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桩





  “在你找回这两样东西之前,老爵爷已经在我的建议下,指示所有的仆佣还有夫人、南茜等人都不准再给你酒喝,连一滴也不行。”
  “蔚杰你——”
  他的表情突地转成凝重,“我也在等你,伯爵,等着那一个教我西洋剑,洒脱自在的伯爵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我——”杰佛逊眼眶一红,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他没办法洒脱了,就是他的洒脱让整个家陷入目前的窘境,就是他不听父亲的劝,一再的借钱给朋友,却在要不回钱时,还洒脱的继续让其它亲友借贷,终于……全完了!
  蔚杰握住他的手,希望给他力量,但他也明白他的伤受得太重,要他恢复可能还有一段长长的路要走。
  梅瑟希亚庄园要恢复往日的气氛的确还有一条长长的路要走。
  接下来的日子,老伯爵染上风寒,卧病在床,蔚凡几乎是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伯爵时而为要喝酒大闹,夫人和蔚杰忙着安抚,亚历则干脆搬到镇上的费伯家去住,南茜一个人觉得无聊,偏偏夏若琳变得更安静,一天几乎和她说不上几句话,没人理她。
  最可恶的是,日子够累人了,贾克那个讨厌鬼又要来访!
  在葡萄园里踢着小石头的南茜叹了一声,在草地上席地而坐,学校放暑假让她无处可去,她拜托亚历让她跟着,他也不肯。
  唉!顺手摘了一颗青葡萄放入口中,那股酸涩味道让她的小脸立即皱成一团,连忙呸呸的吐出来。
  “傻瓜,这种酿酒的葡萄哪能生吃!”
  “蔚大哥!”独一无二的愉悦笑声一起,南茜那双无聊至极的眸子立即一亮,她跳起来,笑咪咪的回头看着俊朗的大哥哥。
  但小脑袋瓜好象想到什么事,眼神随即一黯。
  “怎么了?”他在她身旁坐下。
  “还不是昨晚吃饭时的那通电话嘛。”她长叹一声,跟着坐下来,看着远方。
  想到那通电话,蔚杰脸上也飞上一抹愁云。
  贾克再过两天要来看夏若琳,还要求她表演拿手的钢琴演奏,因为他要带一些不相信他真的成了伯爵千金未婚夫的好友过来,还要他们准备吃的、喝的,不准太寒酸,丢他的脸……
  老厨娘为此伤透脑筋,梅瑟希亚庄园现在哪还有什么余钱去做这种摆阔的事?
  是蔚杰私下拿了钱给她,并交代别说是他拿的就行了,老厨娘便高高兴兴的跟老亨利到镇上去采买。
  回过神来,蔚杰将目光移到庄园的三楼窗台,白色的帘幕随风轻扬,然而他的公主并不在那儿。
  贾克要来,心情最差的就该数夏若琳了。
  “万一他又带蛇来怎么办?!他一定不会饶了我的。”南茜的喃喃低语将他视线拉回她身上。
  看着她充满苦恼的小脸儿,他好奇的问:“什么蛇?”
  “邪恶的贾克也养了一只邪恶的宠物,虽然拔掉毒牙了,可是还是很可怕,”说到这儿,她还起了一阵哆嗦,吐了吐舌头,“他常用牠吓我,气得我曾经拿弹弓想打死牠,但被他发现了,他居然将蛇扔在我身上,害我作了整整一个月的恶梦。”
  他想了一下,“你不希望他以后再带蛇来庄园?”
  “那当然!”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有法子,走。”
  他带着她开车到镇上,找了一个老朋友买了一些东西,准备带回去给老厨娘,南茜虽害怕却也笑得开心。
  一路上,两人讨论着如何让贾克吓得屁滚尿流,笑声不断,没想到一回到庄园,却发现客厅里又是一片狼藉,而且酒味四溢。
  “怎么回事?夫人。”
  罗拉拭去脸上的泪,看着蔚杰道:“杰佛逊跑到厨房里偷拿料理酒喝,我发现了,跟他一路吵到客厅,他气愤的摔破酒瓶,结果飞射出的玻璃碎片居然划过夏若琳右手的两根手指,流了不少血……”她忧心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杰佛逊,“他看到女儿流血,吓呆了,坐了好久了,动也不动。”
  “那夏若琳人呢?”他很担心她。
  “回房了。”
  “我去看她。”
  蔚杰马上上楼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他试着转动门把,门没锁,他立即开门进去,见到夏若琳坐在窗台,神情落寞的看着远方绵延的山丘。
  “公主。”
  她怔了一下,缓缓转回头来看他。
  “手怎么了?我看看。”他看着右手已经包扎好的两指,“痛吗?”
  她摇摇头。
  “你在想什么?”
  她还是摇摇头,空洞的黑眸锁着太多的无力与伤心,蔚杰不舍的将她拥入怀中安慰,“你不该承受这么多事的,我好舍不得。”
  她缓缓的闭上眼,只要一次就好,她让自己枕靠在他的胸膛,吸取一些能量,个然,她已经没了力气去面对邪魅的贾克。
  但不能太多,她会眷恋,不忍离开。
  她退后一步,“谢谢。”
  “公主——”
  “谢谢,请你出去。”
  蔚杰好无力,他该如何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呢?他抿紧唇,走出去。
  他突然很想念Kin在维也纳森林里,他总能给有迷惑的客人一些适时的指引……
  算算日子,酒馆也整修一、两个月了,重新开张了吗?
  台湾一个炎热的末夏傍晚,下了一场来匆匆、去匆匆的西北雨,被雨洗涤过的台北消了不少暑气,放晴的天空还高挂着一道美丽的彩虹。
  俊俏的翁伟迪抱着儿子跟美丽的妻子唐薇走进熟悉的街道,原本希望能看到一个不同的景象,但两人都失望了。
  翁伟迪低头看着张着大大眼睛的帅儿子,“还没整修好,下回再带你来。”
  “为什么?”童稚的嗓音问。
  他揉揉儿子柔细的发丝,指指仍挂在门上“整修中”的牌子,“那个意思是酒馆还在休息中,没开。”
  “噢。”小家伙很失望。
  爹地、妈咪带他来这儿好几回了,但没有一次进去过呢。
  翁伟迪看着踏上两级阶梯的妻子,此刻的她窈窕美丽,他脑海中却蓦地浮现穿著一件粉红色孕妇装的她,站在酒馆门前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喜帖给他的那一幕……
  当时他气炸了,一个用计偷了他的种、一个只在乎孩子的女人,突然想定下来,但她在选择结婚对象时,挑的居然不是他这个孩子的爸!
  历历在目的美丽往事,维也纳森林里的人都帮他见证了这一切……
  他勾起嘴角一笑,满足的拥着妻子,抱好儿子,回头再看酒馆一眼。
  “下回爹地再带你来,乔。”
  “好。”
  希望下次来时,维也纳森林已经重新开张了。
  第四章
  从早上就下了雨,下得天空灰蒙蒙的,可能持续一整天。
  于是被搬到前院的钢琴又被搬回朴拙的客厅,一些特意装饰的鲜花也被移到屋内,一道道的佳肴则在近午前摆妥在L型的长桌上,一只放在锅炉上沸煮的汤锅散发着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老厨娘故作神秘,不肯说出是什么好料,南茜一直躲那锅汤躲得远远的。
  在客厅等待贾克等人的只有夏若琳、南茜跟蔚杰,蔚凡照顾着身体欠安的老爵爷,罗拉则陪着从昨天到现在一直不肯说话的杰佛逊。
  当贾克身上微湿、脚上也湿答答的带着一大票狐群狗党,一手提着放着宠物蛇的铁盒子走进屋里,看见这寒酸的三人相迎景象、寒酸的几道菜,差劲的酒后,一张俊脸马上绷了起来。
  “这什么排场?”他很不爽。
  “这已经是我们所能招待你的最大规格了。”蔚杰像个男主人一样开口解释,更让贾克不满。
  “你算什么东西?”
  “抱歉,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多多包涵。”一身白色洋装的夏若琳微笑的跟贾克那些友人点头,不卑不亢,气质高雅,让他们本来也不怎么高兴的情绪顿时消失无踪,一个个笑了开来。
  “不会不会,听说你很会弹琴。”
  “来一首吧——”
  “她的手——”
  蔚杰话还没说完,夏若琳已微笑的走到钢琴前坐好,弹奏起来。
  这是蔚杰最不喜欢她个性中的一部份,她太逞强了!
  清脆优雅的钢琴声在客厅里响起,夏若琳的后方是飘着蒙蒙雨色的窗台,让这一幕看来更像梦境,只是贾克的朋友显然都是些粗俗的街头混混,吆喝的称赞几声后,即没规没矩的吃起东西,还直接以瓶就口的喝酒、聊天。
  贾克半玻痦栉锷叻旁谧雷右唤牵蹲阅昧艘黄烤谱叩较娜袅盏纳肀撸醋潘南讼擞裰冈诩躺戏晌瑁胂笞耪馑衷谒砩系母芯酰倬蹩诟缮嘣铩⒂鸱偕怼?br />   管他什么婚期,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先将他拐到自己的家里小住几天,说是邀她到伦敦走走逛逛,好好要她个几天,不然,露丝那条死鱼最近一点反应也没有。
  邪魅一笑,他转身走到蔚杰面前,“老爵爷呢?”
  “在房里。”
  他点了一下头,他知道那老头独住在另一边的木屋里,随手拿起一颗苹果咬了一口扔下后,朝外走去。
  见他一走,蔚杰立即走到夏若琳身边,这才发现她早将手指上的绷带拿掉了,这时受伤的手指再次渗出血来。
  看着她专注、似乎置身于某个空间的沉静黑眸,他看不过去,干脆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身边。
  “来点不一样的,二人四手的合力弹奏一曲吧。”
  他向那群根本没在听她演揍,狂吃狂饮的客人敷衍的说了句,一手扣住夏若琳受伤的手,另一手随意的乱弹乱唱,夸张的是,还有人跳起来拍手叫好。
  一旁的老厨娘和老亨利噗哧一笑,但也很配合的掩饰南茜将贾克遗留在桌上的宠物蛇拿到厨房去。
  “你干什么?”夏若琳对蔚杰的帮忙并不领情。
  “你太逞强了,看看他们,谁在听你的音乐?何必为这些人弹得手指伤口鲜血直流?”他的声音中有太多的不舍,凝睇的眸光也全是怜惜。
  “那是我的事。”她倔强的抽回手。
  他一抿唇,不顾众人目光,将她直接拉离座位,步上阶梯,三步并作两步的拖着她往他的房间去。
  “嘿,那是干什么?”
  “那不是贾克的女人?”
  琴音一歇,一些人注意到他们往楼上去,全站起身。
  老亨利连忙过来,“没事、没事,小姐手受伤,蔚杰是老管家的儿子,他帮她包扎包扎就下来了。”
  “是啊、是啊,来来来,这汤虽烫,但绝对好吃,尝一尝。”
  老厨娘也连忙端了好几碗“好料”给他们享用,又递酒,又给烟,几个人马上忘了上楼的两人。
  “你干什么?实在太无礼了!”
  夏若琳被拉到房间才恢复自由,她揉着被抓疼的手,怒视着蔚杰。
  “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太懂那些什么鬼礼仪,只是——我记得,”他边说边在柜子里翻找,拿出一个医药箱,他笑了笑,走到她前面,拉过她的手要为她上药,“我想你那么想弹,至少得让它们稍微休息一下再弹。”
  “你不明白。”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什么?”
  “对贾克,你愈照他的话去做,他愈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她直接拿过他手中的纱布擦拭一下,伤口其实不深,这会儿没再使力就没有流血了。
  她想下楼,却被他拉住。
  “你害怕我对你的温柔吗?”这是他这几日观察而来的想法。
  她的心脏猛地一揪,心虚的道:“没有。”
  “那就让我为你敷药。”
  “真的不用!这不是大伤。”她心口上的伤才是伤啊。
  “为什么对别人都能以虚伪的笑脸以对,对我就这么不耐?”他这话是一针见血。
  “我——”她愈来愈心虚。
  “因为我在你心中很特别,所以你可以卸下你的面具?”
  “胡、胡说。”
  她硬要将手扯回来,没想到却扯痛了手指,血又流出来了,她直觉的想再拿药箱里的棉花来擦拭,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
  她的脸瞬间涨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双温柔深情的瞳眸凝睇着她,看得她沉溺在其中,忘了思考,在他的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到他怀中,俯近的唇一吋吋的接近时,她的心脏失速狂跳……
  两人几乎要吻住的那一秒,房门突地被打开来,两人迅速且慌乱的退开。
  粉脸酡红的夏若琳一见是蔚凡,尴尬的轻点一下头,很快的走出去,蔚杰的心头则涌起浓浓失望,这个父亲……真会挑时间来!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凝结的气息,蔚凡抿紧唇,不悦的瞪着儿子在爬爬刘海后,转身将医药箱收拾好放回柜子里。
  “蔚杰,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还有,公主已经订婚了。”
  不意外的话。蔚杰在心中暗叹一声,回头看着自己严谨刚正的父亲,“爸——”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