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偶像总裁
揉着眉心,他想起那个还在他办公室里的奇怪女孩。
抬起脸,他往前一瞧——
她还在,但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一怔,浓眉一虬。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居然就这么大刺刺地睡了?
刚来应征就上班不稀奇,但第一天工作就在老板的面前睡着,那可就是奇闻了。
他起身走向了她,检视一下她是否已经将所有资料都传了出去。
检查无误,他看看表,这才发现已经七点。
“原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挑挑眉。
不过就算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会在老板面前正大光明就趴下来睡觉的人,大概也只有她吧?
正想伸手推她,他睇见了她睡沉了的侧脸。
她在笑,像果冻般柔软晶莹的唇片微微歙动,脸上漾着满足的光彩。
他缩回了手,不自觉地端详着她。
刚才太忙,他还没好好觑清她呢。现在看她,发现她有一张可爱的脸,而且……她的口水就快要流下来了。
她的脸让人觉得安心、觉得轻松,觉得毫无压力,仿佛只要看着她,心情就能沉淀下来般。
唇角一勾,他抿唇而笑。
但一惊觉到自己看着她笑,他立刻将笑意一敛——
“他是怎么了?”
这种小鬼根本不对他的味,他喜欢的是成熟、内敛、独立、娴雅且风情万种的女性。
“喂。”忖着,他伸手推了推她。
“嗯?”瑞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将嘴边的口水一吸,“啊?”
他皱皱眉,怀疑自己刚才怎盯着这流口水的小鬼看到出神?
“你居然睡着了?”他语带责备地。
“困啊。”她揉揉眼睛,“我昨晚没睡耶。”
“来这里应征让你很紧张吗?”他问。
“才不是。”她高举双臂,伸了个懒腰,“是因为今天毕业,太高兴了。”
“什……”他一怔,“你今天毕业?”
一毕业就来找工作?她还真积极。
“对啊。”她点头,飞快地从背包里拿出毕业证书,一脸兴奋地递给了他,“我是特地拿毕业证书来给你看的。”
他挑挑眉,“不用看也知道你念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校。”
“ㄟ,你这话很伤人耶。”她瘪瘪嘴,双手抱胸,“好歹我也是个大学毕业生……”
看见她在他面前那副自在又随意的模样,他微蹙眉头,既疑惑又觉有趣。
每个来应征面试的年轻女子,都是一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十分拘谨的样子,可她却一脸的轻松自若,毫不在乎,就连那身打扮都让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新新人类?
“你念什么科系?”他问。
“文科。”她说。
他眉头微蹙,“文科的敢来应征?”
“谁告诉你我是来应征的?”她直视着他。
他一怔,“你……”
真是怪事一桩,她不是来应征的?那么……她来做什么?又为什么会进到他的办公室?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瞧她一脸正经,他更是困惑了。
他认识她吗?不,他没有印象,他对这种小鬼没兴趣,更从没碰过这样的年轻女孩……
“我一来,她们就把我推进来,然后你就抓着我帮你工作,但其实我只是拿毕业证书来给你看……”
“慢着。”他打断了她,因为他已经开始头痛了。
她不是来应征,而是拿毕业证书给他看?她为什么要拿毕业证书给他看?而他又干嘛要看她的毕业证书?
她到底是谁?他跟她有任何关系吗?
“你……”他眉丘一隆,细细端详着她,“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在外面,他总是保持“清醒状态”,绝不会做出什么糊里糊涂的事来,更不可能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跟这种小鬼有任何的瓜葛。
既然什么“可能”都没有,那么他跟她之间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
“你不认识我了?”虽然她并没奢望他会记得她,但知道他把她忘得一干二净,难免还是有点失望。
睇见她那失望的表情,他一怔。
“我们真的认识?”他浓眉一虬,惊觉到事态严重。
她点点头,一脸肯定。
他眉心纠结,神情忧疑。
“我跟你……”他皱皱眉,忖了一下,“我是说,我跟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的?我……”
看见他表情困惑又忧虑,她眨眨眼,一脸好奇。
他看起来有点不安,有点紧张,似乎在忧心着什么。
道广睇着她,用辞小心地:“通常我是不会对你这样的小鬼有兴趣的,但是……”
“嗯?”看他欲言又止,她睁大了那双晶亮大眼,直直地注视着他。
迎上她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他心头不觉一悸。
“但是什么?”她追问着。
“我……”他有几分碍口地:“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这会儿,她恍然大悟。
原来他之所以这么紧张不安,都是因为他以为她是他糊里糊涂时钓来的美眉。
哼,还说什么对她这样的小鬼没兴趣,听起来真教人生气。
“你对我做过的事可多了。”她打定主意整整他。
道广一怔,眉头更是深锁了。
该死,他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吗?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他一脸惶惑,她暗笑在心里。“活该。”
“你成年了吧?”虽然他不记得曾对这个女孩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但如果她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事情可“大条”了。
她点头,“我大学毕业,当然成年了。”
他松了一口气,“那么……你找我究竟是为了……”
“就为了让你看毕业证书啊。”她说。
他眉心一拧,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
他对她做了不好的事,然后她跑来找他,为的不是索求什么,而是要他看她的毕业证书?
“我说真的,”他觉得她根本是在故弄玄虚,他知道她的目的绝不是这个,“你到底要做什么?”
知道他已经上当,而且正处于极度忧虑懊恼的状态,她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觑见她眼底的黠光,他微怔。
他发现这个女孩子很不简单,她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她到底想怎样?她这样暧暧昧昧,是为了要胁他吗?
不,没有任何人要胁得了他东川道广。
“你要钱?”他脸一沉,声线冰冷地。
闻言,瑞希神情大变——“喂,谁要你的钱?”
钱?他都用钱打发女人吗?虽然他是她的偶像,她还是不能忍受他变成这种人。
“那你要什么?”他被她暧昧模糊的态度惹毛了。
“我没要什么。”她直视着他。
他眉梢一扬,沉声地:“你在玩花样?”
迎上他那锐利而冷酷的目光,她一震。
他以前常凶巴巴的对她,但这样的冷冽目光绝对跟七年前的不一样。现在的他有着更具杀伤力、更教人胆颤的眼神。
她从不怕他,但这一刻,他让她想逃。
鼓着脸,她害怕却又倔强地板起脸孔。“算了,你已经看过我的毕业证书,我要走了。”
说着,她将毕业证书塞进大背包里,急急忙忙地就要跑。
道广脸色一沉,伸出了手——
“不准走。”
瑞希没有逃开,因为她被他那一双大手重新按回椅子上坐好。
她抬起眼,畏怯地望着他。
从前她坐不住时,他也都是用这种霸道又强势的方法,将她按在椅子上的。
“把话说清楚。”他锐利如鹰般的眼睛锁住了她。
他这个人不喜欢不清不楚,更不喜欢人家吊他的胃口。他喜欢一次把话讲明,不拖泥也不带水。
“说什么?”她一脸无辜地睇着他。
“说你来的目的。”他说。
“我已经说了。”
“那不是你的目的。”他笃定地。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目的不是那个?”
“就因为我不是你,才要你说清楚,讲明白。”
“我已经说清楚了啊。”她秀眉一拧,有几分气恼。
他发什么神经?人家都已经说明来意了,他还不信?
“我跟你真的认识吗?”他以一种质疑的眼神瞪视着她:“我真的跟你有过……”
该死,他怎么可能跟这种半生不熟的年轻小鬼发生关系?
“我在什么地方遇见你的?”他决定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我家。”她说。
“你家?”他一震。
见鬼!他不认识她,又怎么会在她家遇见她?
“对,我家。”
“你……”他退后了两步,以一种凝重的眼神审视着她。
他惊觉到自己遇见的不是个怪女孩,而可能是个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不太正常的女孩。
他想,他根本不认识她,而她只是一个疯狂迷恋他,以至于有了严重妄想症的陌生人。
“该死!”他暗咒一声。
柜台人员居然把这样的人送上楼来,而他的职员竟也糊里糊涂的让她进到他的办公室。
更扯的恐怕是他,不只指派她工作,还相信她刚才所说的满嘴鬼话。
“小姐,我想你该走了。”他说。
瑞希皱皱眉,微噘着嘴。“我刚才就想走,是你拉着我。”说罢,她又站了起来。
“再见。”她走过他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唔。”再见?不,他绝不让这种莫名其妙的女孩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瑞希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幽幽地、沉默地注视着他。
发现她停下来,而且眼睛还眨也不眨地望着他,道广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还有事吗?”他语带试探地。
她摇摇头,咬了咬唇。“我喜欢你,你一直是我的偶像。”
他一怔。
果然,她是一个疯狂的、有严重妄想症的粉丝。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她顿了一下,“我不是无药可救的笨蛋,我真的念完大学了。”
他眉头一拧。怎么说了半天,她又在说大学毕业的事?
天啊,他真的被她搞糊涂了。
她又注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中似的。
她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但已是成熟男人的他,又不愿显露出他的不安及疑虑。
他蹙着眉头,神情严肃而凝沉地回望着她。
“不打搅了。”她弯腰一欠,转身就走。
然后,她离开了他的视线。
望着那扇已没有她身影的门,他不知为何竟有种强烈的失落感。
他惊觉到不对劲,机警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
这是一个意外,一场闹剧,而它……结束了。
不自觉地,他叹了一口气——
“对了!”突然,一个略显高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吓了一跳,因为她又出现在他眼前。
因为太过惊愕,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他就那样看着她,怔怔地、两眼发直地……
“我跟你说,”她神情认真地,“我姓伊东,我叫伊东瑞希,拜拜。”
说完了这些话,她头也不回地又跑掉。
道广怔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伊东?伊东瑞希?”
不知怎地,他竟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像是……忽地,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却遥远的影像。
“伊东瑞希!?”他惊讶地。
他想起来了,“伊东瑞希”这个名字跟他记忆中的某个影像连结起来了。
难怪他觉得她那古灵精怪的眼睛似曾相识,难怪不管他怎么凶她,她都无动于衷,甚至还嘻嘻哈哈,难怪她说他们是在她家认识的,难怪她会望着他傻笑,还说什么喜欢他,原来她……她竟是七年前那个伊东家的麻烦小鬼!?
她为什么突然来找他?她家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拜托他帮忙?她……
他心中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但相隔七年毫无联系,理性得近乎冷漠的他,并不认为有维系的必要。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被她的身影纠缠住。
此时,他的脚动了——
走出大楼,瑞希回头又望了几眼。
就这样吗?她努力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么一下吗?想想,自己真的有够傻,暗恋一个那么遥远的男人……
这七年来,因为心里惦着他,让对读书不在行的她,有了不可思议的动力跟毅力,一步一步地朝着目标前进。
但就这样吗?就为了见他一面,就为了让他知道她这个无药可救的笨蛋,终于还是念完了大学?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就算她变成了聪明的女生,她跟他之间的距离还是太遥远,更何况她并没有变成聪明的女生。
细想起来,自己实在天真得有点可笑。只不过是一所三流大学,她就这么自满地跑来跟他炫耀。
“唉……”她猜想此刻的他,恐怕已在上头笑到内伤吧?
低着头,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