依然谈笑风生的,怕这世界上只有耿绍怀一人了。
  “就算咱们交情特别,但是别以为你就可以惹怒我。”他沉声警告,此刻的他令人畏惧胆寒,光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厉眸,就教人寒毛直竖。
  可惜耿绍怀不是一般人,单单棠雪儿三个字便可测知好友在乎那女人的程度,几乎已达疯狂的地步。
  耿绍怀不畏威吓,嘴上的笑意好似永远不受暴风的侵袭,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说的——是真正的棠雪儿。”
  项浩天身形又一震,随即细眯起随时准备砍人的危险眸子。
  “你最好说清楚。”
  “兄弟我平时受您多方照顾,想想也该回镇一下,所以这三个月来私下请人调查,发现了一项很有趣的巧合,便是当年棠雪儿被劫走失去音讯后,几乎同一时间里,某户人家家里突然冒出一名女婴,父母对外宣称是亲戚寄养的孩子,不过邻居都说,从没听过他们有什么亲戚……”
  耿绍怀忽然停顿,令项浩天十分不悦,逼问:“然后呢?”
  “别急,该你下了。”
  项浩天重重下了一子,喝道:“快说!”
  耿绍怀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调查中,发现那家人的父亲好赌成性,年轻时前科累累,我利用关系从警方那儿调出当年抢匪的资料,发现他的身材和其中一名抢匪颇为符合,我怀疑他就是当年的抢匪之一……喂,换你了。”
  项浩天随便走了一步。“接下来呢?”
  “为了证实我的怀疑,所以我派人接近他,跟他成为酒肉朋友,终于趁对方喝醉时套出了实情,原来那女婴真是他抢来的。查到这里,我又发现了另一个巧合,那名女婴长大后的样子,跟假冒的棠雪儿生得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
  听到这里,项浩天的震撼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形容的了。“你是说,她就是真正的棠雪儿?”
  “换你下。”
  “绍怀!”
  “好奸好,我说我说,别动气。”他忙举双手告饶,好友的表情活似要将人大卸八块。
  “一年多前,他将女孩卖给一位老太婆,又巧得很,听他叙述,这位老太婆跟收养假棠雪儿的老太太似乎是同一个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世界上,能跟你蓓姨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少之又少,但长得相似却又刚好十八岁的女孩更是几乎不可能,所以我试着从你未婚妻这条线调查,当初帮你们做  DNA监定的医生已经招了,他说有一位老太太出高价要他伪造,结果你猜怎么着?”耿绍怀高深莫测的微笑,令项浩天屏住了呼吸。
  “他根本不用伪造,因为DNA完全符合,只不过已经拿了人家的钱,所以故意瞒着不说。”
  听到这里,项浩天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老天!她就是棠雪儿,是他的雪儿,他命定的妻子啊!猛然站起身。
  “我要去找她—她在哪里?”
  耿绍怀好笑地看着好友判若两人的态度,刚才明明是酷死人不偿命的冶漠,现在却像丢失了宝贝一般无法冷静。
  “冷静点,你现在贸然去找她,只会打草惊蛇,我还尚未查出那位老太婆的身分,以及为何她要买下棠雪儿,并指使她潜入你家的动机?”
  “那我更要去找她!她现在很危险,要是对方知道她已经泄漏了身分,必会对她不利!”
  想到她可能遭到不幸,项浩天头皮发麻,而且事隔三个月了,若耿绍怀能找到她,对方也能找到她。
  耿绍怀连忙安抚好友一番。“放心,这件事我早想过了,所以安排了人手密切注意她的安全,就等老兄你一声令下……咳……该收起来了吧,你的‘枪’还指着我哩。”耿绍怀苦笑地提醒,好友从池子里站起来,全身一丝不挂,包括雄壮威武的“小弟弟”,一样也很激动地立正。
  “我这就去找她,带路!”他抄起大毛巾围住强健的体魄,一分钟都等不了。失去她的这三个月来,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受煎熬,只能硬逼自己工作,将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力皇集团的开疆拓土以及打击杰门集团上。
  够了!
  他不想再骗自己了,他下能失去她,所以他现在就要亲自出马,把小家伙揪回身边,狠狠爱个彻底。
  “欢迎光临!”
  亲切的态度加上甜美的微笑,是快餐店店员必备的基本礼貌,店长为了鼓励店员,每个月都会统计客人的问卷调查,从中选出本月微笑最美的店员。
  棠雪儿已经蝉联宝座两个月了,受训十天,上阵一个礼拜,她不但学得快,又很认真勤快,几乎不必经过三个月的试用期,老板直接下令非她不用。
  这也难怪,光从连续两个月攀高的营业额就可知,少男杀手的微笑可不是盖的,店里的客人之中男学生变多了,一切就从录用棠雪儿开始。
  噢不,她现在不能叫棠雪儿了,应该恢复本名才对,她不是灰姑娘,那终究只是一个童话,梦醒了,她也该回到现实。
  “一个满汉堡、一杯可乐及一份薯条,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再一份炸鸡腿好了。”男客人再度臣服于那光辉闪耀的笑容下,多点了一份自己根本吃不下的餐点。
  “好的,总共一百五十元,对了先生,麻烦您填一下问卷,记得笑容最美的店员要填我的名字喔!”她那招牌的天使微笑,完全征服了对方,男客人忙点头应允。
  客人走后,一旁的好友小玉摇了摇头。“没看过有人为了奖金拚命卖笑,不过才五百块而已。”
  棠雪儿用着夸张的语气抗议:“什么而已,五百块等于五十个波萝面包耶!”她正值穷途潦倒的时候,就算在地上捡到五块钱,也会让她高兴半天。
  偷偷离开项家后,她也不敢回家,怕被老婆婆找到,走投无路之际,只好来投靠小玉,小玉是她打工时认识的死党,好在有小玉的帮忙,让她有机会在快餐店里打工,生活费暂时有了着落。
  “我是怕你笑太久会脸部抽筋,如果对客人笑有小费可拿我还愿意,但为了区区五百块要我笑十二个小时,我可不干。”
  快餐店里总共有五个店员,小玉及其它店员都是选择性的微笑,所谓选择就是遇到帅哥才笑,遇到猪哥则免,否则一天十二个小时工作下来,谁受得了啊!没摆出臭脸就不错了。
  小玉盯着好友的侧面,发现她真的变漂亮了,虽然不明白好友失去联络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何事,但感觉得出好友有心事,表面上强颜欢笑,但没客人时,好友的神情总会浮现一股淡淡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