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城玫瑰情





主持界综艺天王妙语如珠,幽默风趣的为今晚拉开序幕,而随后,近五十位端菜人员开始川流不息的将菜端上桌,所有人边听著主持人诙谐逗趣的话,边享用美食。
  公司总裁致词,没人关心;总经理讲话,没人在意,就连特别受邀的官员上台致贺词,依然没人理他们。
  今天的主角是所有浔晖科技企业的员工,大家所关心的,也就是前方那些令人很“哈”的现金和奖品,若是可以抽到大奖,将会好运连连,为即将到来的过年博得好彩头。
  这特地从五星级大饭店请来的名厨煮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色、香、味,无一不缺,真是好吃到不行。
  温惟竣和于右任身为公司部门经理,位子理所当然被安排在前方的经理桌,然而他们为了想能好好吃一顿饭,宁愿跑到后方和一般职员坐在一起,少了不必要的应酬话,多了吃东西的时间。
  舞台上灯光不停变化,一首首没听过,也听不懂的歌不断唱出,台下口哨声、安可声、鼓掌声不曾停歇,吵得人耳膜都快被震破。
  终于,上了第三道菜,今晚的重头戏,也是大家最开心的摸彩时间也开始。
  据说,今晚的奖品总共有一万份左右,这意思就是说,将有三分之一的中奖机会。
  当然小奖没人在乎、大奖人人期待,这样的心情和等待大乐透开奖是一样的,也就是人人有希望、个个没把握。
  “怎么样?紧不紧张?”于右任问著坐在一旁埋头猛吃的好友。“现在小奖被摸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堆大奖。”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就算他哈死了,抽不到也没办法。
  “你还真潇洒呀!”
  “不然怎么办?”
  好料继续吃,表演继续进行,摸彩当然也没停过。
  这时,舞台上的主持人喊出让他们手上筷子双双停住的一个名字。“研发一部于……”制造气氛、制造高潮,灯光还在那一片人海中搜寻著,最后,灯光竟然停在他们这一桌上定格了。“于右任经理。”
  “是在叫我吗?”于右任问著同桌用餐的同事。
  “你有改过名吗?”温惟竣消遣他。“你中奖了。”
  “什么奖品?”他想要前方宾士车和千万现金,太小的奖品他一点都不想要。
  “是旧金山双人来回头等镀票。”同桌的人告诉他。
  “才机票而已。”他感到十分的失望,
  “你不要那就送我。”温惟竣说。
  “请于右任经理赶紧上台。”
  于右任上去了,被主持人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从总经理手上接过他的摸彩品,下了台,走回位子上继续吃饭。
  “你抽中大奖应该高兴,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我是在哀悼我的现金。股票、宾士车。”
  “你要想想今晚只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可以被摸中,而你也算是得到大奖了,已经够狗屎运了,你还不满足。”
  “要不然等一下你被摸中任何一样,我们来交换,反正你想在过年时出国避债去。”
  “假如我什么都没摸中呢?”
  “那我就可怜你,别说这个朋友是当假的,我一张机票送给你,不过你要负责我的住宿费用,我陪你一起出国玩。”
  温惟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住宿费换一张头等舱机票,划得来。
  “OK,成交。”
  在此起彼落的失望声中夹杂著惊喜的惊叫声,被摸中的人是幸运的,没中奖的只有槌胸顿足,怨叹自己运气不好,带著欸羡的眼神,看着一样一样的大奖被  Lucky的人抱回家。
  最后,幸运之神终究没降临在温惟竣头上,今晚除了饱餐一顿之外,他什么也没捞到。
  不过还好,他还有个好朋友,秉持著有福同享,将两人机票与他一同分享,纵然那是他用住宿所换来的。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也不知道现在划位还来不来得及。”
  “我有个表妹就在旅行社上班,请她弄两个位子应该不难才对。”
  “对了,我们到旧金山,你打算住在哪间饭店?”
  “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听说旧金山在贵族山附近有间叫‘HUNTINGTON  HOTEL’的饭店很棒,朴素优雅,个人服务更是无懈可击,还可以住在拥有古董装饰的房间里,可以欣赏著贵族山美量景致,能住在那边一定很棒!”
  “那你有没有听说住一晚要多少钱?”
  “最少好像要三、四百美金以上。”
  “不错。”温惟竣点点头。
  “你也觉得不错是不是?那我晚上回去就先上网查看还能下能订得到房间。”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有个表哥正好住在旧金山,我们可以去投靠他。”
  “哇哩咧……”于右任大叫出来,惹来了许多眼光,一点形象都没有。“你用免费的住宿骗我一张机票。”
  “你只说要我负责你的住宿费用,我只要没让你露宿街头就好了,住哪里又有什么差别。”
  “喂,你的‘枢’真是名不虚传耶!”
  “想想我的房子是怎么来的,你就会体谅我了。”
  “体谅你的大头啦!”于右任气得放下筷子,不吃了。
  “好了,别气了,顶多连你的伙食我一并包了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第二章
  旧金山国际机场——
  温惟竣站在机场外,冷得直打哆嗦,双手早已被低温冻得僵硬,快没了感觉。他身上只穿了件薄外套,亏他昨天还特地上网查了旧金山一周的天气,明明说今天最高温有十八度,最低温还有十度,天气晴,这样的气温和台湾冬天差不了多少。
  怎知,他一到这里,一看机场外的温度显示器才5℃!
  5℃,这根本是上合欢山才有的温度。早知道会这么冷,他就该将行李箱里特地带来的羊毛衣穿上去,也不会一个人孤独的站在机场外,冷得快变成了急冻人。
  看看时间,飞机迟了半个多小时才飞抵,这班飞机也全满,等待通关,提行李的时间也延误了许久,直到走出机场整整晚了一个小时。
  温惟竣左右张望,寻找著表哥的人。明明说好会来接机,他该不会忘了吧?还是等不到人就先回去了?
  唉,原本该是两人成行的旧金山之旅,机位都划好了,没想到于右任竟重色轻友,两天前听到他暗恋的青梅竹马,要从欧洲回台湾过年,就抛弃了他,放他一个人天涯独行。
  拖著行李,他转身走回机场内,找到公共电话,从身上背著的包包里找出一本笔记本,翻开表哥电话。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Hello。”汪世涛爽朗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进温惟竣的耳中。
  “表哥,是我,你人在哪里?”
  “我现在人在机场。”
  “机场的哪里?我没看到你的人?”温惟竣一听见表哥在机场,终于放心。他没忘记要来接他就好了。
  “我已经过海关了,再过十分钟就要上飞机。”
  “你上飞机要去哪里?”
  “回台湾,”
  “回台湾!”温惟竣忍下住大叫了出来。这下可好了,该怎么办?“你忘了我今天到旧金山吗?”
  “你不是跟我说六号?”
  “今天是六号呀!”
  “我以为你说的是大年初六?”
  “六号和大年初六差那么多!”他和表哥只差两岁,没想到代沟会那么大?现在还有年轻人会用农历吗?还是一个长住美国的人在用!
  “再过两天就过年了,还有初三是阿祖的百岁大寿,我才会以为你是过完年后才会来旧金山。你上飞机之前,应该再打通电话告诉我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他连饭店都没订,要叫他去住哪里?
  “我发了Mail给你,你没去收吗?”汪世涛说。
  “这几天我忙到没去收。”早知道他查完天气后就该顺便收一下Mail。“天都黑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也没办法了,你只好先去找间饭店住。”
  “你要我去找饭店?”
  “不住饭店,难不成你要露宿街头,当游民吗?”
  “汪世涛!”温惟暖气得大叫,这时却博出嘟嘟嘟的声音。他试著再重拨了几次,电话却再也打不通了。“Shit!”他气得忍不住咒骂。
  先是被于右任放鸽子不打紧,没想到来到旧金山后,又被表哥给放鸽子!现在叫他临时要去哪里找饭店住?
  温惟竣气得用力挂断电话,正想提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时——
  不见了!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的行李箱被偷了吗?
  “Shit、Shit、Shit!”连连咒骂,也无法发泄他此刻心中的怒火。
  温惟竣实在不相信他的运气真会这么背。被放鸽子不打紧,现在连他的行李箱也被偷了!
  难道说,这是老天在惩罚他过于吝啬小气的教训吗?
  早知道这一切会这么不顺利,他就不出国了!
  温惟竣的眼光突然瞄到斜角处有个女人,嘴角边似乎漾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难不成……
  贝晓路朝著他走过来,告知他这个不幸的消息。“你的行李被偷走了。”
  “你——”是个说中文的女人!“你看到了?”
  她点点头,“我看到了。”
  “你既然看到,为什么不阻止?”
  “我又不是嫌命太长,去阻止三个彪形大汉、身材壮硕魁梧的黑人偷你的行李箱。”若不是见他好像也是个台湾人,她才不会多管闲事。
  “那你至少可以提醒我呀!”
  “我是想提醒你,只不过你正顾著在骂‘Shit’,我还来不及说,你的行李就被偷了。”
  “Shit!”
  “虽然你现在正在美国的土地上,不过你可以用国语或台语这种美国人听不懂的话骂到高兴,Shit还是少用为妙。”
  “Shit!”温惟竣现在是气到想杀人,哪还管他发泄情绪得用什么话来骂。
  “你继续骂吧!”贝晓路拖著行李箱,转身要走出机场,临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
  “等一下。”温惟竣追了上去。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跟团旅行,或许……“你一个人吗?”
  “你看见我旁边还有人吗?”
  “你来旧金山玩,还是……”
  贝晓路斜眼瞥了他一眼,刚刚她已经将他的电话内容都听见了,而这也是她鸡婆站在那里的原因。
  没办法,她的个性虽然有些冷,但在异国,她的同胞爱还有,就算对方是个下用担心会有危险的男人,需要她的举手之劳,她也是会伸出援手。
  “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你有事先预订好饭店吗?”
  “我来旧金山是来游玩、放松心情,可不是来流浪,没有人会笨得没先订好饭店。”
  这女人,分明是拐著弯在骂他是笨蛋!
  温惟竣告诉自己。忍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谁叫他此时此刻有求于她。
  “你订的是哪间饭店?”
  “在中国城,玫瑰饭店。”
  玫瑰饭店?
  怎么一听感觉就像是一间专门给女性住的饭店。
  “那里男人可以去住吗?”
  “你的行李被偷了,还有钱吗?”
  “所幸重要证件、美金和旅行支票都在这个包包里,”
  “那还好,”点点头,反正她只是顺便带著他一起去而已。“不过先说好,等一下计程车费要一人一半。”
  “没问题。”他虽然节俭,却不至于节俭到占人便宜。
  “在这里不管你是讲中文或台语拢ㄟ通,你自己去办手续。”贝晓路对他丢下这句话后,跟柜台拿了房间钥匙,拖著行李直接往一旁电梯走去,上楼回房间休息去了。
  “谢谢。”对于一个不认识的人,她能对他伸出援手至此,他已是由衷的感激,“麻烦你,我要住房。”
  “先生,对不起,已经没有空房了。”这个说著北京腔的年轻男孩,带著抱歉的表情。
  “什么?”温惟竣再度鬼叫出来。行李已经被偷,连想多穿件衣服也没办法。夜愈深,气温愈低,他可不想在这种会冻死人的夜晚,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寻找落脚的地方。
  “再过两天就是中国的农历新年,很多美国人为了想感染中国人过年的欢乐气氛,纷纷从各个地方来到旧金山,所以在这半个月里,房间都客满了。”
  天呀!真不敢相信,他的运气真会背到这种程度。
  “那这附近哪里还有饭店吗?”
  “这附近的饭店可能都没有空房了,你要想找到饭店住,只能碰碰运气。”柜台的服务人员说。
  碰运气?!温惟竣已经不敢期望幸运之神会眷顾他,打从一个月前的尾牙宴上,连个渣也没摸中到这一刻,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是旧金山所有饭店的地址和电话,你可以先打电话去问看看还有没有房间可住。”他拿了本小册子给他。
  “请问离这里比较近的是哪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