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猛男





  “但是我只喜欢你。”他打断她说。
  井于晞再次哑口无言。
  他是认真的。她终于领悟到这一点,但是怎么会呢?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们一共也不过碰过四次面而已,而且除排上回她喝得酩酊大醉、丑态尽出那次不算的话,他们碰面时间总计甚至于还不超过半个小时,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她情有独钟到这个地步呢?
  他不仅长得帅,既年轻又有一副好体格,而且以他拥有安娜堤健身俱乐部会员这点来看,他若不是家里很有钱,就是他本身很会赚钱。换句话也就是说,他有的是条件可以交一百个不同类型的女朋友,实在不用执着于她这么一个自私又冷漠的女人来委屈自己。
  自私又冷漠?
  对,这就是过去和她分手的前男友对她的评语。
  讽刺的是在交往之前,他们一个个也都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就像眼前的他一样,结果最后却以说她自私又冷漠而和她提出分手。
  她很自私吗?很冷漠吗?虽然她自己不觉得,但是一个人说她自私又冷漠就算了,连续好几个对她这样说,那就表示她是真的自私又冷漠了。
  所以早在结束上一段恋爱之后,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与其让一个原本欣赏她的男性朋友因变成男朋友后而变得讨厌她,然后离开她,不如和对方永远做一个普通朋友,这样感情才能长久。
  “关咸胥,我们不能只做普通朋友吗?”她诚恳的开口问道。
  他瞬间紧抿了下唇瓣,脸色瞬间又严肃了几分。他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我这么说并不是不喜欢你,事实上──”她好言好语的开口解释,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叮叮叮……”
  她歉然的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来接听。
  “喂,嘉君。”她有点无力的对打电话来的高中死党应声道,心里还在想着该如何拒绝他才能让他接受,并不不伤害到他。
  可是电话那头传来清楚的哭泣声,却让她在一瞬间浑身紧绷的从座椅上挺直了起来,同时将他丢到十万八千里外。
  “嘉君,是你吗?回答我!”她抓紧手机,大声的朝电话那头叫道。
  “怎么了?”坐在一旁的关咸胥关心的看着她问道。
  她迅速地对他摇了下头,然后继续对着手机那头叫道:“嘉君,你说话呀,回答我,是你吗?”
  “于晞,呜……”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好友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柔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好友问道,但是电话那头除了不断呜咽的声音外,她什么也听不见。
  “你在哪里?在家吗?”她改问道。
  “嗯呜……”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找你。你别出门喔,要等我喔。”她迅速的交代道,然后收了线,转头歉声对关咸胥说:“对不起,我的朋友出了点事,我必需马上赶到她那里,所以──”
  “我载你过去。”他打断她,一边发动车子的引擎,一边开口问道:“你朋友家住哪儿?”
  “不必了,我──”她想拒绝他,却被他打断。
  “开车比较快,而且也许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他迅速的说道,然后再度问她,“我们该往哪里走?”
  井于晞仅犹豫了两秒,便同意了他的说法。
  “公馆。”她告诉他方向。
  “今天真是谢谢你。不,我应该说这一阵子真是谢谢你了。”看着关咸胥将车子引擎熄火,井于晞诚心的对他说道。
  这一阵子为了好友嘉君被男朋友劈腿的事,她简直就像一根两头烧的蜡烛般,差点没烧得连烟灰都没剩。
  不,正确点来说应该是四头烧才对,因为除了忙嘉君的事之外,她还得忙安娜堤的正职工作,忙一家小面店的兼职工作,然后就是照顾家里的迷糊姐姐了。
  这阵子若不是因为曲伞愣运奶辶拢约肮叵恬闾慕铀偷娜刃陌锩Φ幕埃隙ɑ崂鄣梗运娓煤煤酶行凰堑模绕涫巧砼缘乃?br />   嘉君的情况比她预期的还要糟糕好几倍,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向来担小的她竟然有勇气割腕自杀。早知如此,当初她和那个劈腿男交往时,她就应该极力反对到底,不应该为了不想打坏两人友好的关系而对她说出违心之论,她真的很后悔。
  因为后悔,也为了赎罪,所以在嘉君发生割腕自杀的事之后,她几乎将所有私人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她。陪她聊天,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只要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去想那个混蛋劈腿男,她什么都愿意做。
  上回她们在逛街时,因为关咸胥的意外插花让嘉君露出久未展露的笑颜,所以她在今天出门巧遇见他时,便不知不觉地脱口问他愿意不愿陪她来看嘉君,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唉,想当初她还说要和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哩,根本就是在说梦话嘛。
  不过幸好还有一点值得安慰的,那就是他没有开口说要追求她,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交往。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关咸胥看了她一眼,推开车门道。
  “有没有,我们俩都心知肚明。”井于晞对他微微一笑,跟着推开车门跳下车。
  今天天气不错,刚刚他们俩在来的路上已经讨论过了,决定带嘉君到郊外去走一走。
  她并没有事先通知嘉君她今天会来找她,因为过去这段时间都是她强迫她出门她才会出门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她会不在家。
  用从嘉君那里铐备来的钥匙打开楼下大门,再一路爬楼梯爬到嘉君租住的六楼套房门前,她用钥匙圈上的另一把钥匙开门,然后直接脱鞋走进屋里。
  “嘉君,我来──”她扬声叫道,声音却在一瞬间嘎然而止。
  因为屋里面竟然不只有嘉君一个人在而已,还有那个该死的劈腿男竟然也在,而且他们俩坐得还不是该死的近。
  不,正确的说法是,他们俩在她出现打扰他们之前,根本就是粘在一起贴在一起的。
  井于晞在呆楞了一下后,立刻做出反射性的举动,上前一把揪住林盛名的衣领,将他从嘉君身边拉开。
  “姓林的,谁准你进来这里的?出去!”她怒不可遏的对那家火吼道。
  “井于晞你干什么?这里又不是你家,你客气点。”林盛名不堪其扰的挥开她不断将他往外推的手,隐忍着怒气的冷声警告道。
  “对你这种混蛋我干嘛要客气?出去,你给我滚出去!”井于晞凶悍的回声道,再度伸手用力的将他往门外推去。
  “你别太过份了!”林盛名怒不可遏的伸手用力的扣住她的手腕,但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手腕竟也被人扣住了,而且对方还用力的让他痛得不得不松手。
  “你是谁?”他怒气冲冲的抬起头来瞪向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却在惊见对方硕壮的体格时,不由自主的微僵了一下,脸上的怒气也在一瞬间收敛了许多。
  “关咸胥,帮我把这个混蛋家伙丢出去!”井于晞怒声道。
  关咸胥点头,向林盛名逼近一步。
  “等一下。”林盛名立刻大叫,然后迅速地转头对仍呆坐在沙发上的女朋友求救道:“小君,你还不快点阻止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和好了?”
  “和好?”井于晞呆楞了一下,迅速地转头看向陈嘉君。
  陈嘉君根本不敢直视她,而是直接开口对关咸胥说:“关先生,可以请你松手放开他吗?放开……我男朋友。”
  井于晞难以置信的在一瞬间睁大双眼。
  “陈嘉君!你真的和他和好了?”她怒不可遏的朝她怒吼道。
  “对不起,于晞。我真的很爱盛名,真的没有他不行。”陈嘉君乞求的对她说。
  “什么叫没有他不行?没有他,你还不是一样能呼吸,一样能吃饭、睡觉。”井于晞握紧拳头,既激动又生气的对她叫道。“嘉君,你不能原谅他,不能再和他在一起──”
  “井于晞,你不要太过份了。这是我和小君的事,你凭什么说我们俩不能在一起?”林盛名愤怒的打断她道,同时迅速地绕过她来到女朋友身边,将女朋友纳入怀中,以防好不容易被他洗脑的女朋友受到煽动。
  “就凭我是嘉君最要好的朋友!”井于晞大声的说,然后上前伸手抓住嘉君的手,企图将她拉离那个混蛋伙。“嘉君,你过来。”
  “不要过去。”林盛名迅速的抓住女朋友的另一只手,用力的将她拉回来。
  “嘉君。”井于晞严厉的朝她叫道。
  陈嘉君左右为难的来回看着好友与男友,最后终于忍不住的转头对好友哀求道:“于晞,你别这样好吗?”男朋友好不容易才回到她身边,她不想把他气走。
  “井于晞,你没听见没,小君叫你别这样。你还不放手!”林盛名得意的冷笑道,然后用力的将她的手从女朋友身上扒开。
  井于晞失望的看着好友,没想到这就是她这阵子尽心尽力在陪她、照顾她、担心她的结果。
  “所以你已经做了决定是不是?不管我现在跟你说什么,你都已经决定要原谅这个混蛋,继续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即使我跟你说,如果你再和他在一起,我就和你绝交也一样是不是?”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嘉君,冷冷地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于晞,你别这样。”陈嘉君哀求的望着她低声求道。
  “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就好了。”她看着她,冷峻的说。
  “于晞……”关咸胥开口企图阻止她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却被她冷然的打断。
  “你别管。”井于晞头也不回的对他说,双眼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好朋友陈嘉君。她不相信她会为了一个烂男人而舍弃她这个最要好的朋友。“我在等你的回答。”她对她说。
  “于晞,”陈嘉君一脸乞求的望着她。“盛名他已经跟我道歉说他错了,还跟我保证说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你难道真的不能……”
  “狗改不了吃屎。”井于晞毫不留情的批评道。
  “井于晞,你说谁是狗?”林盛名怒声吼道。
  “说你。”她毫不畏惧的说。
  “你有胆再说一次。”他咬牙迸声道。
  “我说狗改不了吃屎那只狗指的就是你。”她依然毫不畏惧。
  第四章
  身心俱疲再加上吹了一夜海风的结果,井于曦大病一场,足足在家躺了一个星期,才有力气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忙碌的生活。
  关咸胥虽然早就从8楼公寓其它人口中知道她生病的事,但是碍于没立场也没理由,所以无法前去探望她,只能从他人口中得知她的消息。
  整整担心着急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终于等到她回来上班的消息,二话不说便立刻丢下手边的工作,赶赴安娜堤健身俱乐部。
  一踏集俱乐部门口,一群女人便朝他簇拥而来。
  “嗨,关先生,好久不见,我们刚刚还谈到你呢!”
  “对不起,我有急事。”他有礼的婉拒对方的攀谈。
  “嗨,关,你是来健身的吗?”
  “抱歉,我有急事。”
  “嗨,关哥——”
  “抱歉。”
  “关大哥——”
  “借过。”
  “关——”
  “闭嘴!滚开!”关咸胥的礼貌与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从来都不觉得人缘好有什么坏处,直到这一刻,他光是从安娜堤的大门走到教练休息室,短短的距离就被人拦截了五次之多,他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烦,尤其是被那些压根就不认识却装熟的女人拦住去路,更是叫人厌烦。
  也许他该在会员守则里多加上一条,禁止花痴女会员骚扰男会员,尤其是姓关的男会员。
  推开教练休息室,里头却空无一人,他皱起眉头,不满的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我不是说她感冒刚好,别让她带课吗?”电话接通后,他劈头就骂。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原本跟他通电话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我先声明。”安娜堤健身俱乐部亚洲区总经理张崇得按掉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抢在他开口前,便先声夺人道,“我有派人以她身体不适为由代班,但是她坚持自己已经完全康复可以上课了,我也没办法,所以你不能怪我办事不力,尤其这还不是一件公事,而是老板你个人的私事。”
  “我不是来这里听你说没办法的。”
  “我知道,所以虽然说没办法,我还是尽量想了办法,井小姐最迟大概在十分钟后会回到这间休息室,在这之前——”
  “是真的吗?”关威胥打断他的话。
  “是真的,所以在这之前可不可以请你先批示一下这堆文件,总公司那边急着要。”张崇得将手上约有三公分高的文件?