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猎红颜





  他翻过身,灼灼的目光里带着浓浓审判的意味,他不愿意错过灵月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细微神情。
  “上哪儿去?”灵月心不在焉地问。
  “咱们离开潍阳国,到南边的国家去吧,那里的气候四季如春,对公主的身子也好。”
  “别……别吧……咱们待在这儿就好……”
  “为什么?”他毫不留情地追问。
  “我……我舍不得皇族的几个妹妹,我想……呃……战事一结束,我想确定她们平安无事。所以……嗯……咱们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吧。”
  李从云见灵月心虚地随口胡诌,心里也就有了谱。不知道为了什么,他感觉到心中有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嵛的空虚感,那感觉就像窗外白蒙蒙的雨雾般,淡淡的、飘渺而又难以捉摸……
  他明知道灵月是为了东方战而留下来的。虽然不想承认,但灵月确确实实是爱着那个男人的……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公主,咱们明日就离开客栈吧。”
  “嗯?上哪儿去?”灵月问。
  “公主放心,我在附近找到了一处还不错的屋子,咱们先迁进去吧。”
  “哦……是……这样啊……”
  灵月为自己的过度反应红了脸,她想李从云并不笨,也许已经知道了她的心事也说不定……这样一想,她的脸也就烧地更厉害……
  过了好些天,灵月和李从云才正式迁进了那所宅院。果真如李从云所言,那是所相当清幽的好地。
  宅院座落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中,屋后有一处小小的花园。也许是久无人居,以致墙垣斑驳,阶石断缺,且满布着斑斑点点的苔痕。所幸李从云早让人先行打扫过了,所以屋内还不至于有潮湿的霉味。
  灵月四处浏览了一下,发现宅院里其他地方的布置都好简单,唯独最里边的那间屋子,显然细心叫人收拾过了。虽然没有摆设什么贵重的古董珍玩,相当地雅洁可喜,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架上甚至插了一瓶子红艳艳的山茶花!
  灵月感动地笑了笑,知道这定是自己的屋子,难得李从云一个大男人,却能有这一份贴心。
  “喜欢吗?”李从云的声音自身后传了过来。
  “嗯。”
  灵月走向前将窗子推开,外头是一片阴阴翠竹。附近似乎有溪流,水流声琳琳琅琅,偶而还夹杂着将溶的碎冰叮叮当当相互碰撞的声音。
  “有河?”她问。
  “只是一条小溪。”他答。
  “这附近的景致真美。”她沉醉在窗外绵绵密密、朦朦胧胧的雨景里。
  “还有需要什么?”
  “不,这已经够好了。”
  李从云的眼角有温柔的笑意,他的公主在物质上似乎很容易满足。不愿再打扰灵月,他悄悄地退了下去,留给灵月一屋子的宁静。他知道灵月需要时间,单独去沉淀心中纷乱无序的心情……
  李从云一离开,屋里立即变得好寂静,灵月再不需要辛苦地伪装自己的感情。
  渐渐近黄昏了,天阴暗沉黑,雨滴竹梢,更倍感凄凉。
  灵月也不掌灯,任由黑暗逐渐地将她包围,耳边听着雨声,流水声,还有那夜风穿过竹林所发出来的声响,她在这儿整理她伤痕累累的心……
  明霞别馆这几日总是笼罩在一片低靡的气氛中……
  入夜后,灵月独自歪在睡塌上,神情木然地盯着桌上一盏火光跳跃的蜡烛,她下意识地按着自己的小腹,笑了,笑容显得苦涩。
  “从去书房找他的那天算起,不晓得有几日没见到他了?”一想到那晚,灵月的心便隐隐地扯痛,成串成串的泪水延着面颊滑落,浸湿了大片的枕头和床单……
  “也许我嫁到潍阳国来,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错误……”灵月抹了抹满脸的泪水,昏昏沉沉地想:“我没有勇气完成父王交代给我的任务,最后反而爱上了东方战,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如今连行动都要受制于人……我真是自做孽!”
  面对着自己无法掌握的未来,灵月的心里有着难言的恐惧……只要想到东方战,她就会感到一股锥心的疼痛,但他却不明白这心痛到底所为为何?是因为国家即将沦亡呢?亦或是因为东方战不爱她?也可能两者兼而有之……也许吧……对灵月而言,为了什么原因而心痛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了,因为现在的她根本无力解决任何的问题,她只能束手无策地哭泣罢了……
  脑子里缠绕着自己无从解决的问题是一种折磨,但她却又无法不去想着,不去愁着,所以她很痛苦,她想要逃避……
  睡意悄悄地向灵月袭来,她揉揉因哭泣而红肿的双眼,胸腹间剧烈的绞痛好像因为睡意而减轻了些……
  夜幕低垂,房里各处点起了大红蜡烛,照得满室明灿灿地。
  在例行的兵务演练后,东方战悄然走进灵月的房中,来到她的床边,而她睡得正沉,苍白而美丽的小脸上仍旧交织着晶莹的泪痕……
  眼见兵发雍国在即,他每日处理军务,就如同以往无数次准备出征前一般,可唯独这回,他觉得很累、很倦……
  他想着灵月……想着她那双温柔明澈的眼睛,想着发自她身上的那股甜甜的花香……想着她伏在自己怀里时那份特殊的、安适的感觉……灵月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每一根的思维,就像他没有办法不去呼吸一般,他也没有办法不去想灵月,没有办法不去惦着他小小的,软弱的妻子……
  就着烛光,东方战仔细端详着多日不见的灵月,然后他怫然不悦的蹙起眉。
  才数日不见,她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就瘦了一大圈?她应该会胖的,不是吗?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烛光下,灵月颊边残留的泪滴晶亮晶亮地,东方战抬手想要替她抹去泪。
  又哭了?为什么她总是那么爱哭?
  他的手冰冷冰冷地,睡梦中的灵月因他的触摸而瑟缩了,长长的睫毛颤颤地动了几下,缓缓地醒了过来。
  “你来了……你为什么要来?”
  “怎么,不欢迎我?”
  “我……”灵月说不上来心里的万般滋味……有些甜甜的,有点酸酸的……但,更多的还是苦涩……
  “这么早就睡了?晚膳吃了没?”
  “吃过了……”灵月随口便答。
  “是么?我倒想知道你究竟吃了些什么东西?”他朝外头喊道:“含笑,你进来!”
  听见东方战的叫唤,含笑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垂手问道:“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太子妃今天吃了些什么东西?”
  “这……这……”含笑见东方战寒着一张脸,心里暗叫不妙,半天也回不出一句话。
  灵月见含笑急得满头汗,心下愧疚,只得替她解围道:“别逼她,是我自己不想吃,可怨不得她。”
  东方战俊眉一挑,冷然道:“做不好份内的事,这样的丫头留着又有何用?”
  含笑听这话头不好,吓的跪伏在地,颤声道:“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奴婢一定好好服侍太子妃,再不敢有一点闪失。”
  东方战冷哼了声,并不答言,含笑只得对着灵月投以央求的眼神。
  灵月见含笑急的要哭,心有不忍,只得细声请求东方战道:“别怪她吧,这几日我总是渴睡,她们也不大敢吵我,况是我自己懒怠食欲,原也怨不得她们。”
  “懒怠食欲?”东方战听这话显得更不高兴了,他火道:“什么叫作懒怠食欲?你别忘了你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我……我知道……”灵月的声音黯淡了下来,她闷闷地想着:“原来……原来他只是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含笑,将晚膳传过来。”
  “是,是,太子殿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含笑巴不得一声,飞也似地赶忙传饭去,不一会儿便备好了一桌丰丰盛盛的饭菜,倒让灵月瞧得直反胃。
  “我不想吃,你怎么逼我也没有用。”
  “孩子话!”东方战板起了脸。
  灵月还真的不吃就不吃,瞪着满桌子菜肴,她索性扁起了一张小嘴。
  这下东方战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明白硬来是不成的了,只得按着…肚子的火哄道:“灵儿,听话。”
  灵月和他僵持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拿起碗筷,这会儿也不忙着吃东西,她眼望着东方战,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在乎我吃不吃饭?”
  东方战皱起眉头,不晓得她问这个做什么?
  “为什么?你瞧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办法把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生下来么?”
  “只是为了孩子?”她小声地追问。
  “就当作是吧!”东方战烦躁了起来。
  “只是为了孩子……”灵月的胃又是一阵翻绞……原本希望他对自己能有些关心的,期盼他能够在乎自己,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灵儿,你究竟是怎么了?”东方战勉强地忍住脾气,他真的弄不懂,只是吃饭而已,真的有这么困难吗?还是这小妮子真的打算饿死自己?
  只见灵月深深地吸了口气,迷惘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
  “怎么又哭了?”东方战的脸色更难看了些,他觉得今天的灵月比平常更加地别扭,难道每个女人怀孕后都是这个样儿?
  “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地将孩子生下来……”
  灵月说到这儿便迟疑了起来,而东方战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
  “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肯将孩子生下来……请你……请你放了李从云……”
  “你说什么?”
  “我说,请你放了李从云。”
  “什么?”东方战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话……
  “你竟敢拿孩子来要胁我?”
  灵月不安地将身子往后,东方战的神色看起来好怕人……
  “如果我不答应,你便要如何?”他抓住了灵月的手臂,语气出奇的沉静,但灵月却能感觉到在他沉静的外表下,那即将爆发而出的腾腾怒火……
  “如果你不答应……”灵月使劲地挣开他的手,那跟泪便像断线的珍珠似地,滴滴答答往下掉……
  “如果你不答应放了李从云,那么从现在起,我会开始停止进食……”
  东方战锁着灵月的目光在篓那间变的凌厉无比!他出手捏紧了灵月脆弱的下颚,用一种很压抑地语调问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灵月挺直了她的背脊,不愿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懦弱,她勇敢地迎视着东方战骇人的眼睛,努力地让自己不至因为惧意而畏缩
  灵月倔强的模样引得东方战怒火更炽!
  “那个男人比孩子重要吗?”东方战红了眼睛,刻意压抑的低沉嗓音里充满着深沉的怒意与痛苦,灵月为此而感到心惊了。
  “你……你废了我吧,我没有办法再继续当你的太子妃……”
  也唯有如此,她才能卸下肩头沉重的负荷,不需要再去为雍国的存亡与否感到内咎和自责。
  “好,既然你那么想要离开我,我就让你如愿!”
  东方战甩开了灵月,疯狂似地一脚翻满桌子肴馔。
  灵月仓皇地往后退去,看着东方战反常而狂暴的举动,她惊骇地不知如何是好,她怕东方战在这样狂怒的情况下不知道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下意识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滚!滚到我看不到你的地方!”东方战背对着灵月低吼,现在的他活像一只受了伤的猛兽,疯狂却又无助,而他显然不愿意让灵月看穿了他狼狈的横样,他像一阵暴风似地逃离了别馆!
  铅云满天,北风虎虎。
  东方战跃上一四黑色骏马,策马向东疾驰。那骏马奔出皇城十数里,疾风似地攀上一处险峻的悬崖,他猛地勒紧缰绳,骏马仰天长嘶,前蹄高高立起。
  遥望皇城,只见一片黑沉沉的夜幕在他的面前无垠无涯地伸展了去……
  没有了盛气凌人的骄傲,如今只剩下苍茫萧索的孤寂逐渐地向他包围、吞噬……
  当皇城西侧的偏门在灵月的身后重重地阖上,灵月咬咬牙,她终于只剩孤单的一个人了……
  这正是初春时节,空气里仍旧是冷,天空看起来还是又低又沉,雨水里夹带着大量冰雪,打在人身上就像无数细针毫不留情地扎来……灵月将斗蓬的兜帽戴上,却依然抵御不了这湿冷的寒气,小小的嘴巴不时地替一双冻得红红的手呵着暖气,脚下的步伐又滞又缓,一如她现下的心境……
  “该往哪儿去好呢?”她迟疑地往前走去,蓦然站定,又回头瞧丁一眼身后巍峨雄恃的皇城,只见石墙耸天,绵延无际,除了一座又一座的碉堡,灵月瞧不见厚厚的城墙背后那重重叠生的殿阙楼阁。
  “走吧,还留恋什么?”她在心中催促着自己。
  “天色也晚了,先找个落脚的处所吧。”
  所幸皇城的四周端的是热闹非凡;商市、冲道、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